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傅初安,他已經換上了作訓服。
袖子被他卷到手肘處,露出小麥色的手臂。
帽檐壓得有些低,她只能看見他眼睛下面的部分。
沈南霧怔住,下意識就要喊四哥。
最後反應過來,收回視線,站得直直的。
「報告教官!我……我們開玩笑的!」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沒人敢說什麼。
站在她身邊的唐恬已經控制不住的顫抖。
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生怕發出聲音被注意到。
而陳蔚看到這邊的動靜,小跑過來,衝著傅初安行了個軍禮。
沈南霧咽了咽唾沫,餘光壓根不敢往傅初安那邊掃。
兩人見過一面,而且他釋放出來的氣場太強大。
她不認為,他能認出自己。
「下不為例。」
耳邊傳來一句話,隨後是腳步聲逐漸消失。
「呼……」
那股冷硬的氣息消失,沈南霧呼出一口氣,放鬆了緊繃著的身體。
下腹突然涌過一股熱流,她皺眉。
生理期好像是這幾天。
她皺眉,遲疑片刻了還是開口,「報告教官!」
陳蔚恰好在她旁邊,「說。」
「我身體不是很舒服,得回下宿舍。」
沈南霧不覺得生理期需要藏著,但她怕說出口,陳蔚會紅臉。
畢竟常年呆在部隊,很少接觸女孩子。
他們會覺得,生理期是很隱私的事。
陳蔚沉默了會,「去吧,儘快回來。」
「收到!」
女生宿舍需要爬一個很長的坡,學校的人都調侃是山上宿舍。
沈南霧回到宿舍,直奔洗手間。
果然是生理期來了。
她拿了衛生巾換上,又沖了些紅糖水喝下才關上宿舍門往操場那走。
「小七!」
沈南霧下了坡,剛準備抄近路去操場,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她扭頭,是沈南徹。
他靠著越野車站在涼蔭下,身邊,是傅初安。
她遲疑了會,還是走過去。
「哥。」
她問道,「你怎麼在這?」
「來送份文件,剛好路過這。」
沈南徹盯著她,「不認識了?」
「嗯?」
沈南霧抬眼,「什麼?」
「傅初安,你們見過的。」
沈南徹指了指旁邊的傅初安,「忘了?」
沈南霧這才看向傅初安,「記得。」
她揪著帽子的邊沿,心想剛剛戴著帽子,也許他沒認出來。
「四哥。」
她扯出一道笑,像是剛認出他。
傅初安的眼睛生得好看,這會和他對視著,沈南霧卻無心欣賞。
她總覺得他那雙眼太凌厲,能穿透人心。
乾咳了一聲後,指了指操場,「哥,我先過去了。」
說著就要往操場那走。
「中午一塊吃飯。」
沈南徹說道,「爸媽知道我要過來,叮囑我一定要帶你去外邊吃頓好的。」
「說家裡的小公主吃不得苦,指不定被軍訓折磨成啥樣。」
沈南霧小跑著揮揮手,「知道啦。」
看著跑遠的身影,沈南徹眼神柔和。
「還是咋咋呼呼的。」
傅初安眸光凝著那道身影,沉聲道,「快20了吧?」
「剛過完生日,已經20了。」
沈南霧七月出生,所以小名取了小七。
傅初安掏出煙盒,咬著一根,給身旁的人也遞了一根。
「小女孩,咋咋呼呼的,正常。」
「啪嗒」一聲,濃白的煙霧騰升。
很快煙霧繚繞,他吸了口,眼裡多了絲笑意,「剛剛裝不認識我呢。」
「嗯?」
沈南徹眼神意外,思索片刻後,解釋道,「估計是覺得你是總教官,要是打招呼,招人誤會。」
傅初安咬著煙,單手撐著車前蓋。
看著前方,沒再接話。
「對了,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傅初安從小被送到軍校培養,畢業後被派往雲城,一步一個腳印,走得極其踏實。
前些年又被選中前往雲南執行秘密任務,帶著一身傷回來。
年紀輕輕就晉升少校,沒有人說閒話,沒有人不服。
都清楚,傅初安頭頂的光環和周身的榮耀,都是他自己爭取來的。
他出身軍人世家, 父親傅鳴淵是海城一把手。
卻鮮少有人知道這層關係。
傅鳴淵原話是:「不用把他當我兒子,別人怎麼訓練,他就怎麼訓練。」
傅初安也從來不提自己的家世,他想要靠自己。
於他而言,傅鳴淵的光環太大。
要是頂著傅鳴淵兒子的名頭,會處處被束縛。
「應該吧。」
煙燃得差不多,積了長長一截菸灰,傅初安抬手,菸蒂被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老太太覺得,這個年紀,該考慮結婚生子了。」
還是穩定下來,更重要。
而傅鳴淵耳根軟,疼老婆。
枕邊風一吹,也覺得他該回來了。
「林阿姨有這個想法也正常。」
沈南徹調侃道,「你都28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是該著急了。」
傅初安睨了他一眼,「你不也沒結?」
「我跟你不一樣。」
沈南徹語氣頗為傲嬌,「我可是有女朋友的。」
中午,沈南霧先回了趟宿舍,然後才來到西門。
她打開後車座的門,「好了,開車吧。」
沈南徹往後視鏡看了眼,啟動車子。
「你哥我是見不得人?」
沈南霧讓他把車開到西門,說這邊人少。
沈南霧往後一倒,靠著椅背。
「你穿著這一身,我再上你車,會被人說閒話的。」
「呵」
沈南徹發出一道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怕別人說閒話?」
「人言可畏。」
沈南霧說道,「能避免就避免。」
「而且,我才不是小霸王!」
她坐直了身,「我只是喜歡見義勇為而已。」
大院有些胖小子,仗著先天力量優勢,總是欺負其他小孩。
年幼的沈南霧每次都仗義挺身,時間久了,小霸王這個名頭就落在了她頭上。
「嘿,長大了,嫌棄了?」
沈南徹調侃道,「以前不是很喜歡別人喊你小霸王嗎?」
「那是以前。」
沈南霧低聲道,「本小姐這麼漂亮一姑娘,喊小霸王,你覺得合適?」
「嗯,不合適。」
沈南徹掃了眼後視鏡,「談戀愛了?」
車內安靜下來,沈南霧也不知道怎麼的,掃了眼副駕駛一直閉眼養神的某人。
「你管我。」
「喲。」
沈南徹嗓音大了些,「真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