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別裝過了
北京,鴻臚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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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驛中。
被囚禁在此的大明使團正在唉聲嘆氣。
「去冊封平西侯的人,人家不見。
「祭拜先帝,建奴不許。」
「那我們一天天的在這,究竟是幹什麼。」
有人在發牢騷。
「幹什麼,幹什麼,你說幹什麼。」當即就有人懟了過去。
「建奴派人來招降,難不成你還想投降不成!」
「誰想投降?你別在這血口噴人。」那人不忿。
「我看是你想要投降建奴,故意在這擾亂視聽!」
那人厲聲發問;「你說誰呢!」
「說你呢!」
「我讓你說。」那人搶胳膊就要打。
「呦呵,我怕你不成!」這人抬胳膊反擊。
旁邊的人就這麼看著,沒一個人去拉架。
「夠了!」黃澍怒聲喝斥。
「如此有失風度,豈不是讓建奴恥笑!」
「恥笑就恥笑。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怕人笑話嗎?」
黃澍眼神一振,「你這是在埋怨朝廷啊。」
「我沒有埋怨朝廷。可若不是朝廷派我們來,事情又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來之前,朝廷是不是把利害都和你們講清楚了!」黃澍大聲的問著眾人。
「你們進入使團時,朝廷可是都給了安家費。那是一筆你們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現在知道埋怨朝廷了,有本事當初就別接那筆安家費吶!」
眾人低著頭,無人答話。
「不就是一筆安家費嗎,大明給得,我大清也給得。」
范文程從外面走來。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不是范文程一人,多鐸也來了,還帶來了大隊士兵。
「這位,是我大清豫郡王。」范文程先介紹了多鐸。
接著又說:「我大清攝政王派豫郡王前來,為的就是諸位。」
「只要諸位願意歸順我大清,官職、金銀、土地、宅院、女人,要什麼有什麼。」
「那我們要是不答應呢?」黃澍問道。
「我大清攝政王說了,既然諸位是來祭拜崇禎皇帝的,誰若是不從,就送誰去見崇禎皇帝。」
范文程環視四周,眼睛裡帶著殺意,「不從者,就到地下去當大明朝的忠臣吧。」
黃澍兩眼一閉,「那就,動手吧。」
范文程一看,這傢伙還挺能裝。
不過,對付這種人,范文程有的是經驗。
當初洪承疇擺的譜,比黃澍還大,最後不還是乖乖的歸順我大清。
對比洪承疇,你黃澍算什麼東西。
「黃侍郎此言差矣。」
「我大清攝政王了解黃侍郎的為人和才學,特意下旨,如果黃侍郎能夠幡然悔悟,棄暗投明,我大清必以國士待之。」
黃澍冷哼一聲,「建奴不過塞外胡夷,也配妄談國士。」
「不必再徒費口舌了,要殺要剮,就動手吧。」
范文程哈哈一笑,「黃侍郎果真是鋼筋鐵骨呀。」
「黃侍郎你是鋼筋鐵骨,就是不知道使團的其他人,是不是都如黃侍郎一樣,都是鋼筋鐵骨。」
范文程的眼神穿過黃澍,直直的射向使團的其他人。
「黃侍郎不降,你們呢?」
清軍士兵齊刷刷的拔向前一步走,盔甲葉片嘩啦啦作響,甲片透出的冰涼,令人不寒而慄。
「不降者,死!」
對於其他人,范文程遠沒有如黃這般耐心,直接做了最後通告。
見使團眾人猶豫,范文程朝後一揮手,接著有一清軍士兵拔刀向前。
只見寒光一閃,使團中就有一人倒在血泊中。
「我再說最後一遍,不降者,死!」
范文程發出了最後通牒。
「我投降。」有人驚恐的喊出。
有人帶頭,接著就有人跟上,「我投降。」
「我投降。」
「我投降。」
一時之間,降者如雲。
不降者,只剩下了三個人。
一個是正使黃。
一個是副使霍清源。
一個是倒在血泊中的那個死人。
范文程不無得意,「常言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沒想到,大明朝藏著這麼多的俊傑呀。」
不過,霍清源沒有投降,倒是出乎范文程的資料。
在他的印象中,像霍清源這樣貪污受賄的官員,是最沒有節操的,結果他卻沒有投降。
想來,應該是和黃澍一樣,待價而沽。
「良辰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明廷腐朽不堪,國祚毀於闖賊之手。我大清念蒼生苦楚,這才兵發關內,替崇禎皇帝報仇,還百姓以太平。」
「」只是沒想到百姓愛戴,不舍我大清離去。我大清這才上乘天命,下順民心,遷都燕京。」
「明廷國祚已移,我大清應天命而生。黃侍郎,霍郎中,何苦為了腐朽的朱家王朝而葬送性命。」
黃澍不屑一顧,「我大明朝廷在南京,何談國祚已移!」
「我大明太祖皇帝,定都應天,建元洪武,立國大明。以淮西子弟為將,領四方豪傑,北征胡虜,收復燕雲,勘定南北,一統寰宇。」
「今我大明遷都南京,不過是復太祖之路,再度以南定北。」
「范文程,你有心思在這喋喋不休,倒不如去關心關心福臨。當年元順帝能跑,可不代表福臨也能脫逃。」
「說的好。」霍清源大叫起來。
「少司馬,以前我是一直看不起你,以為你就是一個狐假虎威的小人。今天刀架在脖子上,沒想到你是真漢子。」
「以前是我瞎了眼,是我看人不准。」
「今個,咱們倆一塊上路。反正咱們此行是來祭拜先帝,那咱們就到九泉之下,向先帝請罪。」
范文程一愣,這霍清源戲還挺足。
裝吧,裝吧。裝夠了、出夠風頭再投降。
「說的好。」范文程很配合的喊了一句。
「沒想到霍郎中也是忠義之人。」
「我大清最歡迎的,就是像黃侍郎、霍郎中這樣的忠義之人。」
「不過,忠義,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大清求賢若渴,為了請黃侍郎、霍郎中能夠效力我大清,我只能是竭盡全力。」
「二位的同僚怕死,所以,他們都已經投降了。二位不怕死,所以,依舊能夠保持忠義。」
「可我在此必須要提醒二位一句,我大清攝政王說的清楚,使團為一體。要留,一起留,要死,一起死。」
「也就是說,如果二位不投降,那麼使團的所有人,都將因為二位的固執而喪命。」
「為了表現我大清的誠意,」范文程朝著身後一揮手。
接著有一士兵揮刀砍去,使團中又有一人倒在血泊中。
范文程衝著使團,「你們的命運掌握在黃侍郎、霍郎中手裡。想要活命,去求他們二位吧。」
使團的人哪還能不明白,連忙跑過去哀求。
多鐸則是緊緊的盯著黃澍,眼神中透露的意思不言而喻,別裝過了。
洪承疇那樣的人物,值得黃台吉親自出面勸降。而你黃澍,不配。
我多鐸親自過來,這就已經給足了面子。
「不可無禮。」多鐸輕聲喝斥了一下。
「久聞黃侍郎,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
「我大清是真的想和黃侍郎這樣的人交朋友。」
「另外,我大清攝政王說了,黃侍郎是明廷忠義之士。若是黃侍郎願意歸順我大清,絕不會讓黃侍郎領兵去對付明廷。」
「我大清是為了崇禎皇帝報仇,這才發兵入關。黃侍郎是為了祭拜崇禎皇帝,這才來到北京。從這一點上來講,我們是殊同同歸。
「不妨我們就聯起手來,一同進剿賊寇,為崇禎皇帝報仇。如此,黃侍郎也算成全臣子之道。」
「一面是為人臣道,一面是同僚手足。孟子言,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不過在我大清,魚與熊掌可以兼得。還望黃侍郎三思而行。」
黃澍緊閉雙眼,緊攥雙拳,緊咬嘴唇,面部痛苦的扭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