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吊的人死亡之時,一股怨氣不散,鑽入地下,最終鬱結成一段如同黑炭一樣的東西。
這東西叫做人魄。
傳說中人死之後,三魂上天,七魄下地。
老吊爺的魄跟常人不同,鑽入地下,不入黃泉,會鬱結成黑炭一般的人魄。
人魄也是一種特殊的天靈地寶。
磨成粉之後,可以讓人七魄歸位,守心定神,尤其是對各種瘋癲狂躁之人有奇效。
對於憋寶人來說,人魄也有大用,這東西因為有安神魄的作用,因此能克制各類幻術。
要知道山精野怪,狐仙蛇妖之類的東西,都非常擅長製造幻覺,蠱惑人心。
甚至剛才徐軍和孫衛東聽到的那陣哀怨的哭聲,都有一定攝人心魄的效果。
普通人聽了,必然手腳僵硬,心神混亂,很難逃脫。
憋寶人憋寶之時,如果沒點兒克制幻術的東西傍身,確實危險。
人魄有用歸有用,但是要拿到手卻不太容易。
一來要找准老吊爺上吊的位置,在正下方挖掘。
二來人魄這東西被挖出來見了風之後,會繼續向地下鑽。
如果沒有專門克制的法子,只要一眨眼的功夫,人魄就會鑽進地下一丈深。
到時候再想挖出來可就難了。
而憋寶人有特殊的寶引子能克制人魄,不讓人魄鑽地。
這種特殊的寶引子就是老吊爺上吊的那根房樑上的塵土。
房梁土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半陰不陽,混沌蒙昧。
就如同黑狗血、女子天癸能破法術一樣,房梁土也有厭勝的作用,讓人魄無法移動。
人魄被房梁土蓋住不再鑽地,再用枯草包裹,就可以安全取走,不再為害。
徐軍小心的將人魄收好。
此時磨坊外傳來了一陣動靜。
……
「二埋汰,晚上怎麼囑咐你的?讓你隔一段時間就過來看一眼,怎麼天快亮了才想起來?」
曬甲營村外,通向廢棄磨坊的山路上,葛長柱黑著一張臉,不停的催促著二埋汰。
二埋汰也是一臉惶恐。
李有才和葛長柱晚上特意叮囑他,讓他半夜過來看看兩個知青在磨坊里是不是安全。
畢竟村裡有人在磨坊里出過事兒。
二埋汰也知道這個辛苦活之所以落到自己頭上,是因為白天比試槍法的時候,他耍的那些小聰明。
所以他倒也沒有什麼怨言。
結果到了半夜,二埋汰睡過了。
還是李有才不放心,跛著一條腿到二埋汰家,看到二埋汰還在睡覺,特意把二埋汰喊了起來。
葛長柱本來就擔心,壓根沒睡,出門正好碰到李有才、二埋汰。
三個人索性結伴來廢棄磨坊查看。
「隊長,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還以為徐軍他們不用十二點就要被嚇得跑回來。」
「咱村里膽子最大的都不敢去磨坊過夜,這倆知青怎麼膽子這麼大?」
「你說該不會跟薛大魔怔一樣也出事兒了吧?」
二埋汰越說聲音越小,顯然是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
插隊下鄉的知青雖然和村裡的年輕人有點兒隔閡,但是總體上來說相處還是比較愉快的。
平時鬥鬥嘴什麼的沒問題,真要是出了事兒,那還真不是小事兒。
「別特麼的胡沁!徐軍和孫衛東都是有文化有本事的,不可能出事兒!」
李有才嘴上這麼說,心裡也有點兒虛。
西山溝磨坊這個地方確實邪性。
李有才心中多少有點兒後悔,就不應該讓徐軍和孫衛東兩個愣頭青去磨坊過夜。
本來李有才是想唬一下兩個知青。
李有才看人很準,孫衛東這傢伙膽大包天,確實不怕,但是孫衛東不是拿主意的人。
孫衛東聽徐軍的。
徐軍看著就是主意特別正的人,表面隨和,心裡確定的事兒比誰都犟。
李有才早就知道,徐軍一直打算返城。
在李有才看來,徐軍就是吃不了苦,意志不夠堅定才一門心思要返城。
恐怕徐軍打心眼兒也看不上曬甲營這個山旮旯。
稍微嚇唬一下,肯定就退縮了。
沒想到的是,徐軍不光在射擊比試的時候耗子掀門帘露了一小手,甚至還在西山溝磨坊硬挺到後半夜都沒有回村。
李有才的腳步有些急了,加上腿腳本來就有些不方便,這會兒都踉蹌了,「快點兒,快點兒。」
眼看著翻過緩坡就能看到磨坊,葛長柱心裡也越來越擔憂,「支書,要是實在不行,咱還是得早做準備。」
李有才飛快的回了一句,「做什麼準備?」
「我記得薛大魔怔當時人都快不行了,最後是好馬營的馮瞎子給救回來的。」
「薛大魔怔人雖然還有點兒瘋魔,好歹活下來了……好馬營離咱這幾十里地,萬一真有事兒,得早點去請。」
葛長柱下了很大決心才說出這些話,說完之後心裡有些忐忑。
距離馮瞎子看事兒已經過去十幾年了。
這十來年時間,農村各種出馬的,算命的,看事兒的,跳大事兒的都相當悽慘。
就算沒挨整,也是夾著尾巴做人,平日裡一個個鳥悄的,問就是啥也不懂,再問就是已經把牛鬼蛇神都打倒了。
葛長柱心裡也知道這類人大部分都是騙人的,但是也保不住有幾個手裡真有點兒活兒。
葛長柱長在大山里,從小奇奇怪怪的事兒見得多了,知道確實有些東西解釋不清。
李有才聽到葛長柱的話眉頭皺起,「也不知道馮瞎子還活著沒。咱村倒是……算了,先去看看再說,真有事兒先送鎮衛生所。」
聽著李有才和葛長柱兩人的對話,二埋汰臉都嚇白了。
沒想到事情這麼嚴重。
幾次想開口都沒張開嘴。
說話間,三個人已經遠遠看到磨坊的影子。
「壞了,一點兒亮都沒有,倆人就是熬不住睡著了,至少也點個燈啊。」李有才一看磨坊黑乎乎一片,頓時臉垮了下來。
就在這時,旁邊的二埋汰用有些顫抖的聲音說道,「支書,隊長,我怎麼聽著那邊還有人唱歌呢?」
李有才一聽臉色更不好了。
薛大魔怔犯病的時候,就不停念叨磨坊里有女子唱歌的聲音。
看來磨坊里的東西真讓徐軍和孫衛東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