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場開始前,
衛兵入場將所有的假人陸陸續續撤下,
又以極快的速度,用白色粉末在地上圈出一個簡易擂台。
已經有些見習扈從開始退場了,他們自覺沒什麼希望,也懶得挑戰,便自討沒趣地離開了。
場內剩下的見習扈從,要麼是想試試運氣,
或者單純以看比賽的娛樂心態留在訓練場,
畢竟由世家子充當角鬥士的節目,可是很少見的。
喬恩,旅雲,還有另外三位世家子,一共五人,站在擂台靠北的位置,
像是等待挑選的小姐一般,沉默地注視著想要挑戰的見習扈從。
恰好台下的平民見習扈從們,也是格外的心情激動,種種目光掃在他們五人身上,這讓世家子們感覺極為不痛快。
「我感覺我就像是馬戲團的猴子。」貝里昂額頭有清晰的青筋凸起。
「說實在的,這第二場考核我覺得真沒必要進行。」
尤利安也是皺起了眉頭,「反正雜魚貨色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各位,話不能這麼說。」
一直保持著神秘感的旅雲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今年的實力選手死傷慘重,為了選出真正富有潛力的正式扈從,男爵安排這樣的挑戰賽合情合理。」
「萬一平民中再出一個像喬恩這樣的黑馬王子,也不是不可能。」
他向著喬恩眨眨眼睛,接著頗為諷刺地對其他人補充道,
「只是有些第五名,作為守門員,這次還是認真把關比較好。」
「多輸個幾次,也算為帝國選拔了些優秀扈從,不算廢物。」
「你有什麼了不起的!」
第五名的布林感覺到旅雲語氣里的冒犯,也是毫不示弱的回擊道,
「你不就是會點禁術嗎?要不是生在紐倫家族裡,你算得上什麼?」
喬恩舒服地抬起眉毛,心裡為布林的攻擊性點讚,
保送的旅雲搶走了喬恩的第一名,布林的這句話也是喬恩的心裡話。
而且這些雄風領的老牌家族之間,似乎也不那麼和諧。
言辭犀利的攻擊說來就來。
這下有戲看了。
「你這話說的就沒什麼水平了。」
旅雲出言譏笑道,「要是沒生在安卡拉家族裡,你又算得上什麼?」
這話頓時把布林噎住了,
仿佛如夢初醒,
他看了看喬恩,又看了看台下的平民扈從,玻璃心裡裝的驕傲也是嘩啦一下碎掉了。
自己出生於以戰鬥見長的安卡拉家族,
雖然只是個雄風領的小家族,和商業發達的提圖斯家沒得比,和掌握禁術的紐倫家也沒得比,
但是至少比這些平民強得多。
在這次考試之前,他心裡還一直抱有僥倖心理,
說不定喬恩的戰技只是看上去花哨,實際上如果對上真正的附魔鋼,還不如他呢。
可是這次考核還是告訴了他現實。
要不是那些真正有實力的世家子遭遇刺殺,本來這五個名額的晉升資格,也大概輪不到他的吧。
按照自己的能力,這輩子本來做個憲兵隊長可能就到頭了。
他頭一次像今天這樣沒有安全感,
家族的名聲一直讓他在外備受尊敬,但是自己卻給家族蒙了羞。
如果沒有了家族的培養,他確實什麼也不是。
作為第五名,接下來一定會面對很多挑戰者……布林暗自在心裡發狠,一定要證明自己的能力,然後狠狠打旅雲的臉!
他用力捏緊劍柄,目光灼灼地盯著擂台對岸的那些平民扈從。
第一個扈從上台了。
他在布林一陣咬牙切齒的表情下,選擇了瑟瑟發抖,
然後毫不猶豫挑選了喬恩作為挑戰對象。
喬恩:「?」
但喬恩還是來到了台上應戰,
那是一位名叫羅里的扈從,家裡是種田的。
長期的營養不良,讓雄風領的平民們很少出現高大威猛的身材,
這位平民也是一樣,雖然和喬恩年紀差不多大,但是背部已經有些佝僂,持劍的姿勢看上去就像是握著鋤頭一樣。
他臉上露出抱歉的表情,對著喬恩深深鞠了一躬。
看到這裡喬恩也算是明白了,
他們知道挑戰第二名的喬恩更為困難,但是沒有勇氣直接挑戰第五名的世家子布林。
哪怕布林看上去已經表現出非常明顯的色厲內荏,軟蛋一個。
但他們依舊不敢得罪安卡拉,提圖斯,或者紐倫中的任何一位。
作為弱小的平民,別給自己惹事,別讓家族記恨上自己,一直是他們本能式的生存法則。
人生不是到這裡就結束了,他們還豁不出去。
相比之下,挑戰喬恩就要方便的多。
「來吧,我不怪你。」
喬恩揮手示意羅里向自己攻擊。
羅里用力捏了捏手裡的訓練劍劍柄,又緊張地瞄了一眼喬恩。
終於在喬恩的不斷鼓勵下,
羅里發起了衝鋒。
砰!
這是羅里被擊出擂台的聲音。
喬恩用騎兵刀的刀背使出【風車斬】,然後溫和地撞擊在他的腰腹間。
羅里就這樣被掃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接著不好意思的爬起來,回到自己的隊列中去。
「喬恩勝。」
奧列格不情願地向所有人宣告喬恩的勝利。
接下來的時間裡,
又有幾個平民扈從站了出來,想要試試挑戰的機會,
無一例外,他們選擇的都是喬恩,
相比起在雄風領有著赫赫凶名的家族,還是喬恩這個同根同族的傢伙更親切一點。
即便毫無例外地一個個都被擊飛出去,但是他們還是樂樂呵呵的比較著,看誰飛出去的距離更近一些。
對於這個一起訓練出來的傢伙,他們也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在世家壟斷正式扈從名額十多年後,終於又有勇者殺了出來,而且是以第二名的好成績。
現在是親自體驗這傢伙戰鬥力的時間,
畢竟以後再見面的機會,可就不多了。
這場挑戰賽,竟然被打成了某種意義上的送別和慶祝賽。
就這樣陸陸續續挑戰了七八個人之後,
一個名叫唐·吉坷德的平民扈從站了出來。
喬恩對他很有印象,可以說是整個訓練場裡刻苦程度排前幾的傢伙,憨厚的眼神里做什麼事情都一絲不苟。
「來吧。」
喬恩擺好架勢,準備迎戰。
可唐吉坷德卻只是微微笑著搖了搖頭。
「我不是挑戰你的。」他說,
「我想真正的男子漢不該只敢挑戰你,這是懦弱且沒有出息的行為。」
他一句話就直接嘲諷了先前挑戰喬恩的所有人,
這在平民扈從里激起軒然大波。
「唐吉坷德,你瘋了嗎?」
「回來,唐吉坷德,你這是莽撞!」
布林聽到這裡有些緊張起來,這傢伙不願挑戰喬恩,那想必應該是直接沖自己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