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孫崖實驗暫停，來到樓下。
蘇燼站在飯桌旁，屍體全祼四肢大張，捆在了桌角桌凳上。
桌邊擺放了不少工具。
另一具屍體則是捆嚴實丟在了一旁。
掃了兩眼，孫崖滿意點頭：「挺好的小李，你這個人夠謹慎，是個搞科研的苗子。如果沒這檔子事，我願意收你當我學生，等會我指示你操作，我來記錄。」
「算了吧...這種事，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了。」蘇燼大喘著氣，不斷吞咽著口水，「對了孫老，你不是搞器械的嗎？平時還涉及解剖？」
「也不算完全不涉及，但看過幾次解剖...開始吧。」
蘇燼深吸一口氣，定神道：「來吧。」
「下刀要緩，屍體內可能有高壓積氣，注意防噴濺。弱點在心臟，我們就只看內臟，從鎖骨兩側下一厘米下刀，切到胸骨中線。再沿交匯點切到恥骨聯合....」
蘇燼屏住呼吸，咬著牙開始下刀...從刀鋒傳來的肉感不斷刺激著心神。
縱然有層層防護，但是視覺的刺激，刺鼻的氣味，還有被感染的恐懼仍舊激的人幾欲作嘔。
皮膚破開，刀在鎖骨向胸骨艱難划去，蘇燼面部逐漸褪去血色：「這麼難切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樣...是喪屍的皮膚有變化麼？」
「不是，是你的刀太鈍，屍體太冷，你也太緊張了。」孫崖淡定道。
「呼...孫老，給我講點別的吧，嘔...對了孫老，您不是搞軍工的嗎，怎麼去做醫療器械了？」
「呵呵，我的脾氣你也看出來了，跟部門裡的人不合。但干別的，咱也是一把好手，你知不知道我國第一台核磁共振是誰研發的？」
「牛頓？」
「誰是牛頓！嚇糊塗了吧你，是我！我！」
越切越噁心，皮膚跟脂肪層不斷暴露在眼前，蘇燼依舊切著，聲音微顫：「呃...沒想到能跟您這種身份的人認識，你怎麼住這破地方啊？」
「破？往前推二十年，人才小區一般人都住不上，後來是不行了，不過我也住慣了懶得搬。」孫崖道，「你知道老魏是幹什麼的麼？」
「魏老？你不說也是搞軍工的嗎？」
「他不是一般搞軍工的，當年寒穹飛彈系統他也參與過重度研發。可以說他是真正的武器專家，日後要站穩腳跟我們需要重火力，想把武器用好是件技術活，只有他才能全面指導你。」
「我天，這破地方真是臥虎藏龍...」
說話間，屍體的Y字形切口已經切好。
孫崖揮了揮手，掩著口鼻道：「掀開。」
蘇燼抿著唇，掀開屍體左右兩扇，骨架和內臟暴露在二人眼前。
「用斧頭把胸骨砍開，正好看看他骨骼有沒有變化。」
蘇燼憋著氣，拿起斧頭，比劃手示意讓孫崖後退。
「草！」
孫崖退的更遠，蘇燼隨即用力向下一劈，骨渣紛飛。
「我，草！」
「你砍就砍，罵什麼人啊！」孫崖聽得直皺眉。
「這哪是人幹的活兒啊，我殺人都沒這麼難受...草！草！」
一陣罵罵咧咧，胸骨肋骨劈開，頭盔下的蘇燼已經是兩眼通紅，滿頭大汗。
孫崖上前，看了骨頭斷茬又看向內臟。
「骨頭沒有異常，把內臟切開，隨便切切，能看清就行。」
「切哪個啊？」
「剖都剖了，都切啊！」
「嗬、嗬...行吧行吧！」蘇燼拿起刀一陣豁楞，豁楞一半表情一怔，「哎！海膽？！」
「那他媽是屎，你別攪了，起開！真不知道你是害怕還是變態，剁餡呢?殺人狂也沒你這麼切的。」
孫崖上前查看，順手拿起一柄備用的水果刀。
挑撥著內臟開始研究。
「肝肺正常、腸子正常、腎正常...心也正常？」
孫崖面露疑惑，拿刀繼續深挑。
心臟因為遭受槍擊，已經破碎模糊。
仔細翻找了一下，孫崖蹙眉：「你過來看看，這塊黑的...是燒的還是就長在上面了，我眼睛看不太清。」
蘇燼湊頭過去，眯眼細看，破碎的心臟中半個指甲蓋大小的黑點嵌在上面。
「是長在上面的，像是結締組織。」
「嗯...質地很硬，接近骨頭了，就算正常的病變心臟也不可能長出這種組織，你說的那種灰色物質看來主要影響心臟。」
說到此，孫崖面色一變：「把那具也剖開。」
「等一下！」蘇燼面色瞬間變得嚴肅，也不再畏懼內臟的冰冷粘膩，伸手直接掏進了腹腔之內。
等到再掏出來，兩指之間已經夾出一顆晶瑩如玉的石頭！
「這是...」孫崖大為吃驚。
蘇燼呼吸粗重，眼中迸發出興奮：「喪屍晶石？！」
「什麼叫喪屍晶石？」孫崖忙問。
「喪屍體內變異產生的，吃了它就會擁有神奇的力量。」
「你從哪知道的？」
「小說里都這麼寫。」
「嘖，你多少是沾點毛病，還喪屍晶石。」孫崖一臉嫌棄之色，「這他媽是結石吧？」
「不可能，結石能長成這樣？」蘇燼擦拭著手中『玉石』，視若珍寶。
孫崖上前一掌拍開，結石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蘇燼的心跟著碎了一地。
「我前兩年挖出來的結石比這漂亮多了...你看看，這裡面還有一堆結石呢！別廢話了，趕緊再剖一具！」
忍著心痛，蘇燼抱起另一具屍體重新解剖。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解剖過程明顯快速許多。
兩人也是直奔最終目標，向心臟看去。
仔細切了幾刀，同樣黑色的結締組織暴露在二人眼前。
只不過這次大小明顯有了變化，有大拇指般大小。
孫崖用刀扎了扎，隨後更換位置。
在各個部位都捅了幾下，最後用刀劃開了喪屍的手臂，檢查深處的肌肉。
忙活了一陣，又蹲身去檢查被拋在地上的前一具屍體。
等到起身，已經表情中已經夾雜了幾分驚恐。
「怎麼了孫老？」蘇燼也跟著緊張起來。
沉默片刻，孫崖指著第二具屍體道：「這具屍體的主人是個瘦子，明顯未經過鍛鍊，地上那具比他胖許多，按理說肌肉強度要比他更高，但結果恰恰相反。雖然樣本很小，但唯一的解釋就是心臟的變異區域大小，那也就是說...」
「喪屍在進化？」蘇燼遍體生寒。
孫崖呼出一口寒氣：「這一點我們之前就應該有預期...但兩具屍體黑斑組織生長位置不一，如果目標是長滿整個心臟，它們可能還遠未到極限...不對！這又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