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握著鎮魔刀,刀尖斜指地面。
他無視腦海中那充滿憤怒與自辯的嘶吼,一步步走向那尊與藤蔓妖魔融為一體的扭曲神像。
「弱肉強食!亘古不變!」藤妖的意念咆哮著,「沒有我驅趕更兇殘的妖魔,他們早已滅絕!」
「我取用些許血肉,壯大自身,才能更好地守護他們!這有何錯?!是他們自願供奉!」
裴昭不再言語,只是向前。
無數條粗壯如巨蟒的藤蔓從四面八方瘋狂抽打而來!
然而,裴昭看也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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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身那熾烈燃燒的灼日真罡,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絕對領域!
那些狂暴的藤蔓甫一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內,就如同撲向烈火的飛蛾,化作冒著青煙的焦炭,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踏著滿地焦黑的藤蔓殘骸,堅定不移地走向神像的核心。
腦海中,藤妖的意念不斷衝擊著他的心神。
但裴昭的意志無比的堅定!
就在憤怒達到頂點之時!
嗡——!
他體內奔流不息的灼日元力,仿佛破釜沉舟般的蛻變。
猛地發出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轟鳴!
腦海中,關於《灼日寶典》理解,驟然貫通!
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門,在他心中轟然洞開!
對於灼日寶典的修行驟然更進一步。
裴昭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他已高高躍起,懸停在神像那扭曲猙獰的「面門」之前!
鎮魔刀,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赤金雷霆!
目標——神像眉心那妖氣最濃郁的核心!
「不——!!!」
藤妖發出了充滿了絕望與不甘的尖厲嘶吼!
整個破廟都在劇烈震顫,無數藤蔓瘋狂地回縮,試圖護住核心!
然而,晚了!
嗤——!!!
刀光過處,無聲無息。
那巨大的、與藤蔓根系糾纏不清的石質神像,被那道凝練到極致的赤金刀罡,從眉心正中,一分為二。
緊接著,無數藤蔓經絡瞬間失去了所有光澤,變得灰敗、乾枯。
龐大的神像主體連同纏繞其上的所有藤蔓,開始無聲地崩塌、瓦解、風化……
最終,化作一地毫無生機的灰白色粉末。
【叮!斬殺『藤蔓妖靈(血境中期)』,獲得斬妖點:8000點!】
系統的提示音冰冷而清晰地在裴昭腦海中響起。
裴昭持刀落地,久久未動。
大殿內死寂一片。
直到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打破了沉寂。
「幹得不錯。」
陳婉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看著裴昭緊繃的側臉,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白鼠也走了過來,臉上還殘留著震撼,她擔憂地看著裴昭:「隊長……你沒事吧?」
裴昭的身體似乎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
隨即沉默地收刀入鞘。
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大步走出了破廟,朝著山下走去。
……
山腳下,青木鎮邊緣。
當裴昭一行人帶著那被救下的小女孩出現在鎮口時,
早已有大批聞訊而來的鎮民聚集在此。
他們踮著腳,伸長脖子,臉上交織著擔憂、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僥倖。
「趙巡檢呢?老族長呢?」
「怎麼就你們幾個回來了?其他人呢?」
「祭禮……祭禮完成了嗎?山神大人……」
「我當家的呢?他跟著隊伍上山的!」
「我兒子呢?他抬轎的!」
七嘴八舌的詢問如同潮水般湧來。
直到裴昭停下腳步,冰冷的目光掃過人群。
喧鬧聲戛然而止。
「都死了。」
「你們所謂的『藤神』,也死了。」
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譁然和憤怒!
「什麼?!!」
「你殺了山神?!」
「狗官!你竟然殺了我們的守護神!」
「沒有山神,我們拿什麼抵擋其他妖魔?你想害死我們全鎮嗎?!」
「我男人是不是也被你害死了?!」
「還我兒子的命來!」
人群瞬間沸騰了!
一些激動的鎮民甚至撿起了地上的石塊、木棍,紅著眼就要往前沖!
白鼠下意識地握緊了短刀,黑羽和岳破岳也瞬間戒備。
裴昭看著眼前這群憤怒又可悲的面孔,那剛剛平息下去的戾氣似乎又有翻湧的跡象。
他突然側過頭,看向身邊的白鼠。
「白鼠,我做錯了嗎?」
白鼠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但沒等白鼠開口,裴昭已經猛地轉回頭。
「我沒錯。」
轟!
一股強大的氣浪以裴昭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鎮民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倒了一片人!
洶湧的人群頓時為之一滯,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震懾住了!
裴昭的目光如同利劍,瞬間鎖定人群後方幾個眼神閃爍的面孔。
「岳破岳!」裴昭的聲音斬釘截鐵,
「屬下在!」岳破岳踏前一步。
他是隊中除陳婉外,對裴昭的做法自始至終都沒有一絲懷疑之人。
「查清所有勾結妖魔、參與獻祭謀劃之人!」
裴昭的聲音如同寒冰,「但有反抗,一個不留!」
「遵命!」岳破岳慨然應諾。
……
一切塵埃落定。
勾結藤妖、參與獻祭謀劃的鎮民足有上百人。
鈞被一一斬殺。
剩餘的鎮民在絕對的武力威懾面前,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茫然。
然而,裴昭小隊沒有在青木鎮多留一刻。
他將小女孩交給鎮中一位看起來還算忠厚的老人後,便帶著一身血腥,啟程返回涼州鎮魔司分部。
一路無話。
氣氛沉悶得幾乎讓人窒息。
讓他奇怪的是,自始至終,那如同跗骨之蛆的墨鴉,都未曾出手。
仿佛徹底消失了一般。
裴昭心中警惕未消。
是對方看穿了這個陷阱?還是……在醞釀更精心的刺殺?
回到分部,裴昭徑直前往總兵府復命。
他將青木鎮之行,藤妖作祟,鎮民勾結妖魔之事一一稟報,條理清晰,證據確鑿。
然而,當他說到下令斬殺上百名百姓時,坐在上首的林玄,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
啪!
茶杯蓋子重重地磕在杯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林玄猛地抬起頭,原本沉穩的臉上生出一絲怒氣!
一股強大的威壓瞬間充斥了整個書房!
「裴昭!」
林玄的聲音如同悶雷,「你……你怎敢如此任性妄為?!」
「數百條人命!即便他們愚昧不堪,勾結妖魔,也該由官府審問定罪!你豈可擅行殺戮?!」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黑羽、白鼠、岳破岳心頭一緊,立刻上前一步。
「總兵大人息怒!」
黑羽急聲道,「當時情況萬分危急!藤妖肆虐,那些鎮民被妖魔蠱惑,已然瘋狂,悍不畏死地圍攻隊長,若非隊長當機立斷,我們幾人恐怕都難以全身而退!」
裴昭瞥了黑羽一眼,不得不說對方說瞎話的本領不小。
「是啊總兵大人!」
白鼠也連忙補充,聲音微顫,「那些人是非不分,助紂為虐,甚至……甚至想將我們也獻祭給妖魔!隊長他……他也是為了自保,為了斬草除根,杜絕後患!」
岳破岳言簡意賅:「該殺。」
然而,林玄臉上的怒色並未消減多少,依舊死死盯著裴昭,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站在裴昭身側,仿佛事不關己的陳婉,忽然輕輕開口了。
「林總兵。」
林玄的目光瞬間轉向她。
陳婉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最普通不過的事實:
「那些愚民,勾結妖魔,謀害官差在前,聚眾圍攻在後,形同叛逆,按大明律,謀逆者,誅九族。」
她頓了頓,繼續道:「殺了,也就殺了,何須介懷?」
林玄臉上的怒容瞬間收住,接著輕咳了兩聲。
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
「罷了……」林玄揮了揮手坐回椅中,「裴昭,你行事太過酷烈,不顧後果。」
「罰你禁足三日,於『靜思院』內好生反省!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院門半步!下去吧!」
「屬下領罰。」
裴昭平靜地行禮,對這個結果有些意外。
三日禁足,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保護。
也好。
剛好這三日,他可以好好思考一下那8000斬妖點的用處。
實力的提升,刻不容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