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敵我
金城千里，天府之國。
終究要面臨帝國失衡的問題。
更無法解決養兵難題。
在太子不願意「分封」，朝廷不願意「藩鎮」的情況下，遷都便成了大漢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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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於長安，盛於洛邑。
似乎是華夏這片熱土的宿命。
否則。
帝國的崩塌不過是早晚的事。
要承認的是，劉徹是有「武功」的，所以，他立刻意識到，一旦帝國進入失衡時代，另一個戰略就會浮出水面。
游擊戰爭和運動戰爭。
就是遊牧部族對農耕部族的戰爭形式。
有朝一日，大漢帝國處於不穩定狀態時，起事者最好的方式不是建立基地，而是以游擊和運動的形式進行長久征戰，擊打帝國最虛弱的地方，直到引起它的財政和行政崩塌，滅亡帝國。
帝國強大了，長安城，卻無力繼續主導華夏的戰略發展，這不得不說是悲哀。
面對父皇對遷都的詢問，劉據沒有回答，而是道：「看下去。」
劉徹愣了愣，順從地看向了接下來的「統一時代」。
大漢從前擁有著關中、中原，現在又擁有了南越、西南夷，匈奴和東北諸族的覆滅，也是或早或晚的事，西域諸國，太子和朝廷同樣沒有忘記，當看到這，劉徹心中一突。
如果朝廷能徹底控制西域，對漢家統治而言，那將是戰略安全、經濟繁榮、文化融合與政治權威的全面提升。
在匈奴族巔峰時期，就在西域設置「僮僕都尉「，向諸國勒索奴婢和財物，如果反過來，漢家對西域完成控制，並建立軍事防禦體系，可以有效減少匈奴再度崛起的可能，保障了中原地區的安全。
同時，對西域諸國的徹底控制，可以將中原的絲綢、陶器、茶葉等物通過西域傳到極西之地，然後，把西域和極西之地所擁有的香料、寶石、金銀等物輸入中原。
東西大戰，這是未知數，但這樣的貿易，可以為漢家帶來可觀的經濟收益。
華夏是文化的熔爐，也需要不斷接觸新的文化、文明來增加活力，而西域諸國，卻始終處於「各有君長，兵眾分弱」的分散狀態，只要能融入華夏之中，必然能對大漢文化帶來不小的發展，而西域，也將從「化外之地」轉變為「華夏文明的一部分」。
當然，西域諸國就成了華夏自古以來不可分割的領土。
可是，到了那時候，朝廷該如何經略西域，又或者說，當帝國的版圖東至東海，西至西域，南至南海，北抵北海之時，中央朝廷該如何完成對這東西超過萬里距離的疆域的實際控制？
在這個車馬慢的時代下，從最東到最西，就是最快的馬兒，也要數月才能抵達，朝廷的行政效率，該如何得到保證？
關於西域之地，劉徹執政時期，不是沒有想過，但當時所想的，是建立一座「都護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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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作為與匈奴對峙的前沿陣地，地理位置極為關鍵，如能能在輪台設立都護府，便能北抵匈奴，南控諸國，東連敦煌，形成了對匈奴的戰略包圍圈，而且，都護府本就是個穩固的軍事據點，可以有效遏制匈奴勢力。
以夷制夷。
西域都護府可以不常駐大軍，通過屯田和徵調屬國兵馬實現治理，在輪台、渠型等地設立屯田點，守邊士卒且耕且戰，解決了軍糧問題。
而都護府又不像郡縣那樣直接徵收賦稅，是通過冊封各國君長、頒發印綬來確立宗藩關係，西域各國的王、侯、將、相都由漢朝冊封，部落首領的合法性都來自長安的認可。
當戰事發生時，都護可持節徵調各國軍隊，最大限度地降低漢家統治成本。
現在的問題是，匈奴族都要沒了，此前的都護府想法，就顯得太過膽小了。
劉徹嘴角微微抽搐，自己執政的幻想時刻，竟然沒有追上太子帝國發展的速度。
同為皇帝，人與人的差距，這麼大的嗎？
不過，劉徹還是敏銳地捕捉出太子擅長以點控面的關鍵，不是輪台，竟是「伊列」！
對於那個在西域有著「天空之門」、「濕島」之名的地方，劉徹並不陌生，那是位於天山山脈西部，北、東、南三面被科古琴山、婆羅科努山、哈克他烏山和那拉提山等天山支脈環繞，西部開口朝向極西之地，仿佛一個喇叭狀的地形。
三山夾兩谷，地輿十分特殊，有著豐沛的雨水，遠高於西域其他地區，某種程度上說，是個不比中原差，甚至要好的地方。
再就是，張騫所探明前往的極西道路，伊列，就是北道的要衝。
地勢險要，軍事要地。
至於說在劉徹所想之中，為什麼要在輪台設置西域都護府，而非伊列，原因很簡單，那是烏孫族的地盤。
輪台國，對於以前的大漢來說，是個可以摧毀建立都護府的西域小國，烏孫族，卻是漢家不可小覷的大族，是西域強國。
在朝廷原計劃霍去病掃清河西走廊後，便會派遣張騫出使西域諸國，與烏孫國達成聯盟，勸說烏孫王東遷河西故地，共擊匈奴。
顯然，這份計劃一樣地不合時宜了。
因為有著同一敵人，匈奴，所以，這數十年來，漢家與烏孫的關係尚算友好，沒想到，太子盯上了烏孫的族地。
匈奴族強大時，烏孫族就是漢家的盟友，匈奴族衰敗時，漢家就取代了匈奴族的地位，成為了烏孫族最大的敵人。
莫名地，劉徹心生寒意，太子對「敵」、「我」認知太明晰了，連當前的盟友、以後的敵人都分辨好了，甚或把烏孫族埋哪都想好了。
包括日後對烏孫族地的經略。
但是，章疏的內容，劉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既然不設都護府，而朝廷又要實控西域，再看對伊列探查的詳細內容，這不像是建立軍鎮或是其他的想法，更像是新的國都勘探，猛然間，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太子，你想遷都伊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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