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溫柔的毀滅
通訊被關閉之後，指揮室內陷入一陣壓抑的沉默。
他們預想過無數種回歸時可能面對的殘酷景象，但眼前這種被「熱情歡迎」的詭異局面，顯然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呵————」塞壬的投影發出一聲意味複雜的嘆息，帶著幾分自嘲，「常聽說計劃趕不上變化，直到此刻，我才算真正領會了其中含義。」
羽彌看向塞壬，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塞壬城主，淚冠之都作為潮汐人魚的重要天空城，是否嘗試過聯繫留守的人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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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們能提供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情報。」
淚冠之都和風穹之城不同，它是潮汐人魚眾多天空城的一座。而當初，在淚冠之都離開之後，潮汐人魚仍有部分人員選擇留守。
也就是說，淚冠之都大概率是能夠得到一些情報的。
「潮汐那邊嗎？」
這個問題讓塞任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小了很多：「事實上，在確認災厄大規模入侵、事態無法挽回之後，她們就已經離開」了。」
「離開？」羽彌疑惑，「您是指，戰略型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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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離開————只是比較委婉的說法。」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我們潮汐人魚，曾親眼經歷過世界的終結。因此，對於災厄入侵這件事上，有著近乎病態的敏感。」
「當確定這場災厄無法阻擋的時候，最高議會做出了決斷，放棄這個世界，整體撤離。」
撤離，其實也是好聽的說法。實際上，就是逃跑而已。她們的逃跑無比匆忙，剩下殘留下來的，只有一些來不及轉移，被拋棄的個體。
她的目光掃過指揮室內眾人，帶著一絲歉疚和無奈。
「這次行動極其迅速且隱秘，留下的只有少數來不及轉移，或者被選擇遺棄」的個體。沒有告別，沒有預警，甚至沒有留下坐標。連我，也是在淚冠之都完成躍遷後，才得到的這條消息。」
她的話語中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補充了一個頗具諷刺的細節：「說起來，這件事和我還有幾分關聯。正是此前交易中獲得的那批綠月碎片，為本部提供了關鍵的物資，讓整個撤離計劃能夠大幅提前。」
大致了解了內情之後，羽彌的神色也有些複雜。
是該「稱讚」潮汐人魚的果決，還是該「不齒」她們未戰先退的怯懦？作為主物質位面的四大勢力之一，竟如此乾脆地放棄了自己的實力範圍，選擇離開了世界。
外部探查情況不准，潮汐人魚又已經離開。
「這樣的話，如果想要或許最真實的情報，那就必須得親自去查看一番。」林志思索片刻，卻是心頭一動。
眼下局面看似兇險，卻暗藏機遇。
回憶災厄帶來的和諧反而造就了虛假繁榮，讓原本劍拔弩張的各大勢力奇蹟般地和平共處。這對一直因懷揣綠月碎片而成為眾矢之的的風穹之城而言，正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契機。
他們終於可以在不被過度關注的情況下，行動，攫取最大利益。
在這種情況下，最大的風險不外乎是被災厄影響。對於這種影響，他們早在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
「災厄也是一種機遇。」
林志這樣想著。
「我們或許可以————稍作等待。」他緩緩開口，「這場災厄，或許能被我們利用，比如————」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沉默旁聽的夢拉，忽然開口。
「或許，我們可以去那裡看看。」
「什麼？」羽彌的疑惑的看著夢拉，確信對方不是在說笑後問道，「為什麼？能說說你的理由嗎？」
見此，林志也投去詢問的目光。
「你，是想到了什麼嗎，亦或者，有你的理由？」
夢拉卻只是搖搖頭。
「關於這件事，我希望你們自己做出決定。請放心吧，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在明白一切之後，我想看看你們的判斷。」
她的解釋含糊其辭，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
這個時候，塞壬的虛影也若有所思的接口道。
「我贊同夢拉的建議。既然我們已經歸來，就應當深入調查。否則，未來再遭遇這一類災厄的時候，我們仍會陷入被動。」
「否則，我們只是一直躲在這裡，也無濟於事，什麼都無法改變。」
夢拉和塞壬已經做出的決定，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志身上。
林志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輕輕敲擊著，有些猶豫。
他的猶豫在於夢拉那奇怪的表現，雖說夢拉不會做什麼危害天空城的事。但兩城居民的安危繫於他一念之間，由不得他不謹慎。
直接進入被災厄包裹的區域，這一點在他看來還是太過危險。
不過，就像塞壬說的那樣。
避而不入，固然安全，但等於主動放棄了了解真相。下一次災厄來襲時，他們可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冒險進入，風險巨大，但若能找到原因，或許就能找到對抗甚至利用它的方法。
「風險與機遇並存。」
最終，他還是點頭。
「沒問題，那，我們就去看看。」
他看向夢拉，「夢拉，我選擇相信你的判斷，但我們需要更多的信息。進入之後，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的隱瞞。」
夢拉只是無聲的點頭。
接著，他轉向羽彌。
「接下來，我們會接受邀請，進入這片區域。你的話，就留守天空城，做好相關的防護工作。」
他深吸一口氣，望向主光幕。
「既然它歡迎我們，那我們就去看看，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隨後，風穹之城向著信號源方向發出了簡短的回應，表明接受邀請。
兩座天空城調整姿態，緩緩進入這片被災厄包裹的區域。
穿過外層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波動間掃過整片區域。千夢繪卷防護自主激活，淡金色的光暈微微蕩漾，成功將這次無形的掃描隔絕在外。
但更關鍵的還在後面，這種方式顯然是回憶之災的擴散過程。眼見風穹抵禦了掃描，對方又將如何反應？
是直接進攻，亦或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