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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記得火葬 聖人盜 偷取世界的能力

2026-09-10 21:16:53 作者: 摸魚擺爛真君
  劍上,陸安生的本體,踩著飛劍,從雲層里下來,衣擺被高處的風吹得翻卷著,獵獵作響。

  他沒有急著落地,就那麼懸在半空,低頭看著底下那條街,看著那四個太歲,看著躺在地上的那具軀殼。

  他的目光從那具軀殼上移開,落在它身旁那團正在消散的黑影上。

  黑影還在笑。那張不屬於他的臉上,嘴角翹著,眼睛彎著,像是看見了什麼有趣的事。

  他仰著頭,看著天上那把劍,看著劍上那個人,嘴角翹得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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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安生卻也根本不打算下來,只是低頭看了看,又抬起頭,看著那團正在消散的黑影。

  那具僅剩面部,還纏繞著些許黑影的身軀,被壓在那裡,也就這麼看著陸安生,似笑非笑。

  陸安生把手背在身後,歪了一下頭:「你這是個什麼情況?偷了別人的身子?」

  黑影笑了。瓮聲瓮氣的,帶著一點沙啞,開口之後,依舊像舊戲台上那種隔著幕布傳出來的念白。

  「有人說,人生乃天生地養。」黑影說,語調慢悠悠的「有人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他停了一下,那團黑影又抖了一下,像是又笑了。:「於我而言,人與世間萬物相同,不過一生一物而已。既是這世間物,又有何不可盜者?」

  陸安生看著他,卻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太歲爺。」盜跖又開口了:「您能觀世間萬物往來,源遠流長,知過去、現在、未來,世間萬生萬人,生死命理,豈不知——」

  他念到這裡,頓了一下。那具軀殼的手從地上抬起來,食指指天

  「聖人不死,大道不止。」

  他笑著說道:「聖人神仙,劃定規矩,禮法規定世——」

  「呼!」癸丑太歲的金瓜錘落下來了。

  沒有徵兆,沒有風聲,沒有提前的蓄力。錘頭就是突然從上面掉下來的。

  但是,那碩大無比的錘頭,只是正常滑落,便能帶起轟的一聲,那具替身的頭部,從鼻樑往上整個沒了,當場被砸碎在了那裡。


  「噗……」被錘面砸進地里去了。碎骨頭茬子從坑裡翻出來,白的,尖的,像冬天凍裂的樹皮。

  血不是流出來的,是噴出來的,從脖子那個碗口大的斷口裡往上沖,沖了半尺高,落下來,澆在那把橫在旁邊的長戈上,順著戈刃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滴在青石板上。

  其他幾個太歲,卻也並沒有因此而停下來

  甲寅太歲手中的長戈反而一動,戈刃從那具軀殼的胸口捅進去,又從後背穿了出來,捅穿了那件灰撲撲的大褂。

  他把長戈往上一挑,那具軀殼被挑起來半尺高,又摔下去,砸在地上。

  乙亥太歲的鋼鞭從側面抽過來,抽在那具軀殼的腰上。這一鞭抽實了,那腰杆立刻從中間折斷了,像折一根干樹枝,哢嚓一聲。

  甲午太歲姑且沒有活動,主要是也不需要了。

  四個太歲圍著那攤已經看不出人形的東西,又站了一會兒。

  直到陸安生背著手,看著這場面之中一切都安了靜下來,才開口。

  「果然早就運走了,所以總歸還是讓這個傢伙跑了。」

  他思索著:「這傢伙的手段太怪了。仙神形態的力量都能被他偷走,這個級別的武力正常來說應該是法術都防不住的。

  還有攻擊的軌跡方向,乃至於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而且走南闖北,那麼多個副本混了那麼久,這麼不打算藏著掖著的幕後b,也還是太少見了。」

  他搖了搖頭,無奈至極。

  不過他也沒有停留多久,只是淡定的揮了揮手。

  那四個太歲的身上同時起了變化。

  癸丑太歲手裡那柄金瓜錘,錘面上的金光一層一層地褪下去,像潮水退灘,露出底下的木頭紋路。

  錘頭還是錘頭,可不再是那種能把地面砸出三尺寬大坑的兵器了,變成了一把普通的木錘,粗木柄,方錘頭。

  錘面上還沾著幾粒糯米,不是剛才沾上去的,是早就干在上面的,已經發黃了,像是一把用了十幾年的老傢伙。

  九州四海,很多地方的人看見這玩意兒都會感覺親切無比。


  這不是用來打年糕的木錘嗎。

  癸丑太歲本人在金光褪去的同時,身形也矮了下去,肩膀塌了,腰彎了。

  一張臉從威嚴的神相變回了普普通通的中年人模樣,顴骨高,眼窩深,嘴唇上裂了好幾道口子,像是常年在外頭風吹日曬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木錘,又看了看地上那攤東西,張了張嘴,沒出聲。

  甲寅太歲的長戈變化更大。那杆一丈多長的鐵戈先從中間折斷了,不是斷成兩截,是像竹竿一樣從中間劈開,劈成兩條細長的竹片。

  戈刃縮回去,縮成一個小小的鐵鉤,固定在竹片的頂端。長戈變成了一根粘杆,就是夏天粘知了用的那種,細長的竹竿,頂端抹著一團麵筋。

  竹竿上還有幾道裂縫,用麻繩纏過的,麻繩已經磨得起毛了。甲寅太歲本人從一副威風凜凜的武將模樣縮成了一個精瘦的老頭子。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對襟短褂,褲腿卷到膝蓋,小腿上青筋暴起,腳上踩著一雙草鞋,大腳趾從草鞋前面的破洞裡露出來。

  他把那根粘杆豎起來,在手裡轉了一圈,動作很熟練,像是轉了無數遍。

  乙亥太歲那條鋼鞭,緩緩的褪去了外面的鋼皮,轉而變成了一條長長的白蠟杆子,上頭纏著幾圈白紙條,紙條已經被雨打爛了,一縷一縷地垂下來,像死人的頭髮。

  乙亥太歲本人,則變成了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婦人,頭上扎著白布,臉上全是褶子,眼睛渾濁發黃,嘴唇乾癟癟地抿著,懷裡抱著那根哭喪棒,像是抱著一個孩子。

  她低頭看了看棒上那幾團被鋼鞭火燒過的黑印子,伸出枯瘦的手指頭摸了摸,指頭肚上沾了一層灰。

  甲午太歲的變化變得最不明顯,也最明顯。琴還是那張琴,可琴面上的光澤全沒了,變成了一張舊木頭拚出來的東西,七根弦鬆了兩根,垂在琴面上,像老樹上掛下來的藤。

  他本人從一個端坐撫琴的雅士變回了一個街頭賣藝的老頭,穿著一件打了十幾個補丁的長衫,袖口磨得能看到裡頭的棉花,

  4個太歲站在那裡,彼此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天上那輪月亮,又看了看陸安生。他們的目光,從茫然慢慢變成了清醒。

  最後是那個抱著粘杆的老頭先開口了。他把粘杆往地上一頓,杆尾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個清脆的聲響。

  他沖著天上的陸安生抱了個拳,不是那種標準的手勢,就是兩隻手攏在一起,隨便拱了拱。

  「太歲爺。」

  他叫了一聲。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口音。

  他叫完之後,剩下三個人也反應過來了。抱琴的老頭把琴往懷裡攏了攏,蹲了蹲身子,算是行了個禮。

  抱哭喪棒的老婦人彎了彎腰,白布從額頭上滑下來一截,她又把它塞回去。那個拿木錘的中年人最笨拙,他把木錘夾在胳肢窩底下。

  兩隻手合在一起,鞠了個躬,鞠得太深了,差點沒站穩往前栽了一步。

  陸安生低頭看著他們,表情沒變。他把手從背後抽出來,指著那個抱著哭喪棒的老婦人,語氣跟剛才一模一樣,淡定無比。

  「哭喪人。」他說,頓了一下,又改了口:「乙亥太歲。」

  老婦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他,等著。

  「你回去找你們喪行的人。」陸安生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把這具屍體葬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攤已經不成形的東西,目光在那幾塊碎骨茬子上停留了一瞬,又抬起來。

  「記得用火葬。」

  老婦人點了點頭,沒說話,把懷裡的哭喪棒換了個手,走到那攤東西跟前,蹲下去,開始收拾。

  她的手很穩,動作很慢,把碎骨頭茬子一塊一塊地撿起來,用那塊白布包好,

  陸安生又看著另外三個人,一個一個地點過去,從抱琴的老頭到拿粘杆的老頭到夾著木錘的中年人。

  「其他人,各自散了吧。」

  他說完這句話,頓了一下,像是在想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想了片刻,什麼也沒補充,把手重新背到身後,腳下的飛劍立刻便準備帶著它飛走。

  然而陸安生懸在半空中,低頭看著這一切。卻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把視線又掃了回來,落在街面上那一片狼藉上。

  碎瓦片,碎燈紙,碎骨茬子,青石板上被錘子砸出來的坑,被鋼鞭抽出來的印子,被長戈劃出來的溝,還有水缸上那道還在往外滲水的縫。

  月亮很圓,很亮,把這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但是他的大千觀法,卻並沒有看清楚這其中的一切:「這能力,也太抽象了點……」

  只見,他眼中的這些東西,並不是原本的那些樣子,畢竟以他的能力能夠看到的早就已經不是物質的基本狀況了。

  連接著這些東西的命運之線,過去的各種氣息按理來說都應該能夠被他的視線所觀察到,但是,此刻他的眼中就是沒有這些東西。

  恰恰相反,那一樣又一樣的東西,各種碎的,完整的,乃至街邊的各種街道,又或者建築各種曾經與盜跖發生過關聯的事物,都有著一些怪異的變化。

  就好像是在照片上打了幾個孔一樣,那些事物表面上看上去還是完整的,但就是缺失了許多命理,氣息之類的特殊東西。

  就好像滴落了非常強悍的強酸,受到了嚴重的腐蝕一般。

  「果然,惡人得有惡人磨,機制怪總會碰上更噁心的機制怪。」

  陸安生的大千觀法,還有他的命緣樑柱組合,走過那麼多個副本了,一向無往不利,只要稍微有一點聯繫,就能順藤摸瓜,拔出一大堆無數相互連接的東西。

  只要不涉及到副本之外的存在,還在埋葬之地這個框架之中。

  在他的目之所及的範圍之中,只要他多動用樑柱,認真觀察一番他就根本不用擔心,有什麼東西是他探查不到的。

  但是就現在看來,也就僅僅只局限於副本之內了。

  「這傢伙造成的這些影響……很眼熟。」陸安生很快就回憶了起來。

  他的眼中這條街道上的無數的東西都覆蓋著大量黑色的神秘黑影。

  沒錯,那些怪異黑影看似消失了,但其實只是進入了更深的層次,並沒有完全消失。

  而被那些東西覆蓋著的事物,就好像是脫離了這個埋葬之地一樣,同樣進入了更深的層次,那看起來……就好像是當初的東海海眼。

  「也就是說,這個傢伙的聖人盜技能,其實就是突破世界界限嗎?」

  陸安生經驗充足,各種情況見得夠多,正因如此,儘管對這個副本的了解,還並不算特別多,並且連眼前要面對著這個對手的本體,都還沒有見過。

  可就眼前的這些信息,確實已經足夠他判斷了。

  「如果是這般能力的話,有那樣的影響力和威脅性,倒也正常了。」陸安生思索著,無奈的嘖了一聲:

  「上個副本剛見識過埋葬之地之外的存在,這兒就蹦出了一個也和外頭有些關聯的b,還真是難搞啊。」

  不過說是探知出來了一些信息,總歸也只是觀測到了一些殘留的影響。

  陸安生對這座城的了解還不太夠。

  只是值得慶幸的是……眼前的街道,百藝城中的很多地方,乃至天上的雲間,都有些許的氣息,在不斷的朝著他這邊湧來。

  沒錯,隨著盜跖消失,這次事件也算是徹底結束了,他也就終於可以收取與之相關的民生氣了。

  體廟之中,那九節杖緩緩的吸入了這些氣息,陸安生的耳和眼,突然就有一陣轟鳴傳來。

  「哎,你聽說了嗎……」

  「師傅!你看這料子!」

  「小子,想學我這手藝……」

  不知道多少亂七八糟的響動,一時之間全部湧進了他的耳中,與此同時,還有大量的場面,在他的眼前閃現

  陸安生沒有遲疑,立刻轉過身,踩著空氣往高處走了幾步,衣擺在夜風裡翻了一下,飛劍劃破天空,他瞬間閃身,離開了此處。

  雷霆在夜空之中一閃而過,頭頂上的雲層裂開一道縫,把他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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