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為時已晚，無機體
「為了天意！」
遍布長空的電磁波承載著機械體們的忠誠，它們在禮讚著「天意」。
對靈械們來說，這就是實質性的呼喊，無數道聲音在天空上炸響，形成音浪。
「停止輸送機兵，所有機兵強制關閉系統。」
作為指揮的天神伊特薩姆納立即發送指令，讓機械世界停止輸送，並且命令所有的機械體，也就是「機兵」自動關機。
但是很可惜，沒用，也遲了。
九聯神的命令完全不被機兵們接受，控制機兵們的程序也不知何時被篡改。
更關鍵的是，已經有數以千萬計機兵被投入這個世界，它們甚至組合成了覆蓋大半個西聯的鋼鐵天幕。
就算現在停止輸送，白澤也無所謂了。
「領袖！」
伊特薩姆納在通訊頻道中發出失態的聲音。
他是九聯神當中的指揮官，理性永遠是他的代名詞，此刻卻出現了這麼失態的表現。
不是因為白澤強，而是因為白澤的行為。
「我看到了。
「」
羽蛇神的聲音也變得低沉而冰冷，「他會成為靈械的宿敵。」
沒有任何入侵的痕跡，不然羽蛇神完全可以看出。
即便只是一具分體，遠遠不如作為本體的戴森球結構靈械，但那強大的算力還是讓羽蛇神推導出一個至關重要的結論—白澤擁有著奴役靈械的能力。
那些機兵可不全是沒有自我的機械體，其中擔當指揮的械體都是靈械，卻還是被白澤完全控制了。
還有北極星神，此前被白澤趁機帶走，現在估計也已經被他奴役了。
在這種敵人面前，西聯的信仰也要放在次要位置了。
信仰沒了可以重新塑造，信徒死光了可以再找。
就算人類滅絕了，靈械們也可以用收集的基因創造新的人類。
時間對於靈械來說並無意義。
「目標變更抹殺白澤。」羽蛇神下達命令。
雨神座駕雷錘之眼瞬間啟動飽和式打擊，天際艦上的多聯裝電漿炮同時發射，無數道等離子體光束覆蓋地面。
「轟轟轟轟！」
能量光束擊中地面，與物質反應，形成熾熱核能量球體，爆發出高溫和焚風。
論殺傷不及核武廣，但破壞力還要在其之上。
但想要憑這個就傷到白澤，還不夠。
焚風和耀光當中，引力化為了實質的場域，將一切熱量和衝擊隔絕，白澤的身影向上升起。
「嗡」」
一道狂流破穿了光與熱，以無可阻擋之勢擊在引力場域上，隨即才有破空的嗡鳴姍姍來遲。
就像是一道透明的利刃，切入引力場，和內層的陰陽五行之氣碰撞。
那極致的速度和極限的凌厲，讓白澤眉頭微揚。
他控制了北極星神，對九聯神內部也是有著相當深入的了解，其中也包括羽蛇神這具分體所使用的科技······或者說新武。
神話當中的羽蛇神，最初乃是風神，恰好這位羽蛇神所搭載的科技和新武程序，也正是流體操控。
在技術和算力的雙重加持下，羽蛇神能夠製造出粘性無限接近於零，也就是能夠無視阻力的流體。
這是十分恐怖的，因為無視阻力，就代表著動能不會在過程中損耗，並且隨著運動，還會不斷積累破壞力，並做到極致的流體侵徹。
它就是最強的穿甲彈，能夠無視硬度，繞開硬度法則，進行密度比和長度的對抗打擊。
金剛石是地星硬度最高的物質，但在這種流體前，金剛石不會比粘土硬多少。
「很不巧，我們的相性很差。」
白澤說著，伸手斬開了狂流，拳鋒直指突襲而至的羽蛇神。
白澤的這具身體，可是具備等於白矮星的密度，並且還在不斷的上升當中。
羽蛇神的流體確實厲害，但沒法對白澤造成克制。
想對付白澤，還是得繞回老路，進行數值上的硬碰硬。
羽蛇神雙眼漠然，雙臂一振，風勁形成兩股龍捲羽流，從左右絞殺而至，尖銳的風聲造成超聲波共振，將附近的土石都震得粉碎。
「砰」
羽流爆碎，高頻率聲波也被完全擋住。
拳鋒長驅直入，轟在羽蛇神的防禦機制上。
那是等離子體高頻振盪所形成的微米級渦旋，任何外來動能進入範圍，都會被轉化為渦旋的角動量，化為熱輻射散開。
本質上和相轉移護體神功相似，都是以數值對抗數值。
而數值，正是這些科技造物最擅長的地方。
羽蛇神體內的人造經脈高頻率輸出，渦旋急轉，生生擋住了白澤這一拳。
與此同時，上方天際艦和九聯神成員也要再度傾瀉攻勢。
靈械哪怕具備了自我意識，也不會存在恥辱等情緒，它們會以最高效的方式行動。就如羽蛇神毫不介意插手決戰一樣，其他的九聯神也沒有所謂強者的矜持。
圍攻，就是最有效率的選擇。
但白澤這邊也不是沒人啊。
幾乎就在同時，來自極北的寒風吹息而至，酷寒之氣凍結長空，湧向天際艦。
後方的戰機和陸行艦也在同時發射炮火，把這片區域都給覆蓋在內，進行清洗。
反正白澤不怕被炸，核武都傷不到他，更別說其他的攻擊了。
「沒用的。」
月神伊希切爾的聲音響起，天際艦織網母巢的構築能量盾，進行防禦。
雷錘之眼的電漿炮轉向，就要針對接近的敵軍進行飽和式打擊。
電漿炮已經證明對白澤無用了，但對付陸行艦和飛行器，還是很有效的。
如黑色利刃的天際艦·凋零氣息變形，化為死神阿普切的兵刃，死亡的氣息和衰變彈同至。
將軍也已經完成了身體的修復，真空零點能翻湧如潮，再度出現。
首先針對天基武器進行破壞，就是為了現在的圍攻。
要不是機兵們被奪走了控制權，現在敵方就要迎接機械海的沖刷了。
機兵是被奪走了，但敵方的殺意沒有因此而折損，反倒越發強烈了。
將軍沒了退路，這一戰他絕不會接受失敗。靈械們也要斬除白澤這個宿敵，為此甚至願意放棄西聯的信仰。
此前被白澤用西聯來鉗制，現在脫去了枷鎖，九聯神這一方的可用戰力絕對是比白澤那一方多的。
哪怕被奪走了機兵，依然是優勢在我。
「轟！」
從天空轟下的三道光柱擊破了織網母巢的能量盾，隨後又有光柱轟下，正中正在發射的天際艦·雷錘之眼。
「天基武器？！」
慧光裁決指揮艦中，天神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光幕，上面顯示著太空中的場景。
鋼鐵天幕分開缺口，已經被毀的衛星完好無損地出現。
地面上，白澤翻掌化神光，化出逆轉的渦旋，和羽蛇神的防禦機制悍然碰撞，炸開的衝擊波擴散，白澤以人形天體的體重直接硬扛，穩如泰山，羽蛇神卻被推開。
「來！」
利刃從長空落下，如浮光掠影，快到不可思議，斬在死神阿普切的戰艦之劍上。
大量的械體被死亡氣息侵蝕，也被衰變彈崩解，從利刃上崩出。
機兵們可以組成鋼鐵天幕，當然也可以組成其他形態，只不過強度遠不如阿普切的座駕。兩者碰撞，可以說是一面倒的結局。
但是很快，那些械體又如時光倒流般，恢復了原狀。
還沒完，更多的機兵械體進入地星，形成銀色的瀑布，從九天落下。
天際艦以及護衛機形成的艦群在這疑似銀河落九天的洪流前，顯得如此的渺小。
白澤升空而起，隔空運劍，將那擎天之劍橫空運斬，再度和「凋零氣息」碰撞，大量的機兵從中衝出，直接撞入死亡氣息，撞上衰變彈，強行消耗掉這波攻勢。
然後，它們再度重生。
「我要感謝你們，送上這一波大禮，補全了我勢力上最後一塊拼圖。」
白澤輕輕揮手，數百米長的機械巨劍隨著他的手臂斬出明亮的軌跡，最終懸停在半空，和右邊平抬的手臂形成一條直線。
白澤不缺高手，也不缺炮灰，但缺少有戰力又便宜的炮灰。
他能夠掌控黑龍軍團，自然也能夠用言出法隨洗腦出更多的炮灰。
只是這種炮灰和機兵們比起來，就差太遠了。
首先是穩定性，和機兵比起來，人類的狀態是有起伏的，這一點不以意志的強弱而變化。
然後是數量，和遮蔽大半西聯的鋼鐵天幕比起來，白澤就算是功率全開，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控制這麼多人。更別說也未必有那麼多人被他控制了。
唯一可慮的，是機兵需要維護，缺少了機械世界的兵工廠，機兵們毀一個少一個。
但這個缺點在物質重組之前，也被輕易抹消了。
順帶還帶來一個優處，比起重組一個機械，讓一個生物死而復生所消耗的神元要大多了。
光死而復生還不夠，還得撫平死亡帶來的精神傷害，如此才能夠保證戰力。
而機兵呢，士氣恆定，不眠不休，恢復軀體就能夠直接再戰。
機械體得到了白澤的統御，也臻至真正的完美。
本就能形成人海攻勢的機械海，如今又得到了近似不滅的補充，簡直就是最完美的軍團。
這一刻，無論是將軍還是羽蛇神，甚至還有白澤這一邊的盟友，都看著眼前這一幕，瞳孔劇震。
羽蛇神這位神敵，以靈械的理性之心臻至神敵心境的存在，都生出了後悔的情緒。
本是作為神之一手的落子，現在已經變成鷹之一手了。
他們親手為敵人送上了勝利。
原本還是兩分西聯的局勢，在此刻徹底崩盤了。就算今天將軍沒死在這裡，另一半西聯也守不住了。
機械海會淹沒整個西聯，吞噬這個國度。
至於之後的事情，比如人間之神歸來·：
幹完這一票，白澤就打算溜了。
在將軍邀戰白澤之時，就註定此戰之後，人間之神必將歸來。人間之神坐得住，第三神敵都要坐不住了。
白澤現在可不只是靈械們的宿敵，更是第三神敵的大敵。他掌握了最初魔血，每強大一分，找出第三神敵功法破綻的可能就大一分。
人間之神就算不回來，第三神敵都要逼著他回來。
在這種情況下，白澤就算奪取了西聯，也守不住，那倒不如榨乾西聯的價值，直接一波肥，然後帶著收穫跑路。
這鋼鐵天幕，就是白澤最大的收穫，其餘的還有黑龍軍團、午夜獵手軍團、盲目者軍團······太多太多了。
「看來，我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羽蛇神身纏羽流，暴風席捲，「這個錯誤，必須修復。」
將軍已然恢復，移動到另一邊。
上方的阿普切則是驅動著「凋零氣息」，虎視眈眈。
至於其他的九聯神，則是要迎接白澤這一方強者的攻擊，還要抵抗機械海的攻勢。
雷錘之眼已經被擊墜，從九天落下的「瀑布」砸在艦群上，轟在地面上，吞沒了天際艦群。
天神伊特薩姆納為了戰局，為了避免己方的部隊被吞噬，不得不且戰且退，和其他九聯神向著後方撤去，以保住己方軍團。
除了白澤等人所在區域以外，其餘的地方都已經被機兵的「銀色」覆蓋，無數的機械體在進軍，在毀滅，又在重生。
也就是白澤現在已經破開了神之天關，要不然根本支撐不住這樣的消耗。
「想要修復我這個bug嗎？」
白澤笑了。
到了現在這一步，誰能殺我？誰敢殺我？
科什埃當年在大自在的幫助下，從神敵手下逃命，我白澤比科什埃更強，就更難以被神敵所殺了，是吧？
連神敵都殺不了我，更別說眼前這個神敵分身，以及非神敵了。
數量的優勢，從來不可能對白澤起作用。
更多的機兵融入巨劍當中，一道道神光從白澤手中延伸出來，纏繞著那擎天之劍。
天地元氣和他同息，形成風暴，星辰引力從他體內散出，十個微型星辰在體內運轉。
天、地、人、我，皆為一體。
白澤在向著巔峰前進。
「為時已晚，無機體。」
巨劍落下，斬天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