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好辦

2025-10-26 01:04:22 作者: 藍見青
  第77章 不好辦

  乾清宮,錦衣衛掌印官許達胤正在奏對。

  「皇上,按照您的的旨意,東司房的暗探已經布置出去。」

  錦衣衛中,東司房管緝事。

  通俗來講,就是負責政治性案件。

  監察大臣、探察諜報,都是東司房的職權範圍。

  

  正是因為東司房權柄最重,所以,東司房掌印官皆是由錦衣衛掌印官兼任。

  向敵占區派出諜戰人員探查軍情,朱慈烺自然也是交給了東司房。

  「東南沿海一帶,臣也派出了暗探。只是,那裡的宗族勢力影響極大,涉及出海等事的核心,都是當地宗族內部的人在管理。」

  「臣擔心,暗探過去,也查不出太多東西。」

  許達胤趁著人員剛出發,把可能遇到困難提前說了出來。

  不然,到時候真的查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情報,那就是自己無能。

  若是事先說出,好歹也算有個提前量。

  朱慈烺清楚許達胤的擔心。

  論起業務能力,還得是北京的錦衣衛專業。

  如今的錦衣衛草創初立,又吸納了大批新的成員。

  許達胤是北京錦衣衛世襲指揮同知,熟悉業務,奈何手底下的人不給力。

  張飛賣豆腐,人硬貨不硬。

  「朕已經派人去巡閱海疆,他們是明,你們是暗。」

  「整頓鹽政的事剛剛提上日程,朕不會一下子就給自己招惹兩個大麻煩。」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海上的事,不著急。錦衣衛先慢慢的摸情況。」

  「等朝廷騰出手來,一切就應該是水到渠成了。」

  應該是水到渠成了,聽話聽音,許達胤的當即保證:

  「臣定會格外叮囑派出的暗探,仔細辦差,絕不會誤了朝廷的正事。」

  朱慈烺點點頭,他只是順著沈廷揚所請整飭水師、從海路收復北地的奏疏,借題發揮,夾帶私貨,順勢安排人巡閱海疆。


  如今整頓鹽政在即,只要能將鹽政梳理明白,朝廷將會獲得一個巨大的充電寶,供給國家機器運轉。

  貪心不足蛇吞象,鹽政就已經夠麻煩的了,朱慈烺當然不會做著一口吃成胖子的美夢。

  海洋貿易,朝廷肯定是要整頓的,但最快也要在兩淮鹽稅穩定之後,才會著手。

  不然,鹽商反撲,海商反撲。就大明朝這副應付不暇的爛攤子,能經得住幾下撲騰?

  目前,還是先將精力放在鹽政上。

  海洋貿易的事,先派人查著,搜集情報,打打基礎。

  萬丈高樓平地起,地基打好了,剩下的事相對就要容易的多。

  「東南的情報,暫時可以徐徐圖之。重點,還是要放在軍情諜報上。」

  「建奴的動向、闖賊的動向、獻賊的動向,這些才是重中之重。」

  「臣明白。」許達胤猶豫幾下,接著又說。

  「皇上,諜報,最是費錢。先前撥給錦衣衛的款項,已經用的差不多了。」

  情報工作,就是靠金錢來維持的。

  玩命的活,錢給少了,沒人會幹。

  朱慈烺對此,早有打算,「有多少缺額,寫個奏疏上來,到時候讓司禮監轉給戶部就是。」

  許達胤頓時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度支的事,是戶部左侍郎周堪賡在管。

  周堪賡手裡要是沒錢,就只能向他的頂頭上司戶部尚書匯報。

  而戶部尚書,正是錢謙益。

  「臣明白。」

  級里里級里8里里8第8用「阿欠!阿欠!」

  戶部大堂,尚書錢謙益不停的在打噴嚏。

  他用力的揉了揉太陽穴,總是感覺自己的腦袋大了一圈。

  倒不是磕碰到了腫脹,也不是染病發腫,而是愁的。

  自從錢謙益坐在戶部尚書的位置上,每天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沒錢。

  每天伸手要錢的人,忒多了。


  按照皇帝的分工,度支的事,由左侍郎周堪賡負責。

  別人伸手要錢,首先要在周堪賡手裡過一遍。

  可周堪賡總是把事情過到他這個戶部尚書的面前。

  這也不是周堪賡故意給錢謙益難堪,實在是國庫沒錢。

  就那麼點家當,還誰都想要。

  狼多肉少,給誰不給誰的,這得罪人的活,死道友不死貧道,周堪賡總是及時的向錢謙益匯報。

  誰讓,你錢謙益是戶部尚書呢。

  對此,錢謙益也沒辦法。誰讓自己是戶部尚書呢。

  「大司農。」一位戶部的官員走進大堂。

  「這有一份公文,需要您簽字用印。」

  錢謙益猛地一激靈,「不會又是哪個衙門來要錢的吧?」

  「那倒不是,是倉場張尚書那邊轉來的,有一批倉儲糧調撥給了中都留守司,充作軍糧。」

  「張尚書已經簽字用過印了,這一份需要您也簽字用印,好在戶部留檔封存,以備將來查閱。」

  「不是要錢的就行。」錢謙益心中長鬆了一口氣,接過了公文。

  不過,錢謙益並沒有拿過來就簽字,而是仔細的翻看起來。

  自古以來,凡是需要簽字的東西,都需要謹慎。

  更何況,這份公文還得用印。

  錢謙益身為戶部尚書,他簽一個字,蓋一個印,不知道有多少錢糧就出去了,他不得不謹慎加小心。

  看過沒問題後,錢謙益這才提筆簽字。

  「這不是要錢的公文,簽起來就是輕鬆。」

  那戶部官員:「大司農,恐怕要錢的公文很快就要來了。」

  正在蓋章的錢謙益聞言一愣,「誰又來要錢了?」

  「下官剛剛看到誠意伯去了張侍郎的值房,怕是又來要軍費了。」

  「不是。」錢謙益一陣無語,「昨天誠意伯不是來要過軍費了?怎麼今天又來了?」

  「是,昨天誠意伯是來要過軍費了,可咱們也沒給不是。」

  錢謙益:「這話說的,好像誠意伯今天來,我們就能給似的。」

  「昨天您和張侍郎都躲出去了,今天,下官看著誠意伯可是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不行。」錢謙益起身。

  「你不是說,新調了一批倉儲糧給中都留守司充作軍糧嗎。公文我看過了,但具體情況如何,我得過去實地查驗查驗。」

  「要是誠意伯問起我來,就說我不在。」

  「大司農,您這是要去哪啊?」堂前,誠意伯劉孔炤攔住了路。

  「誠意伯,我這邊有要緊的公務需要出去一趟。如果是要軍費的話,就去找張侍郎。

  劉孔炤攔路不走,「我不找別人,就找你。誰讓你是戶部尚書呢。」

  在朱慈烺安排劉孔炤督理軍餉的時候,他就明白了,自己就是要給親錢謙益這個戶部尚書施加壓力。

  東林黨黨魁在東林黨自家的地盤上都能沒錢,那像話嗎。

  好事,劉孔炤辦不來。

  可辦讓人添堵的事,劉孔炤那是無師自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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