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人之長子(二)

2026-08-11 04:16:23 作者: 海豹大帝
  第455章 人之長子(二)

  「這可不是樓梯的問題。」路西法看了看樓上,大聲喊道:「媽媽!你還好嗎?手沒有打壞吧?」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羅蘭嘴角抽了抽,對貨車司機說道,「你沒事吧?」

  「我還好。」貨車司機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衣角微髒。」

  「你還裝起來了。」路西法不爽地說道。

  「那你打我啊,笨蛋。」貨車司機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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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路西法翻了個白眼,「要不是那個老東西————」

  「有你這麼說自己爹的嗎?」

  「呵呵————說得好像你很尊重他一樣。」

  「停停停————」羅蘭有些沒弄清楚怎麼回事,「我怎麼聽著這麼亂呢?」



  「舊約上帝嗎?那很壞了。」羅蘭點了點頭,「他又幹了什麼?」

  「你應該說,他以前幹過什麼。」萬物之母一隻手垂著,另一隻手抱著小羅斯從樓上走了下來。

  「嗨。」羅蘭對萬物之母打了個招呼,「嚯,還真把手打壞了啊。」

  「這麼大歲數了,脾氣還這麼大。」貨車司機咧嘴一笑,「我是什麼情況,你應該知道啊。」

  「小崽子————別忘了你的力量是誰給的。」萬物之母瞪了他一眼。

  「你們一家三口都有份唄。」貨車司機聳了聳肩,「我都懷疑這是你們做的局。」

  「也不是沒可能,那老傢伙陰得很,沒準我們娘倆就是被他算計了。」路西法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呵呵————」貨車司機念誦著拜倫的句子,「耶和華所創造的,唯有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

  「你們兩個準備就這麼扯一晚上的淡嗎?」羅蘭對兩人問道。

  「我倒是想做正事,只不過他老是打岔。」貨車司機對萬物之母說道:「我還是那個請求,收回我的力量,我要再試一次————如果還是那個結局,我也認了。」


  「收回你的力量?」萬物之母冷笑,「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無所謂,你不同意,我也會想辦法去做————這對我來說並不困難,但是如果不知會你一聲的話,我的那些眷族就全沒了,我不在乎他們,你呢?」

  「很好————」萬物之母頓了頓,「我可以收回你的力量,但是————你得去收回你那些眷族身上有關於你的氣息,我會給他們找個新主人的。」

  「————你在逗我?」貨車司機想了想自己眷族的數量,不禁眼前一黑。

  「也不用全部,大部分就行。」

  「那也夠多了。」

  「你可以直接從源頭解決問題。」萬物之母打了個響指。

  突然,酒櫃前的地板上長出了兩根紫色的藤蔓,藤蔓迅速成型搭成了一個拱門,當藤蔓上開出花朵時,拱門內便浮現出了一片星光。

  「這是傳送門?」羅蘭好奇地看了看,「通往哪的?」

  「1591年,英格蘭。」萬物之母說道,「你應該知道吧。」

  「好。」貨車司機點了點頭,對羅蘭說道:「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嗎?」

  「可以。」羅蘭依舊同意了他沒來由的請求。

  「你知道他要幹嘛嗎?」路西法問道。

  「不知道啊。」羅蘭搖了搖頭,「這不準備去看看嘛。」

  「你是恐怖片裡面的豬鼻主角嗎?好奇心這麼重。」路西法疑惑地問道。

  「哎,這叫什麼話。」羅蘭沒好氣地說道。

  「好了,我們還是走吧。」貨車司機對羅蘭說道,一腳踏進了傳送門裡。

  羅蘭也緊隨其後,穿過了那一片星光。

  「媽媽,你覺得他們————」

  我絕不承認兩顆真心的結合會有任何障礙;

  若是它見人改變就改變,或是見人褪色便褪色,那愛便不是真愛。

  哦,絕不!

  它是亘古長明的塔燈,定睛望著風暴卻不為所動;

  它是指引迷舟的星晨,縱然高度可量,價值卻不可估量。

  愛不會受時間愚弄;紅顏皓齒難免時光荏苒;

  愛卻永遠不變,它巍然矗立直到末日盡頭,若能證明我錯了,便算我從未寫詩,也從未真愛過。

  一威廉·莎士比亞,十四行詩第116首1591年,英格蘭。

  雷雨交加,一輛馬車行駛在山路上。

  車裡面坐著一個紳士,他穿著採用華麗的織錦、天鵝絨或絲絨面料織就的寬大短袍,袖子蓬大;下身是緊身褲搭配長筒襪,腳穿鴨嘴鞋;腰間是一柄裝飾用的寶劍,戴著一頂軟呢帽,裝飾羽毛和珠寶。

  他拿著一支製作精美的羽毛筆,寫著一封信。

  「請速速將此信交給愛麗絲·本奈特。」

  「我迄今做過最艱難的決定,母親,便是不告而別。」

  「然則父親強迫我與至愛分開,我便必須趕在他把親愛的瑪麗從我身邊奪走之前趕緊行動。」

  「我知道她與我並非門當戶對,母親,你一定會這麼說,我深知,深知愛情已將我和瑪麗永遠束縛在了一起,同時也將我們每個人聯繫了起來————」

  馬車夫的呼喚打攪了紳士,「本奈特大人,我懇求您能否在此停車,否則我們————」

  「一派胡言,車夫,不過是風雨和雷電罷了,這些還沒殺死過任何一個人—」本奈特說道。

  「的確還沒,但是我不想成為第一個————」馬車夫話還沒說完,馬車的一個車輪驟然裂開,車廂一下側翻,飛了出去,兩匹馬也受驚了,用力拉扯著車廂,讓其在地上翻滾。

  本奈特從車廂里滾了出來,接著被馬車壓住了腿。

  「我還以為今晚又要一無所獲了,但是承蒙上帝與魔鬼的抬愛,我的救贖終於降臨。」一個穿著紅色斗篷的人來到了馬車邊。

  「先生,求你了,幫幫我————我被壓住了,我的腿————」本奈特感覺自己的腿斷了「主啊————求求你————救救我!」

  「他救不了你的,小子。」穿著紅色斗篷的人走到本奈特面前,突然朝他擁抱了過去,「年輕人,你將會是很美味的————夜宵。」

  「啊啊啊啊啊!」本奈特猛地抽出自己的佩劍,在英西戰爭時期,他就在戰場上屢立戰功,並非把佩劍當裝飾品的一般貴族,超群的劍術,讓他哪怕在這種絕境,也一劍刺穿面前的人。

  「為何要掙扎呢?作為一個血袋,你很快就————」

  「為何?我的劍著實刺中了,但你還活著————你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做的?」本奈特大驚。

  「呵呵————你應該慶幸,對我沒有辦法。」那人冷笑著說道,摘下斗篷,將劍從體內拔出來,捏成幾段,「我徘徊在你的夢裡,賜予你噩夢。完成使命,屠戮軍團,迷失之人————抱歉,你剛才問了什麼?」

  「既然難逃一死,那我至少要站著赴死————」本奈特說道,「還是說賜予我尊嚴不合你的禮數?」

  「讓你起身的要求很合理,你很有膽量。」馬車驟然朽壞風化,化作塵埃隨風飄逝,那人向本奈特伸出手,將他拉了起來,「可惜啊————你們這些凡人真是愚蠢。」

  「多謝了。」本奈特一瘤一拐地撿起劍柄,「何種怪物會做這樣的事呢,尊敬的先生?是誰在以死亡威脅,同時又大發慈悲?」

  「對這些問題感到厭煩的人。」

  「我僅是因你奇特的行為而發問。」

  「夠了.今晚的灰暗天氣讓我心情陰鬱,你的緩刑只能持續到我說完這些話————因為一個錯誤,我就要忍受純潔鮮血的誘惑————在這虛無的真空中度過餘生————直至永恆。」

  「所以你會毫無顧忌地吸乾我?這麼一個在風雨交加的夜晚趕路的人?也許我是為了從狼群口中救下孤兒————」

  「或者你是打算在哪個婊子的身體裡埋下種子。」

  「你怎麼敢如此稱呼他!」本奈特驟然出劍,斷劍以極快的速度划過了那人的喉嚨,而斷了一條腿的本奈特揮出這一擊後,也失去平衡倒進泥水裡,狼狽無比。

  「你失掉了你的貴族氣質,我的朋友。」那人用手摸了摸脖子,劍傷就已經消失不見,「跟我說說你的故事,我才能好好地評判你。」

  「我深愛著一個女子,她是我家一個樸實無華的女僕,我的家族不會支持我們的愛情,故而我————我別無選擇,只得逃出來,這樣我們才能相守在一起。」

  「啊,這罪孽深重的世上一個高尚之人.但是,能有多高尚呢?」那人露出了嗜血的笑容,「讓我嘗嘗就知道了。

  「我會反擊的。」

  「那樣嘗起來更美味。」那人變化成一條巨狼,面目猙獰。

  「萬能的上帝啊!」本奈特忍不住感嘆道。

  「他現在救不了你,晚餐。」

  「是嗎?」羅蘭從密林里走了出來,「那什麼,沒想到你以前這麼中二的啊。」

  「這個時代的我就是這樣。」貨車司機跟在羅蘭身後。

  「你?」巨狼一愣,這人竟然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

  「敬愛的天主啊,我向你祈禱,請給我力量————讓我能見到那個我深愛的女子————哪怕這是死前最後一次」本奈特還在不斷禱告,直到他看見羅蘭,「神父————您是上帝派來的嗎?」

  「就是上帝來了,也救不了你!」巨狼冷笑著說道,朝著羅蘭撲了過去。

  「磁場轉動九十九萬匹,救世滅魔拳!」羅蘭一拳轟出,直接將巨狼打成紅色的霧氣。

  「嘶————」貨車司機感覺有點幻痛。

  「你以前這麼弱的嗎?」羅蘭一愣,這傢伙在一路上表現出來的逼格————不應該啊。

  「你應該慶幸我以前也挺耐打的。」貨車司機沒好氣地說道,「而且還沒掌握主動的反傷技能,要不然你就等著變得和莉莉絲一樣吧。」

  「怎麼可能!」兩人交談的時候,紅色的霧氣不斷湧入本奈特的身體裡面,「這個自大的蠢貨?你覺得他能關住我?我是該隱!我是吸血鬼的始祖!我是毀滅者!你覺得一個得了相思病的娘娘腔能掌控我的力量!」

  「你是該隱?」羅蘭對貨車司機問道。

  「對,德古拉·該隱,人之長子,吸血鬼始祖,人類史上第一個謀殺犯————一個農夫。」貨車司機對著羅蘭行了個古老的禮節。

  「這還真是————令人吃驚。」羅蘭感嘆道,「但是也在情理之中,怪不得你和路西法那家子都認識。」

  「路西法當初蠱惑過我,莉莉絲賜予了我吸血鬼的力量,至於上帝————這個大家都懂,不懂的可以去看看舊約聖經·創世記,那裡有我的起源故事。」該隱說道。

  「好吧。」羅蘭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我中了什麼巫術————」本奈特感覺身體上湧現一種強烈無比的飢餓感。

  它沸騰著,咆哮著,像一隻憤怒的狂犬在咆哮,將他的靈魂吞沒。

  他的眼裡只剩一個渴求—血!

  在一股本能的驅使下,本奈特撲向了羅蘭,嘴裡長出獠牙。

  「我去,他成吸血鬼了?」羅蘭打了個響指,身邊的樹木不斷生長,粗壯的枝條扭動,將本奈特束縛起來。

  「是啊,而且是第二代吸血鬼,比吸血鬼十三支氏族的始祖都要高一級。」該隱說道。從樹林裡攝來了一頭鹿,讓本奈特吸血。

  「上帝啊,我做了什麼————我————我不是故意————上帝把我塑 成了撒旦嗎?」本奈特吸收了血液以後清醒了過來,逐漸意識到自己經歷了什麼。

  「真是個倒霉的娃————你準備收回他的吸血鬼血統嗎?」羅蘭問道。

  「沒有這個打算————我只要替換他身上的氣息就行了。」該隱說道,「現代的吸血鬼,基本上都是他的眷族。」

  「這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羅蘭一愣,「他像是那種會抱著吸血鬼的腦袋沉入大海的紳士。」

  「那就繼續看下去吧。」該隱長嘆了一聲,「把他放開吧。」

  「哦。」羅蘭點了點頭,將本奈特放開。

  沒有向羅蘭和該隱詢問什麼,本奈特跌跌撞撞地朝著一個目標而去。

  一座豪宅門口。

  本奈特靠在門外,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氣,連站也站不起來了。

  門內,一個女僕正在看著一封信,眼淚不斷從她臉上流下。

  至愛瑪麗,我一生的摯愛,寫這封信讓我痛苦萬分,但是我必須要說出來: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了。我必須一輩子遠離你的觸碰。我已與銀行家商議好,他會為你找一個某種意義上配得上你的好男人來照料你,至少盡其所能————你也許會試著去找我,但是我警告你,那是徒勞的,所以求你了,親愛的好好活下去,用你應得的方式。忘了我。

  永遠深愛著你的,安德魯·本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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