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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以劍論道第二場,求道之辯

2026-09-21 05:42:53 作者: 夜靜不語
  第379章 以劍論道第二場,求道之辯

  桑海城,小聖賢莊。

  劍道館中,勝七舉起了手中的巨闕,遙遙指向顏路。

  「你的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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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比試為以劍論道,他執掌巨闕,自然沒問題,而顏路起身後,他卻沒有發現劍的影子。

  「這就是我的劍!」

  顏路從身後拿出一個劍柄握在手中,輕笑著解釋道。

  勝七眼睛一眯,心底泛起一絲古怪。

  一個劍柄?

  若非他知道眼前之人並非是一個傻子,恐怕此刻他已經跳腳罵娘了。

  「此劍名為含光,劍譜排行十六。」

  聽到含光二字,除了伏念與張良外,在場的其他人均是露出一抹思索之意。

  「一把看不見的劍?」

  公孫玲瓏側了側身子,往楚南公那邊靠了靠,小聲嘀咕道:「南公,這把劍你可知道?」

  楚南公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鬍子,沉聲說道:「關於此劍,老夫倒也有所耳聞,《列子·湯問》中記載,此劍為孔周三劍之一,相傳為春秋時期衛國孔周所藏的殷代遺劍,與承影、宵練並稱「孔周三劍」。」

  「含光之劍,視之不可見,運之不知有,其所觸也,泯然無際,經物而物不覺。所以又被稱為「無形之劍」。」

  公孫玲瓏眨了眨眼睛,視線再度落在了含光之上,一時若有所思,這無形之劍倒正是應和了含光的特點。

  「聽顏路先生講,這柄含光劍在劍譜之上排名第十六,而勝七的巨闕,在劍譜上排名第十一,那此戰,是不是可以說是儒家這邊稍遜一籌呢??」

  楚南公搖頭輕嘆。

  「一般來講,名劍在劍譜之上的排名並不是絕對固定的,就如同那柄巨闕,一開始出現時,劍譜之上兩百名開外,但自從勝七得到之後,屢戰屢勝,如今已經躍至劍譜第十一名。」

  「由此可見,劍譜之上的排名並不是一成不變的,當然,也代表不了個人的實力。」


  公孫玲瓏手中面具輕晃,話雖如此,但有一點,如今巨闕的排名可是在含光之上,那是否又說明,此時的巨闕已經勝過了含光。

  「南公,那照你這麼說,這場戰鬥巨闕的勝率反而更低了?」

  看著場中已經對峙的兩人,公孫玲瓏再度出聲問道。

  楚南公繼續又搖搖頭。

  見到楚南公搖頭,公孫玲瓏不由一愣。

  一場戰鬥,總要分個勝負,一開始她說勝七略勝一籌,楚南公搖頭,後來她說顏路勝率大,楚南公依舊搖頭。

  「南公,那你覺得這場戰鬥誰會勝呢?」

  說話間,場中二人已經開始動手,巨闕破空,直衝顏路而去。

  伏念伸手拂過自己的鬍鬚,眼中閃過一抹慎重,巨闕太過霸道,在勝七的手中,這柄巨闕每一擊都有開山裂石之威。

  「含光,這柄劍很特別!」

  就在這時,注視著場中變化的楚南公出聲說道。

  公孫玲瓏眨了眨眼睛,看著只守不攻的顏路,心裡有些好奇。

  「特別??」

  「在江湖上,含光是一把唯一沒有勝績的劍。」

  「沒有勝績??」

  公孫玲瓏愣在原地,沒有勝績,這可就意味著含光以往的對戰之中,幾乎都是失敗的一方。

  「這怎麼可能??」

  「與比它弱的人交道,難道也沒有勝績??」

  楚南公點頭。

  見到對方的反應,這位名家的掌門幾乎不可置信,可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若含光一直沒有勝績,那這柄劍絕對不會排在劍譜的第十六位。

  很快,楚南公便給出了答案。

  「不過,它也沒有敗績!」

  「沒有敗績??比他實力高的人也不會敗??」

  公孫玲瓏眼睛一眯,若是說沒有勝績讓人不可思議,那沒有敗績則讓人有些惶恐了。

  「沒有~~」

  半晌,楚南公給出了答案。


  看著場中身形飄忽不定,仿若棉絮一般在四處遊走的顏路,楚南公的語氣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這位儒家的二當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位平局聖手,勝七持巨闕,可謂遇強則強,而顏路則是遇弱則弱,讓老夫來評價的話,顏路的遇弱則弱要比勝七還要強。」

  「儒家有一門非常特殊的心法,叫作坐忘。」

  「《莊子大宗師》一篇中有記載,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此謂坐忘。它的意思是忘卻形體與智識,與大道融通為一。」

  「此法與莊子所言,一脈相承,能夠使修煉者氣息內斂,遇弱則弱,遇強卸力,攻防如「一團棉絮」,令強力攻擊無處著力。」

  「所以對於勝七來說,他的遇強則強,對上顏路的遇弱則弱,恐怕半點發揮不出,可要說顏路能夠戰而勝之,那似乎也不可能。」

  聽到這裡,公孫玲瓏大致也聽懂了楚南公的意思,顏路的心法很古怪,戰鬥形式也非常獨特,對上勝七,或者說對方大部分敵人,他不會勝利,也不會失敗。

  「君子無爭,含光無形,坐忘無心,很難想像,這些品質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的時候,他的表現會有多恐怖。」

  楚南公低沉的嗓音在劍道館中響起,眾人聽聞,不由看向場中激烈交鋒的兩人。




  反觀顏路,身形好似柳絮,在場中飄來飄去,瀟灑寫意,姿態從容,從對方的身上,完全看不出此刻他正在進行一場決鬥,反而好似在閒庭信步一般。

  「坐忘心法??」

  趙高看著場中的顏路,眼底閃過一絲興趣。

  在很早的時候,羅網便一直在尋找一把劍,這把劍就是含光,當然,在一開始的時候,這把劍並不在顏路的手中,而是在一個無名劍客手中。

  扶蘇端坐在主座之後,看著場中戰鬥,心裡也泛起差不多的想法。

  「曉夢大師,可知坐忘??」

  隨後扶蘇出聲問道。

  「收斂形體,隱藏智慧,遁跡於芸芸眾生之間,儒家的坐忘心法倒是與我們道家暗合」

  o

  曉夢沉默一會兒,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深意,出聲解釋道。

  扶蘇目露思索,道家之中有很多思想,其中便有真人不露相一說。

  這坐忘心法的真意,也是不爭不搶,與俗世同。

  「敢問大師,這坐忘之意,是否與和光同塵的真意一般無二??」

  沉吟片刻,扶蘇又問了一句。

  之前他聽楚南公說過,曉夢如今的境界極高,其和光同塵也到了極深的地步。

  和其光,同其塵,似乎也是在說與這世道相容,這兩者之間,頗為類似,故而他便有此一問。

  曉夢抬頭,看了扶蘇一眼。

  她能感覺出來,扶蘇並未修行,換句話來說,對方只是一個普通人。

  如今對方對江湖功法突然感興趣,這倒是有些奇怪??

  「不一樣。」

  曉夢沉默片刻,輕聲再道。

  「不一樣??」

  扶蘇一愣,這個回答倒是讓他有些出乎預料。

  一側李斯聽到扶蘇的話,眼睛一眯,關於江湖上這些功法的事情,他知道一些規矩,因為功法本身涉及到宗門根基,正常情況下,外人是不會詢問的。

  扶蘇不曾接觸過這些,如今直言相問,怕是犯了禁忌,曉夢實力高強,輩分又高,一會兒扶蘇若是問出一些敏感的話題,難免會下不來台。

  「公子,功法之事一般涉及宗門根基,是一個宗門之中最隱秘的消息。」

  聞言,扶蘇臉色一沉。

  對於江湖之事他的確了解的不多,但話他可能夠聽明白,李斯的意思不言而喻,方才他在這等場合公然討論天宗與儒家的心法,怕是已經犯了忌諱。

  曉夢見扶蘇略顯尷尬,櫻唇輕啟。

  「倒也無妨,經過春秋戰國數百年,各家功法各有千秋,在江湖上流傳的也不少,而道家功法也有不少流傳出去。」

  「但大多數人卻不會去修煉我道家法門,公子可知為何??」

  扶蘇見曉夢沒有介意,心裡不由緩緩鬆了口氣,聽到此話,他不太確定地回道:「孤聽聞道家功法以內力見長,但是水磨工夫,莫非是...

  」

  說到這裡,扶蘇也在心頭嘆了口氣,放眼整個天下,與清虛、曉夢天賦相媲美者只怕

  屈指可數。

  換句話來說,修行道家功法,若想有所成就,需要時間的打磨,少則數十年,多則大半生,這樣的代價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接受的。

  一旁的李斯也在心底嘆了口氣。

  扶蘇的話不錯,道家功法的確以內力見長,修煉有成之後,威力也大,但其中所花費的功夫就不是一年半載了。

  反觀其他門派,如同陰陽家,農家,墨家等,後期雖然乏力,但前期進展迅速,在很短的時間內,便會有所成就,更適合江湖中人去練。

  「公子之言,只對了一半!」

  曉夢手中秋酈輕輕一晃,浮塵被她換到了另一個臂彎。

  「哦,扶蘇願聞其詳!」

  伏念等人聽到此話,也分出一部分精力向曉夢看了過來,說實話,道家天宗對於江湖來說,還是有些神秘的。

  「道家的功法極重個人資質,往往越高深的功法,對道領悟的程度要求也越高,就如同和光同塵,就算意外得到了,能夠參悟的江湖中人恐怕也只是鳳毛麟角。」

  說到這裡,眾人神色各異,但不可否認,曉夢之言有一定的道理,對於道家那些高深

  的功法,每個人領悟的東西可能都不同,其進境可能也不同。

  「和光同塵與坐忘心法之間,或有共通之處,但在我想來,其真意又另當別論。」

  「坐忘心法,求靜不求動,意在芸芸眾生間問道,這是求道的一種方式。」

  「而和光同塵卻不然,它只是一種手段,兩者看起來似平都要容於自然,坐忘要求的是忘,而和光同塵則是道早已在心中,和光同塵則是處世手段,一個影響的是內在,一個只在表象,或許在修行的過程中會受到一些影響罷了!」

  聽到這個解釋,扶蘇大為詫異,原以為天宗超然,和光同塵更是如此,沒想到在曉夢這裡,和光同塵更像是一種掩飾。

  「求道,求道,若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求的是什麼,那公子以為求道會成功嗎?」

  「再者和光同塵亦不是隨波逐流,每個求道之人,心裡都有執念,這也與隨波逐流完全不一樣。」

  扶蘇眼睛一眯,從這個角度來聽道家對求執的態度,卻與外界所傳的大有不同,但不可否認,關於執念一事,他覺得曉夢所言在理。

  「師兄曾經說過,求道不是要讓所有人放下一切,若一個人無欲無求,那又求什麼道??」

  「求道對於每個人來說是不同的,有的人放下了執念,進而得到,有的人拿起了執念,亦能得道,道可道,非常道!!」

  聞言,在場眾人若有所思。

  「放下執念,拿起執念?」

  趙高伸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對於普通人來說,最難做的事情就是放下執念,人之七情六慾,皆為痛苦根源,但要說拿起執念,卻是讓人匪夷所思。

  「敢問大師,此言可是清虛大師所說??」

  對於此話,扶蘇亦有不解。

  曉夢點了點頭。

  見曉夢的動作,楚南公又伸出手開始撫須沉思。

  同為大宗師,對於事情的看法早已超出了尋常人的眼界,放下執念一說,他是可以理解的,世間大多數人,因執念而痛苦,若是放下,心境自然可解脫。

  但拿起執念......

  「曉夢大師,老朽倒是想知道清虛大師當時又是如何說的,其原話又是什麼??」

  對於楚南公的突然詢問,周遭幾人下意識看了過來。

  楚南公如今在陰陽家掛名,但其真正實力也是一位大宗師,關於這一點大多數人心裡

  都有猜測,如今對方都發問了,他們自然也想聽聽答案。

  曉夢聞言,目光幽幽看了過來。她似乎也沒想到楚南公會開口詢問自己。

  沉默片刻,曉夢出聲再道:「求道之路千萬,每個人都不同。當年師兄下山時曾經說過,他要拿起一些他本該放下的東西,放下一些自己不曾放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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