張遠問:「什麼忙?」
本書首發臺灣小説網→𝓉𝓌𝓀𝒶𝓃.𝒸ℴ𝓂,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這門鑄器之術,講究以身為爐,以血為火,以骨為料。」
「我當年沒有傳人,死後傳承斷絕。你若能找到合適的後輩,將這門手藝傳下去。」
張遠握著那半截殘劍,看著劍刃上那道正在緩慢亮起的紋路,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好。我答應你。」
那聲音笑了,笑聲蒼老而沙啞,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多謝。劍上有一縷我殘留的鑄器心得,你取走便是。」
「至於那門手藝,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傳人,就看緣分了。」
張遠低頭,看著那柄殘劍。
劍刃上那道紋路徹底亮起,化為一縷青色的光芒,沿著他的指尖湧入他的識海。
那是鐵千秋畢生的鑄器心得,以身為爐,以血為火,以骨為料,一門古老而極端的鑄器之術。
淵寂殘魂懸浮在庫房門口,猩紅色的雙目落在他身上,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這柄斷劍,是兵主時代的東西。你握住它,看到了什麼?」
張遠沒有回答,將那柄殘劍收入懷中,站起身,走出庫房。
他抬頭,望著萬兵之洲鐵灰色的天穹,目光平靜。
「萬兵之洲的鼎盛時代,不朽林立,神魔橫行。」他說,「而現在,那些傳承都斷了。」
淵寂殘魂沒有說話。
張遠繼續說:「我看到了兵主。看到了那些不朽者。也看到了太虛玄靈的氣息,在那個時代就已經滲入了這片天地。」
淵寂殘魂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你打算做什麼?」
張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那片鐵灰色的天穹,感受著懷中那柄殘劍的溫度,感受著識海中那道剛剛湧入的鑄器傳承。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既然斷了,就重塑。」
淵寂殘魂盯著張遠,看了很久。
「你要創立新的傳承?」
「嗯。」
「用什麼?」
「鐵千秋的鑄器之術,兵主的鍛造法,你的九十八道傳承,加上我自己的理解。」張遠說,「以身為爐,以血為火,以骨為料。這是鐵千秋的路。但他的路走到了頭,因為只鍛兵器,不鍛自身。」
淵寂殘魂的猩紅色雙目微微眯起:「你的意思是……」
「把煉器和修行,合成一條路。」張遠說,「鍛造兵器的同時,鍛造自身。兵器成,修為亦成。兵器敗,自身亦損。兩者同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淵寂殘魂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震動:「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萬兵之洲的傳承,千百年來都是器是器,人是人。」
「兵主當年也試過將兩者合一,最終沒有走通。你現在要把兩條路擰成一條……」
「兵主沒走通,是因為他捨不得。」張遠說,「他放不下兵器的純粹。我放得下。」
淵寂殘魂看著他,看了很久,最終吐出一個字:「瘋子。」
張遠沒有理會。
他盤坐下來,閉上眼,將鐵千秋的鑄器心得、兵主的鍛造法、淵寂的九十八道傳承,以及自己這兩百二十一道傳承中所有與「鍛造」相關的紋路,全部在識海中展開,交錯推演。
他要創一條新的傳承。
一條以自身為爐、以道果為火、以混元為料的傳承。
他推演了七天。
七天後,他睜開眼。識海中,那道嶄新的傳承紋路終於成形,它不同於任何一道已知的傳承,像是一柄從未存在過的劍,被他在虛空中憑空鍛造了出來。
他站起身,走出密室。
淵寂殘魂懸浮在他身側,看著他:「你確定要在這裡引動?」
「引動。」
張遠抬頭,望向萬兵之洲鐵灰色的天穹,緩緩伸出手,將那道傳承紋路引入自己的混元道果之中。
傳承入體的瞬間,天穹變了。
鐵灰色的雲層開始翻湧,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百鍊宗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一片深邃的黑色正在緩慢凝聚,像是一隻正在睜開的眼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像是整片天地都在注視著那道即將誕生的傳承。
宗主從大殿中衝出,抬頭望著那道漩渦,臉色驟變:「這是……雷劫?」
百鍊宗的弟子們紛紛抬頭,看著天穹上那道正在凝聚的漩渦,有人臉色發白,有人下意識地後退。
淵寂殘魂懸浮在張遠身側,看著那道漩渦,猩紅色的雙目微微收縮:「你引動了萬兵之洲的大道雷劫。這道傳承,觸犯了這片天地的舊規則。」
張遠沒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身形從百鍊宗中消失,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向著鐵鋒城外的海域飛遁而去。
鐵鋒城外,無盡海。
張遠落在海面上,腳下的海水在他落地的瞬間向四周翻湧,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凹陷。
他抬頭,看著頭頂那道正在迅速擴大的漩渦,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來吧。」
天穹裂開了。
第一道雷霆落下,裹挾著萬兵之洲的大道之力,劈向張遠。
那道雷霆粗達數丈,呈銀白色,在空氣中留下一條灼熱的軌跡,海面在雷霆經過的地方被蒸騰出一片白霧。
張遠沒有閃避,也沒有格擋。他抬起右手,迎著那道雷霆,五指虛握,一把抓住了那道雷光。
雷霆在他掌心中炸開,電流沿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發出劈里啪啦的爆響,在他周身炸出一圈圈銀白色的電弧。
他握緊五指,將那股雷電之力強行壓入自己的掌心,像是握住了一頭掙扎的凶獸。
「滋滋——」
第二道雷霆落下。
張遠依然沒有閃避,迎頭接住。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他一道接一道地接住那些雷霆,將它們全部收入自己的掌心中,壓縮,凝練,提純。
那些雷電之力在他的掌心中越聚越多,越來越亮,像是一團正在孕育的銀白色光球。
淵寂殘魂懸浮在遠處,看著那道站在海面上、被雷光籠罩的身影,猩紅色的雙目中滿是震動。
它見過兵主鍛兵,見過無數強者渡劫。
但沒有一個人,是這樣渡劫的。
別人渡劫是躲避、是抵擋、是硬抗。
他渡劫是收取、是煉化、是鍛造。
他把雷劫當作燃料,把天威當作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