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兩人都蒙著面,身上的衣服甚至都換成了黑色的夜行衣。再加上月光時有時無,根本就辨不清。
他們身上都背著不小的包袱,鼓囊囊的,裡面不知道藏著什麼。
兩人從陳鴻身前不遠處匆匆而過,沒有一人注意到樹後的陳鴻。
正當陳鴻以為兩人就會這麼走過去的時候,咣當一聲,其中一人的包袱里竟然掉出了一樣東西。
這東西落在地面,在月光下反射出亮眼的光芒。
陳鴻的眼睛瞬間瞪大。
是金器!純金鑄造的盤子!
他剛才就有猜測,但是沒料到這兩人竟然真的這麼膽大。
毫無疑問,他們的包袱里肯定都塞滿了值錢的東西,都是從神木觀裡帶出來的!
這兩個是內賊?
盤子落在地上的聲音自然也驚動了兩人。
「是誰!」
兩人本來就緊張兮兮,還以為是有人跟蹤,立即站定,左右觀看。
當看到是包袱里的東西掉了下來的時候,都鬆了口氣。
其中一人連忙俯下身,要把盤子撿起來。
他一彎腰,背上的包袱嘩啦一陣亂響,裡面的東西都掉了出來。
陳鴻暗中觀察,見這情況,忍不住倒吸口涼氣。
包袱里掉出來的全都是些值錢的物什,除了各色金銀以外,還有不少玉器、琥珀,甚至還有珊瑚。
陳鴻心中也忍不住打起了這些東西的主意。
自己現在正是缺錢的時候,如果能從這些東西里弄上幾件,那麼重回弟子班不還是簡簡單單?
但是隨即,他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觀里丟了這麼多東西,豈會沒有察覺?
自己哪怕就是拿到了一件兩件,也沒處銷贓。窩在手裡只會平添風險,不能幹。
況且看這兩人熟練的模樣,恐怕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這件事必須裡應外合,他們兩個弟子班的普通弟子當然成不了主謀,背後必定還有其他人。
自己敢插手,那是找死。
兩個笨賊收拾了半天,終於收拾好了地上的東西,來到圍牆處。
陳鴻看著兩人翻牆出去,心中鬆了口氣。又等了片刻,認定兩人已經離開,這才從樹後出來,準備返回寢舍。
然而異變又生,外面一聲驚呼:
「是誰?」
他還以為自己暴露了。緊接著,兵刃交擊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外面還有人?看樣子還是專門等著他們黑吃黑的?
陳鴻還沒來得及躲回去,一轉頭,其中一個笨賊已經從外面翻了回來,正看見陳鴻。
兩人眼神相對,都是一愣。
「好啊,一前一後,看來這是專門找麻煩來了!我和你拼了!」
說話間,對方雙足在地上猛然一蹬,凌空飛起,朝著陳鴻一腳踹來。
陳鴻也是無奈。他本來不打算招惹對方。這件事從頭到尾他都沒想過要參與其中。
但是現在對方已經攻來,並且一出手就是全力,避無可避,只能迎接。
潛心靜氣,陳鴻扎個馬步,將所有的金剛寶氣全部集中在右拳,和對方的腳底猛然一撞。
噔噔噔,陳鴻倒退幾步,胸口氣血翻滾,勉強壓制。
對方則就狼狽多了。他和陳鴻交手時整個人都在半空,經此一擊,竟然直接倒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個跟頭。
嘩啦啦一陣亂響,包袱里的東西再次散了一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他驚訝的眼神中,陳鴻揚起腳,就把滿地的寶貝踢得到處亂飛。
一腳踢罷,陳鴻頭也不回,揚長而去。
他生怕這些響動引來了觀內的高手,一分鐘也不敢耽誤,直接回到寢舍,躺在了床上。
回到寢舍,聽著旁邊雜役們此起彼伏的磨牙放屁聲,陳鴻翻來覆去,腦子裡滿是剛才發生的那些事。
毫無疑問,兩個笨賊翻出牆之後,一定是碰到了其他人。
大概率還是專門盯著他們,想要守株待兔的人。
不知道是觀內發覺了盜竊之後派來的,還僅僅只是黑吃黑?
剛才被對方發現的時候,月色正暗,再加上是在樹下的陰影里。因此陳鴻可以確定,對方肯定是沒有看清自己。
但願不要被捲入進去……
第二天一早,雜役們都在門前練功,趙墩匆匆趕到,讓眾人聚在一起。
片刻後,一個身穿藍袍,大約有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來。
在神木觀內,藍袍是親傳弟子才能穿的。上次前來教授八部金剛功的趙柏峰,就是同樣的藍袍。
不過這次來的並不是趙柏峰。陳鴻看他有些臉熟,但並不認識。
看到這人,陳鴻心頭一跳。直覺告訴他,這人大概率是為了昨天的事情而來。
「這是真武殿董雲峰主事座下真傳,狄廣狄道長!大家快問好!」
真武殿真傳?陳鴻頓時明了。
神木觀內,各殿並不僅僅只負責殿內香火,還負擔著對內或是對外的一些職責。
例如財神殿,總理一切觀內財政,同時還負責神木觀在觀外生意的管理。
藥王殿負責煉丹採藥,還對外出售丹藥。
雷祖殿降妖除魔。方圓近百里的若有妖魔現世,都要前去斬滅,對外頗有威名。
而真武殿,則和雷祖殿相反。雷祖殿對外,真武殿則是對內,執掌戒律。
陳鴻可以確定,這人必定是前來調查昨天那件事的。
他本來以為,哪怕就是來,先的也是負責日常安保,巡邏戒守的靈官殿的人。沒想到竟然直接驚動了真武殿!
看來此事非小!
這狄廣笑呵呵的,滿臉慈和,擺手道:
「不必客氣,我這次來就想要問問大家,有誰昨天晚上聽到了反常的聲音?」
他倒也不廢話,開門見山。
眾人面面相覷,均是搖頭。
這些雜役一個個白天累得夠嗆,晚上睡得跟死豬一樣。就是陳鴻回來,也基本沒人發現。
縱然發現了,他們也都懂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絕不會給自己節外生枝。
趙敦說道:
「狄道長,他們可都乖得很,晚上早早就睡了。就算是有什麼聲音,也聽不到。」
狄廣點點頭,又問道:
「那有沒有沒睡的?或者是……深夜才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