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諾莫瑞根的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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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德加不需要和他們商量這件事,所以選擇了直接行動。
擠出最後一點不多的魔力,緩緩注入護符。
它微微一震。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清脆聲音就在他的耳邊響起。
「來了。」
卡德加會心一笑,他的導師總是這麼快,就好像一直看著他一樣。
不過,這一次的速度比以往更快。
他甚至沒來得及回應,身邊的空間便開始扭曲。
一道金色的魔法紋路憑空浮現,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最終化作一道足有兩米高的傳送門。
隨後,奧術能量從其中狂暴湧出,吹得離得近的幾個人睜不開眼。
「這————」旁邊的法師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他愣愣地望著眼前的傳送門。
這裡可是諾莫瑞根最深處。
周圍的岩層與金屬結構會干擾法師進行空間定位,一不留神就會卡進內部。
可眼前這道超遠距離傳送門,卻是如此的穩定,完全不擔心自己開錯了位置。
雖然有卡德加的護符定位,但法師還是在心裡捏了一把冷汗,反正他自己是不敢這樣做的。
緊接著,另一股更加可怕的感覺從門後傳來。
那是一種近乎實質的壓迫感,讓法師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他甚至下意識握緊了法杖,喃喃自語,「門後面————究竟是什麼人?」
而大廳中央,那株一直瘋狂生長的怪物,也終於停了下來。
它似乎也感應到了門後的威脅,決定阻止傳送門裡的那個人降臨。
一根粗大的根須先是短暫收縮蓄力,隨後狠狠抽向傳送門!
然而,就在根須即將觸及空間裂隙的瞬間。
一隻纖細的玉手從傳送門深處伸了出來。
白皙的手指輕輕合攏。
啪。
根須被穩穩握住。
之前積蓄的力量被瞬間化解,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且看樣子,那隻手甚至沒有發力,只是隨意地握在那裡。
可那根須,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擺脫手的控制。
下一秒。
一個女人從傳送門中緩緩走出。
金色的長髮垂落在肩頭,被身後的金光鍍上一圈光澤。
紫色長袍隨著腳步輕輕擺動。
一雙綠色的眼睛越過眾人,落在大廳中央那株已經徹底失去人形的怪物身上。
她看都沒看那根被自己握住的根須一眼。
只是平靜地緩緩開口,「看來,我來的還不算晚。」
卡德加終於鬆了一口氣,「導師。」
女人微微側過臉,臉上掛上了卡德加熟悉的微笑,「看樣子,你還真會逞能。」
提瑞斯法議會現任議長。
達拉然六人議會首席。
艾格文。
降臨諾莫瑞根。
與自己的學徒打過招呼後,她看向了手中仍在掙扎的根須。
「安靜一點。」艾格文低聲呵斥道。
明明沒有什麼動作,可那根根須立刻僵在了原地。
隨後,一股力量便沿著它一路傳導了回去。
轟!
大廳中央,那株怪物龐大的身軀被震得往後一仰,無數根須被拔起,大量金屬碎片和土塊被掀出。
但這龐大的衝擊力卻沒有傷到真菌巨獸的根本。
它穩住身形後,明顯意識到了真正的威脅是誰,立刻操縱起數十根粗大的藤蔓,從四面八方抽向艾格文。
咻破空聲呼嘯而來,看那速度和力道,恐怕足以砸碎鋼鐵。
艾格文眼睛微微一咪,不退反進,抬起一根手指。
淡紫色的奧術屏障瞬間成型,籠罩住了在場的眾人。
咚!咚!咚!
撞擊聲接連不斷的在大廳里炸響。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整個地下空間嗡嗡作響,就好像這金屬房子是某種中空的樂器一般。
可那層看似單薄的紫色光幕,始終紋絲不動。
艾格文甚至還有餘暇看了一眼身後的眾人,「退遠些。」
確認戰鬥餘波不會傷到其他人後,她才鬆開了手中的根須。
那根須剛剛恢復自由,立刻對艾格文發動了反擊。
但她只是側身向邊上躲了一步,根須便擦著法袍掠過,重重砸在地面上。
轟!
金屬地板直接被抽得向上飛濺。
艾格文搖頭,「太慢了。」
她伸出手掌,輕輕一握。
那根處在屏障內的根須便被擰成了麻花。
卡德加看得出來,這齣手看似隨意。
但實際上,艾格文是扭曲了根須周圍的空間,才達成了這樣的效果。
這比單純使用蠻力擰麻花要複雜得多。
他勉強才看清了這一步,艾格文已經發起了攻勢。
那根被擰成麻花的觸鬚被空間之力攪得粉碎,墨綠色的汁液滿天飛散。
可那些碎片還沒有落地,便被另一股力量定格在半空中。
艾格文輕輕一揮手,所有碎片同時倒飛出去。
咻咻咻—
它們輕易穿過屏障,盡數撞回那株真菌巨獸的表面。
巨大的衝擊力讓它龐大的身軀連連後退,最終「咚」的一聲,整個身體都砸進了後方的金屬牆壁。
那扇曾經被認為堅不可摧的牆壁瞬間凹陷下去,裂痕以撞擊點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呃————」怪物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這明顯是痛苦。
可下一刻,它忽然抬起了那顆已經徹底變形的腦袋。
「吼——!」第二聲咆哮接踵而至。
其他人都不以為意,人群中只有梅卡托克的臉色突然一變,「不對————」
卡德加立刻看向他,「怎麼了?」
「稍等一下,」梅卡托克抬起一隻手,閉上眼睛。
頭環之下,無數雜亂的意識再次湧入腦海。
只是這一次,它們正在迅速遠去。
不,它們是在被什麼東西強行牽引走。
梅卡托克猛地睜開眼,「它在吸收。」
「吸收什麼?」布萊恩問了一句。
梅卡托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整個諾莫瑞根。」
眾人一怔。
「目標是全城的麻風侏儒————」梅卡托克的聲音低了下去,「它正在把他們的力量全部拉過來。」
話音剛落,遠處的怪物再次發出一聲咆哮。
這一聲比剛才更加低沉。
整個地下城市都隨之震了一下。
梅卡托克能感應到它的呼喚,但自我意識增幅器能讓他勉強維持清醒。
可那些分散在諾莫瑞根各處的麻風侏儒就沒有那麼好運了。
他們在共鳴網絡中的意識正在一個接一個地變得微弱。
生命力、魔力,甚至靈魂,全部都在匯向那株真菌巨獸。
「它覺得自己打不贏————」范達爾看向那株不斷膨脹的怪物,「所以,想要把整個諾莫瑞根的力量都收回來。」
轉眼間,原本只有數米高的身體已經漲到了十幾米。
巨大的軀體幾乎頂住大廳穹頂。
布萊恩忍不住抬起頭,「這東西————」
下一秒。
真菌巨獸猛地揮出一條手臂。
它是由思科的手臂化成的,但與其說是手臂,現在更像是一截從地底拔出來的巨樹。
手臂碰到大廳頂部的瞬間,燈管和金屬碎屑開始嘩啦啦地墜落。
然後,毫不猶豫地朝著艾格文揮下!
轟—!
可艾格文不為所動。
她抬起一根手指,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巨大的菌臂便停在半空。
然後被迫一點一點地指向地面。
就像是音樂會的指揮,艾格文用手指引導著它的移動。
最後,在咚的一聲悶響過後,那條足以掀翻整座大廳的手臂,竟被硬生生壓回了地面。
巨獸自然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開始瘋狂掙扎。
它的根須刺入四周的金屬結構,試圖將自己的右臂重新拖出來。
艾格文感受到了這股巨力,挑了挑眉頭,「力氣還真不小。」
然後她又搖了搖頭,「可惜,你根本不知道該怎麼使用它。」
說著,艾格文終於從身後抽出了自己的法杖。
法陣上方的水晶微微亮起,在天空中召喚出一道巨大的魔法陣。
在下一個瞬間,耀眼到令人無法直視的紫色光芒進發開來。
樸實無華的奧術衝擊,在艾格文手中,卻爆發出了毀天滅地的威力。
轟!!!
巨獸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按進地面。
衝擊波橫掃整個大廳。
四周的金屬牆壁同時向外凸起,地面寸寸崩裂,碎石與金屬殘片被卷上半空。
那些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裝甲麻風侏儒,更是被衝擊波直接掀飛出去。
而直面這一切的艾格文,依舊平穩地站在原地。
她的長髮在狂風中向後揚起,紫色法袍也隨之舞動,唯有那雙綠色的眼睛始終平靜。
等到塵埃稍稍散去。
那頭真菌巨獸已經被死死壓在廢墟之中。
它沒有死,依然還在不停蠕動,掙扎著繼續生長,試圖吞噬周圍的一切。
可現在,就連從廢墟中爬出來,都已經成了奢望。
艾格文終於動了。
她邁開步伐,明明只走了數步,就跨越了空間,來到了它的面前。
那顆不斷蠕動的巨大頭顱猛然抬起,朝她發出一聲咆哮。
艾格文皺眉,輕輕扇了扇面前的空氣,「呃————這氣味。」
可這並沒有阻止她微微俯身,饒有興趣地觀察著眼前的東西。
不過,這份好奇似乎來得快,去得也快。
眼看她已經重新抬起法杖一」請稍等一下,女士。」
一個尖利的聲音忽然從身後的人群傳來。
艾格文轉頭望去,發現是一個侏儒在大喊。
他頭頂還頂著一個怎麼看都有些滑稽的金屬頭環。
艾格文收回法杖,輕輕指向那個侏儒,空間微微蕩漾。
梅卡托克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已經出現在艾格文身旁。
他跟蹌了半步,好不容易才站穩。
「何事?」艾格文隨口問道。
梅卡托克花了幾秒鐘才重新找回平衡,隨後整理了一下衣服。
「女士,我是諾莫瑞根的大工匠,格爾賓·梅卡托克。」
「請讓我代表諾莫瑞根一」
「噓。」艾格文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抵在嘴唇前,「客套話,你可以留著說給卡德加聽。」
她放下手指,「現在快說,為什麼要叫停我?」
「因為它與所有麻風侏儒的意志相連————」
梅卡托剋扣緊了頭上的裝置,然後繼續說道,「如果殺死了它,恐怕也會一併殺死那些與它完全同化的侏儒。」
他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換成了更嚴謹的說法,「至少絕大多數,都會死。」
「只有部分意志堅定,或者佩戴了自我意識增幅器的侏儒,才有可能活下去。」
艾格文聞言,重新看向腳下的真菌巨獸。
剛才那份漫不經心的興趣,終於收斂了幾分。
「原來如此。」她輕聲說道,「那這可就不是我能解決的領域了。」
「不。」梅卡托克卻搖了搖頭,「如果想要徹底解決,您的幫助必不可少。」
艾格文挑了挑眉,「你想要我做什麼?」
「幫我壓制住它。」梅卡托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只要它沒辦法繼續吸收其他侏儒的意識,我就有辦法。」
「你想進入它們的集體意識,然後一個個把人救出來?」
艾格文沒有任何停頓,直接說出了他的計劃。
梅卡托克愣了一下,「這————您是怎麼知道的?」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艾格文似乎並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她重新看向那株真菌巨獸,綠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但這個辦法很危險。」
梅卡托克的神情也漸漸嚴肅起來。
「有多危險?」
「真菌的集體意識,那不是一個你可以隨意進出的地方。」
艾格文的語氣依然很平淡,但說出的內容卻很嚴肅。
「我們面前的怪物,是整個諾莫瑞根無數意識,被真菌匯聚之後形成的集體。」
她抬起法杖,指向那頭仍在緩緩蠕動的巨獸。
「它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自我,卻擁有遠遠超過任何單獨個體的意志。」
「凡人的意識一旦進入其中,就像一滴水落進大海。」
「這個集體意識現在很虛弱,你當然可以深入其中,隨意撈人。」
「但每救出一個,你也要為此付出相應的代價。」
梅卡托克沉默了。
「你會越來越難分清,哪些念頭屬於你,哪些屬於它們。」
「第一次,也許只是一點聲音。」
「第二次,可能是一段記憶。」
「第三次————」
艾格文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已經足夠了。
「等到最後,你或許還能站在那裡。」
「可你究竟還是不是格爾賓·梅卡托克,就很難說了。」
兩人之間,陷入了寂靜。
梅卡托克沉默了很久,艾格文也不催促,只是站在那裡。
最後,他終於再度開口,「我明白了。」
艾格文饒有興趣地看向他,「即便如此,你還是要進去?」
「是。」梅卡托克點頭。
「這不是一個值得嘗試的辦法。」
「我知道。」
「它也許根本無法持續。」
「我知道。」
「你可能會回不來。」
梅卡托克沉默了一瞬,「我也知道。」
「可我是諾莫瑞根的大工匠。」他看向上方,也就是諾莫瑞根所在的方向。
「如果還有人能把他們帶回來,那就只能是我。」
「如果我的犧牲能換回諾莫瑞根的新生————那我接受這樣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