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驚慌的叫聲在周圍的巨大喧鬧之中,並沒有顯得那麼大聲,甚至旁邊人說話的聲音或許都比他的聲音大。
但就是這一聲呼喊,仿佛瘟疫一樣,快速向周圍擴散。
周圍一瞬間安靜了下來,並且,這種安靜的聲音,一直擴散至整個十八層,然後一直往上發揮著影響力。
十八層的層高大概有二十米左右,晚上十八層這裡的熱鬧,十七層也有。
十七層的喧鬧聲音也變小了很多。
就連正在和小魚兒拼石頭剪刀布的江大魔頭,也在這一聲之中,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小魚兒茫然地看著江大魔頭,醉眼裡還有幾分迷茫。
江大魔頭雙手各自抓著腰間兩把刀的刀柄,身上的酒氣在這一瞬間,被她用身體裡的超凡之氣蒸發,身上甚至還瀰漫著五彩霓虹的氣韻。
褚澈褚隊長也是在這一瞬間醒了酒,他抬起頭,用一種十分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黑暗深處。
右萌萌小臉蒼白,抱著果汁的雙手,抓的更緊了。
而陳野……陳野的眉頭已經鎖成了一個「川」字。
還沒有上到機械之城的鐵獅,此時悍然變身,三顆腦袋,死死的盯著黑暗深處。
周圍所有的領路人,臉色都在這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所有的超凡者,都在這一瞬間進入戒備狀態,他們的目光,全都集中於黑暗的某一處。
所有的普通人,不管是剛來的,還是來了很久的,都閉上了嘴巴,躲在超凡者身後瑟瑟發抖。
在黑暗的某一處,他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什麼千手監獄長,什麼汐市第一第二……
和眼前感知到的詭異氣息相比,這一刻的所有詭異都顯得差一些意思。
這是一種刻在基因里的恐懼。
陳野看到自己手背上的汗毛,在這一瞬間,紛紛豎了起來,心裡的驚悸感,讓整個身體都有些發麻。
不僅如此……雙腿甚至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要逃,想要逃得遠遠的。
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告訴陳野,這不是他目前這個階段能夠對付的。
但與此同時,陳野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大量的……大量的恐懼之力在凝聚,在空氣之中形成了黑色的旋渦。
陳野咬著牙,將這些黑色的恐懼力量匯聚而來。
如果有人此時能夠看到這些黑色恐懼力量,也能瞬間就發現人群之中的陳野。
但此時,沒有人關注陳野如何。
大家都在看著結界邊緣的火光之中,那些將自己暴露在火光之中的詭異笑臉。
空氣安靜得可怕。
霓虹墮落城的燈光關閉了,音樂也關閉了。
那些扭動身體招攬客人注意力的男女們,此時也都紛紛停了下來,他們也都蹲在角落裡,抱著剛才瘋狂扭動的身體,瑟瑟發抖。
熱鬧的機械之城,突然在這一刻變得安靜起來。
好像是有人突然拔掉了音箱的電源線。
那些詭異的笑臉仍舊用大大的漆黑眸子,看著那些活人們。
但是沒有人敢問一句:發生了什麼!
因為,那股恐怖的詭異氣息,正在靠近,正在黑暗深處靠近。
在黑暗和火光交界的地方,那些詭異的笑臉突然開始有了動作。
他們頂著誇張的笑臉,開始往兩邊挪動,似乎是在給後面的什麼大詭讓路。
終於,一個身影出現在火光的邊緣處,人們看清了。
那是一個黑色的人,黑色的鞋子,黑色的布褲子,還有黑色的上衣。
露出來的手腕位置,則是白的嚇人,看起來就像是被塗了一層厚厚的膩子粉,和黑色的衣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人的腦袋上也戴著一個黑色的瓜皮小帽,黑得發亮。
臉頰上則各多了兩坨突兀的腮紅。
這些人唯一相同的,就是他們都很老,老的嚇人,臉上層層疊疊的皺紋堆積著,露出的手上皮膚,也是皺紋橫生。
「這是……這些都是……死人!」
「他們穿的都是……壽衣!」
「他們……他們……畫著死人妝!」
「他們……好強……」
第一個黑衣死人只是開始,在火光和黑暗的交界處,很快就出現了第二個穿著黑色衣褲的死人。
兩個黑衣死者就那麼直挺挺地往前走,他們身後,又跟著兩個黑衣死人。
後面還有……
這些黑衣死人並排著,兩個兩個的往前走,對於周圍的詭異笑臉毫不在意。
凡是黑衣死人所到之處,那些詭異笑臉紛紛後退,哪怕它們的臉上仍舊笑得詭異誇張,但明顯能夠感覺得到,他們對於這些黑衣死人的恐懼。
看到這些黑衣死人的一剎那,陳野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是她嗎?
周圍沒有人敢說話,哪怕是江大魔頭這樣的二百五,也不敢。
終於那頂白色的,精緻絕倫,華麗絕倫,天下無雙的白色轎子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轎子上的每一處雕刻,每一處造型,都像是頂級大師親手製作而成。
這頂轎子白的沒有一絲雜色,就像是這個世界上,最純白之物。
轎子的四個角都有流蘇隨著轎子的晃動微微晃動。
那些黑色的死人抬著轎子,一步一步的往前晃動著。
當黑衣死人出現的時候,周圍的詭異笑臉都慌了,都避之不及。
但是當白色轎子出現的時候,詭異笑臉們不動了,也不再躲避了。
它們雙膝一軟,然後紛紛跪倒在地上,對著白色的轎子,將它們那無法改變表情的臉,深深的埋進土裡。
白色的轎頂,白色的轎身,還有白色的轎簾,隨著轎子的晃動,微微的輕擺著。
在微微輕擺之間,轎簾微微晃動。
晃動之間,那一抹驚艷至極的紅色,出現在陳野的血色瞳孔之中。
是不是你?
林疏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