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團隊雖然有責任，但我也不是瞎子。
早在幾周前，我也隱隱感覺到數據不對勁，也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找不到問題的根源。
可是那個年輕人……」
周毅回想起會議上的場景，忍不住咋舌，
「他只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便洞穿了萬物表象，直指本源！」
這才是最讓人感到恐懼的地方。
要知道，這是一個充斥著還未經過驗證的新技術，以及如同天書般複雜算式的混沌領域。
甚至在匯報PPT里，周毅還讓人刻意隱瞞了關鍵細節。
然而，即便是在信息極度匱乏的情況下，那個年輕人依然僅憑几個破碎的線索就拼湊出了真相。
這是那群所謂的天才專家們加班加點奮戰數周都做不到的「神跡」！
這是什麼概念？
這就好比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中，只憑一顆流星的軌跡，就計算出了整個銀河系的運轉規律！
這已經不是「優秀」能形容的了，這是……
妖孽！
「外面都傳他是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我本來以為是造神運動，是眾人因為他老子而無節操底線的尬吹。」
周毅搖了搖頭，語氣中竟然帶了一絲敬畏，
「現在看來，他娘的，甚至吹的有點保守了！
要知道，僅憑今天那點像殘羹冷炙一樣的發布內容，想要逆推算出變量關係，那計算量簡直不是人腦能負荷的！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周毅陷入了沉思。
但轉念一想，這世上本來就有那種名為「天才」的怪物，生來就是為了打破常識的。
蓋亞研究中心這裡雖然已經遍地都是從小被誇到大的神童、一路保送的學霸，可以說是天才的養殖場。
但是，天才也分三六九等。
有些天才可以在規則內做到極致，而蘇雲這種人，卻是來定義規則的！
如果說，蓋亞這裡的人全都是天才的話，那這蘇雲，他媽的簡直就跟神仙一樣！
「你們也清楚吧？我們現在面臨的危機。」
周毅的聲音沉了下來，看著眾人。
目前的危機，也是人類的危機。
如果連眼前這些匯聚了全人類智慧的精英都解決不了，那人類也就只能坐以待斃。
「還記得2020年左右嗎？
那會兒全世界的媒體都在吹牛，信誓旦旦地說什麼到了2040年，『技術奇點』就會降臨！
屆時科技大爆炸，世間再沒有人類無法征服的領域。」
在場的人都露出了緬懷的神色。
那是人類科技最後的黃金時代。
2020年開啟的AI狂潮，曾是照亮未來的璀璨神光。
人們以為那是人類大變革的黎明，以為能夠解決所有絕症，以為能逆轉氣候，甚至妄想在2050年攻克「死亡」這一終極魔王！
但現實，卻給了全人類一記響亮的大逼兜。
現在的科學技術，已經撞上了一堵名為「停滯」的嘆息之牆。
就像是遊戲等級到了上限，無論怎麼刷怪，經驗條都紋絲不動。
所謂的「技術奇點」，變成了看得見摸不著的海市蜃樓。
雖然引入了各種花里胡哨的新技術來修補地球，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不過是在給絕症病人打杜冷丁，單純的拖延時間罷了。
曾幾何時，無數預言家斷言，奇點降臨之日，AI將化身為全知全能的神，便是人類飛升之時。
但現在，悲觀論調甚囂塵上——那個奇點，或許永遠都不會來了。
周毅的目光穿透了窗戶，望向了遠方。
「就像歷史的輪迴一樣，牛頓出現了，愛迪生出現了，愛因斯坦出現了……
每當人類迷茫時，總需要一位『破壁者』橫空出世，引發一場科學革命！」
「難道主任您認為……那個叫蘇雲的年輕人，就是那個『救世主』？」
「現在下定論還為時過早。」
周毅搖了搖頭，隨即眼神一凜，
「但是，如果他是條真龍，我一定會給他裝上『翅膀』，送他上青雲！」
不知怎的，周毅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舊年的往事。
當年，蘇董也是頂著「皇親國戚」的帽子空降。
當時的自己看中了他那令人驚嘆的投資天賦，毫不猶豫地給了他無限的權柄與資源——
也就是那對「翅膀」，才鑄就了如今方幻帝國的輝煌！
多年後，蘇董又三顧茅廬，特意把退休的自己返聘到蓋亞研究中心主任這個位置上......
難道說，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刻？
周毅忽然覺得，自己仿佛成了歷史洪流中的關鍵NPC......
這他媽的...
難道這就是...
宿命的輪迴？！
***
「你說什麼？」
方幻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內。
聽到秘書的匯報，蘇皓那張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臉上，極其罕見地露出了一副「你莫不是在逗我」的誇張表情。
「你是說……蘇雲當團隊負責人了？」
「是的，董事長。
據說入職第一天，周毅主任就專門為了少爺，從各個部門抽調精英，組建了一個全新的團隊。」
「這也太離譜了吧？第一天就開始這麼搞？那他具體負責什麼？」
「據悉，是負責『監察』各團隊的所有在研項目。而且……」
秘書頓了頓，拋出了更驚人的消息，
「周毅主任還給了少爺『無限開火權』，如果少爺有什麼想搞的新項目，隨時可以立項啟動，一路綠燈，預算不設上限。」
蘇皓眉頭一挑：「也就是說，他擁有直接向集團總部索要無限預算的特權？」
「理論上是這樣，董事長。」
蘇皓揉了揉太陽穴，長嘆一口氣。
果然……
哪怕是周毅這種出了名的剛正不阿，在這關鍵時刻，仍不免要看我的臉色行事啊。
畢竟這不是別人，是我的親兒子。
下面的人為了討好我，哪怕把規矩剁碎了餵狗也在所不惜！
哎，這也是人之常情，這種離譜到極點的破格提拔，大概率就是這種心態下的產物。
「您看……需要干預嗎？」秘書小心翼翼地問道。
「……」
這一刻，蘇皓的思緒飄回了遙遠的過去，仿佛穿越了時空，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當年黃峰文黃哥，是不是也懷著和我現在一樣的複雜心情呢？
那時候，周毅經理也是莫名的賞識自己，讓我這種菜鳥瞬間連升三級，還直接把上千萬的資金像扔廢紙一樣扔給我去投資。
換做我是黃哥，看到手下人這麼胡搞，絕對會第一時間叫停並把那個周毅罵得狗血淋頭。
但黃哥沒有。
他即便明知道那筆資金可能會打水漂，即便可能會成為業界的笑柄，但他還是選擇了那種無聲的、如山嶽般厚重的信任。
哪怕最後我真的把錢虧光了，黃哥大概也早就準備好了安慰我的台詞，甚至做好了幫我擦屁股的準備。
『再回想起來，黃哥和周經理當年的氣度，真是讓人高山仰止啊！』
那份沉甸甸的知遇之恩，恐怕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而現在，歷史的接力棒交到了他手中...
「先別管，隨他去吧。」
蘇皓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另外，如果蘇雲那邊發來任何預算申請，不管多少，全部批准，不用再來請示我。」
「是，明白了。我會立刻傳達下去。」
蘇皓做出這個決定，不僅僅是溺愛兒子，更是因為他相信做出這個瘋狂決定的周毅。
周毅這個老上司，蘇皓了解。
鐵面無私，只看能力，不認關係，從不溜須拍馬，一身不向權貴折腰的傲氣，骨頭比金剛石還硬！
這樣的人，蘇皓不相信他會突然基因突變，因為什麼「皇太子」的身份就變得奴顏婢膝。
他不可能是為了獻媚才把蘇雲捧得那麼高。
如果他這麼做了，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我家蘇雲，真的有那個實力！就像周毅當年無腦的賞識自己一樣！
蘇皓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爍著名為「父愛濾鏡」的光芒。
更何況，蘇皓相信自己的直覺。
那是身為父親的直覺，也是身為時代霸主的直覺！
那股直覺曾無數次告訴他：
這個孩子，生來就是為了改變這個世界的！
『雖然現在坐在王座上的是我——
但終有一天，他會成為超越我的、真正引領全人類走向光明的偉大領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