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話？」
比比東想也沒想的問道。
胡列娜勉強一笑，
「老師你還記得嗎？」
「當小師弟那一段與我們經歷完全不同的記憶中，涉及到您的那個秘密時，他是怎麼回答您的？」
比比東瞳孔猛地收縮。
然而胡列娜卻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他說：老師，我什麼都知道，所以我必須要做點什麼。」
「之前我還不理解他的意思，即使是現在，我也覺得這個猜測很大膽，很匪夷所思。」
「可除了這個解釋，我真的再想不到其它的答案了。」
隨著胡列娜的話音落下，
比比東與千仞雪都陷入了沉思，
直到良久後，
千仞雪才沙啞著嗓音艱難道，
「娜娜，你不覺得這個猜測，太天馬行空了嗎？」
「可能是吧。」
胡列娜苦笑搖頭，
聲音微弱地喃喃自語，
「其實我也覺得太離譜了。」
「這個世上，怎麼會有人能夠預知一切麼？」
「如果真有，那就簡直太恐怖了，想要顛覆歷史不也是輕而易舉嗎？」
可話一說完，
胡列娜就瞬間愣住，嬌軀猛地變得無比僵硬。
她想到了，
那一段與經歷完全不同的記憶。
……
記憶中，
秦無雙剛走出密室，
就見到雪清河正倚靠在人工湖邊上的石欄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他從未見到的放鬆之感。
秦無雙內心疑惑，
緩緩靠近問道，「你怎麼了？」
聽見聲音，
雪清河身子微僵道，
「沒事，只是好久沒有這麼放鬆了，一時忘了時間而已。」
秦無雙頷首，
心中已然有些瞭然，
恐怕是前些時日，她一直擔憂唐昊的事情，所以帶來了太大的壓力；
如今得知事情已經解決，就難免想要放鬆一下吧。
想通事情關節後，
秦無雙稍微思忖後問道，
「你會喝酒嗎？」
雪清河一愣，轉過身來看向他問道，
「你什麼意思？」
秦無雙笑了笑，
「我跟邪月他們一起的時候，有時候訓練累了，晚上我們四個就會偷偷溜出武魂殿，去武魂城中喝點兒酒。」
「不得不說，酒精真的會起到麻痹神經的作用，尤其是醉酒後真的很放鬆。」
說話的同時，
他也緩緩趴伏在石欄上，看著人工湖下飼養的各色魚兒，繼續說道，
「尤其是這種無休止的潛伏生活，永遠都要謹小慎微的繃緊心中那根弦。」
「無法以真面目示人，無法相信任何人，久而久之整個人的性情都會嚴重改變。」
說到這裡，秦無雙忍不住嘆息一聲。
他也算是明白了，
雪清河為什麼會與千仞雪明明是同一個人，性情上卻有這麼大的差異了。
一切都是在這種長年累月的偽裝生活下，給硬生生折磨成這個樣子的。
聽見秦無雙的話，
雪清河的身子變得僵硬，臉上神色也逐漸變得複雜。
良久後，雪清河才苦澀問道，
「你覺得我現在很差勁嗎？」
她也不知道，
自己為何會問出這樣的話，或許只是想要得到一個肯定吧。
就如當年她們提出這個「滲透計劃」時，她也是為了得到某個女人的一個肯定，
就毅然決然的，主動提出加入到這個計劃中來。
「不。」
秦無雙搖頭，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語氣道，
「相反你做的很好。」
「我想也沒人能夠比你做的更好了。」
「只是……」
「這二十年的潛伏偽裝，你真的不累嗎？」
當秦無雙最後一個字落下，
雪清河的身軀，
終於不可遏止的顫抖起來，
臉色也不由自主變得蒼白，潮紅。
「累嗎？」
她喃喃自語，
突然感覺到臉上已經一片潮濕，
原來晶瑩的淚水，早已經在悄無聲息間就流淌下來。
累嗎？
她如何不累？
十歲不到，僅為了得到一個「肯定」眼神，
就孤身來到了遙遠的天斗，那時從未有人問過她一句：「這千里迢迢，你累嗎？」
宮廷鬥爭步步驚心，一旦失足就是萬劫不復，將她由天真爛漫的少女，一步步逼成工於心計狠辣無情的太子，
也從未有人問過她一句：「這謹小慎微，你累嗎？」
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的偽裝，永遠都戴著一副不屬於自己的面具生活，
從不敢有任何暴露，也從不敢有任何放鬆，也從未有人問過她一句：「這隱姓埋名，你累嗎？」
從沒人在乎過她，
到底累不累，
就如當年十歲不到的她，一邊提出加入這場計劃，一邊死死看著那個女人的眼睛一樣。
那個女人她，
也從來不在乎自己是否只有十歲。
累，
她當然累。
她曾一次次從夢中驚醒不斷尖叫，
也曾一次次想過退縮回去，
還曾一次次淚濕過枕邊，
可是累又有什麼用？
害怕又有什麼用？
她能有如今的地位，不但有她的努力，還有武魂殿無數人的犧牲。
即使再累，
她也只能低聲抽噎，甚至不敢讓任何人知曉，
她也只能在哭過之後，重新偽裝出溫文爾雅心胸開闊的模樣，笑著跟無數人周旋。
可如今，
竟然有人問她累嗎？
幾乎就瞬間擊破了她的內心防線，
讓她再也無法控制的淚流滿面。
而這一切，
秦無雙只是靜靜的看著，心中莫名感到一陣難受，
還有心疼。
他揮手斥退了想要走近的府中侍女後，
終於緩緩說道，
「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從不怪你之前對我的壞脾氣。」
「因為就目前來說，也只有我才能成為你情緒的宣洩口。」
說到這裡，
秦無雙向前一步，走到雪清河的身邊，
伸手將她攬入自己懷中，附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但我想告訴你一句。」
「現在我來了，你不再是一個人了。」
「以後任何事我都在，你也不會再感到孤單了，也不用一個人苦苦支撐了。」
「這一次，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雪清河身子再次變得僵硬，
下一刻，
她臉色很是難看的直接一把將秦無雙推開，
沿著人工湖的迴廊快步離去，
只留下秦無雙孤身站在原地露出苦笑。
可就在雪清河的身影，即將消失在迴廊盡頭時，
卻是腳步突然頓住，
頭也不回的開口，
「夜黑後，稍微偽裝一下，跟我去逛逛夜市吧。」
「啊？」
秦無雙微愣。
雪清河轉身，儒雅的俊臉上竟然露出一抹女兒家才有的嬌羞，
「去還是不去？」
「去去去。」
秦無雙哈哈一笑，連忙答應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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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