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了。」
黑衣老者用手一指那個紅點，神色頗為傲然，仿佛完成了一件極為精細的傑作。
與此同時，他心念一動，黑鼎驟然縮小，化作一道黑光飛回了他的掌中，被妥善收起。
」這麼一點？」
陳長命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個小小的紅點，神色起初有些茫然與失望——這麼微末的一點東西，就算真的是玄龍血參的精華，又能有什麼用？
但下一刻，他就從那枚紅點之上感受到了一股極為不一樣的氣息。
那股氣息古老而滄桑，透著一種戰天鬥地、霸道無匹的荒古之意，仿佛其中封存著某種凌駕於凡俗之上的力量。
就在那股氣息無意間拂過他的神識時，陳長命的靈魂深處竟忍不住打了個激靈，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悚感從尾椎直衝天靈蓋。
」哈哈，陳長命，你是不是被嚇到了？」
識海之中，寒髓冰魄龍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大笑，在整個識海中迴蕩開來。
」怎麼，你看出什麼端倪了？」陳長命的神識之身凝聚在識海之中，皺眉看著那枚懸浮在陰陽印旁的光點。
這條寒髓冰魄龍雖然多數時候和他不對付，但上一次在黃金龍角事件上，卻幫了他一個大忙。
」陳長命，你知道為何你讓司馬家的人去尋找玄龍血參時，對方會那般為難了吧？」
寒髓冰魄龍有意賣了個關子，笑呵呵地問道，那聲音中帶著幾分看穿一切的瞭然。
陳長命腦海中靈光一閃，如同黑暗中驟然划過一道閃電，脫口而出道：」難道說，他們將血龍山中上了年份的玄龍血參都挖走煉化了？」
」不錯！」
寒髓冰魄龍的聲音中帶著讚許，道：」他們提前掃蕩了整座血龍山，但凡年份足夠、藥力充沛的玄龍血參，都被他們挖走了，然後逐一以秘法煉化提純。方才赤霄黎虎吞下去的那一株，應該就是血龍山中最後一株有年份的玄龍血參了。所以你讓他們再去找新的，他們哪裡還能找得出來？」
陳長命回憶了一下方才被那股霸道氣息衝擊時的切身感受，緩緩說道：」這煉化之後的精華，似乎和原本的玄龍血參大為不同了。那股氣息……為何會讓我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驚悚感覺，仿佛面對的是什麼極為恐怖的存在？」
」很簡單，你面對的是大乘境的血靈龍之血！」寒髓冰魄龍一語道破天機。
大乘境的血靈龍之血？！
陳長命聞言心中猛然一驚，隨即又湧上一股難以抑制的驚喜。
他早已知曉玄龍血參中蘊含著極為稀薄的血靈龍血脈之力，可那畢竟只是稀釋了千萬倍的殘存之力，遠不足以讓他在突破時感受到如此鮮明的壓迫感。
而眼前這一點紅光，卻是被秘法提純濃縮之後的結果！
」玄龍血參之中，確實蘊含著極為稀薄的血靈龍之血，但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氣息與之糾纏在一起，多年來始終掩蓋著血靈龍之血的真正威能。那種雜糅的氣息壓制了龍血的霸道，讓修士服用時只能感受到溫和的淬體之力，而感受不到屬於大乘境龍族之血的壓迫感。」
寒髓冰魄龍語速不快，徐徐道出了真相。
」原來如此。」
陳長命點了點頭，心中豁然開朗。
黑衣老者將這些玄龍血參一一煉化，去除掉那層混雜的雜質，提取出純正的血靈龍之血，其效果自然比起直接吞服玄龍血參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這就好比將一堆礦石反覆熔煉，最終得到的只是一小粒精金，可那精金的價值，卻遠超整座礦脈。
」不過，這一點血靈龍之血，實在太少了……」
寒髓冰魄龍悶哼了一聲，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足，隨即開始慫恿道：」這司馬家煉化了不知多少株玄龍血參，提純出來龍血精華絕不可能只有這一星半點。不如你讓他們都交出來——我想，應該足夠湊出一整滴龍血了！」
」這……」
陳長命有些猶豫起來，眉心微微蹙起。
方才他已經答應了司馬家，只要對方交出這株玄龍血參，他便放了司馬少羽。
若此刻再翻臉追加條件，難免有出爾反爾之嫌。
可那一滴大乘龍血的誘惑，又實在太過巨大，讓他難以輕易放手。
」別小看這一滴大乘境的龍血，」
寒髓冰魄龍仿佛看穿了他的猶豫，嘿嘿一笑道：」對你而言，一滴足可讓你突破到煉虛境五層！」
煉虛境五層！
陳長命心頭猛地一跳，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幾分。
煉虛境每一層的突破都需要海量的資源與漫長的時間，若能一步跨入五層，他在靈界的自保之力將大大增強，距離前往碧蒼山救援碧蒼前輩的目標，也能更進一步。
」你不要有婦人之仁，」
寒髓冰魄龍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幾分殘酷的清醒：」如果你實力只有煉虛境四層，今日早就被這夥人給生吞活剝了。修士之間，向來都是弱肉強食，你以為承了一株化神草的人情，對方就會真心待你麼？」
」我自然知曉。」
陳長命淡淡點頭。
無論是人界還是靈界，修士之間從來都是爾虞我詐、利益為先。
他和司馬家之人素不相識，雖然承了那化神草之情，但有些機緣一旦錯過便再難重來。
該他爭取的，他一定要爭取到手。若真能獲得一滴大乘龍血，他就能在短時間內突破煉虛境五層，這不僅僅意味著更強的修為，更意味著更多的選擇與更大的生存空間。
想到這裡，陳長命手臂猛然一震，目光如炬地看向被他牢牢控住的司馬少羽，漫不經心地問道：」司馬家少主，你們是不是將血龍山中所有玄龍血參都煉化了啊？」
」你怎麼知道？」
司馬少羽脫口而出，臉上滿是驚愕之色。
下一刻他猛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緊緊閉上了嘴巴，神色間滿是懊悔與慌亂。
」這是玄龍血參的能量精華，對體修的淬體效果，比起玄龍血參本身還要強大數倍……」
黑衣老者見司馬少羽說漏了嘴，暗叫一聲不好，趕緊屈指一彈，將那個細小的紅點彈射向陳長命，同時快速說道：」我方已經兌現承諾，還請閣下放了我家少主！」
陳長命單手一招，將那枚紅點穩穩抓在掌心之中。
這一刻，那股古老霸道的氣息透過皮膚絲絲縷縷地滲入他的經脈之中，讓他渾身氣血都為之一振。
然而他卻並未鬆手，反而面無表情地盯著黑衣老者，目中的寒意如霜刃。
」我本來想在血龍山多找一些玄龍血參，好好修煉一番，但如今我總算明白了——這裡的玄龍血參，早被你們全都煉化乾淨了。」
說到這裡。
陳長命的目光驟然一寒，語氣中的溫和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商量、毫無餘地的冷厲：」所以——只要你們將手中所有煉化出的血參精華全部交出來，我可以放司馬少羽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