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無常柱,不止能讓自己脫離命定軌跡。他還有一個隱藏的特性,類似被動效果。
無常不但能抹除命運原本作用在他們身上的軌跡。還能在對他好的方向上,起到一些引導方向。
與他同陣營的人,漸漸走向好的方向。
而越是與他敵對的人,越是貼近於命理本身,越容易受到命運的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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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道敢用法術窺探他的命理,就必然要承受命運的反噬。
可是曹營之中,張梁不死心。
他重新閉上眼,再次催動太平之氣,再次讓神識飄蕩到九天之上,再次在那片交織的命理之中苦苦搜尋。
依舊找不到。
他早就已經幾乎將整個江夏、整個曹營、整個東吳的命理都掃了一遍。可就是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他連陸安生的那匹蛟龍馬的氣息都嘗試著找過來,可是同樣失敗了。
那個人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明明存在,卻無法被任何手段定位。
張梁睜開眼,額角已滲出一層細汗。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團氣息,那氣息依舊鮮活,依舊流轉,其中的無數痕跡依舊指向那個人的方向。可它指向的,仿佛是一片虛無。
「這他娘的……」他低聲罵了一句,眉頭緊鎖。
「走水了!走水了!」
張梁一愣,抬頭望去。
透過帳簾的縫隙,他看見外頭有火光跳動,有士卒奔跑,有呼喊聲此起彼伏。
不過聽那動靜,應該離他的營帳還有一段距離,不是什麼大事。
他鬆了口氣,正要繼續琢磨那團氣息的事。
「啪嗒。」
他腳邊那個取暖用的火盆,忽然翻倒了。
不是被人碰翻,不是被風吹倒,外面似乎有某個士兵經過了他這邊,腳步稍微震了震,這插著火盆的柱子,就這麼偏斜了,直接將火盆翻滾而下。
炭火滾落一地,有幾塊滾到他袍角邊,瞬間便點燃了垂落的布料。
張梁臉色一變,連忙起身拍打。可那火苗沾上布料,竟燒得格外快,眨眼間便竄上了他的膝蓋:「轟!」
他抓起旁邊的水囊,擰開蓋子就往上澆。
可水囊里是空的。
他明明記得下午剛灌滿的,現在也不知是蒸發了還是怎麼滴,就是一滴都不剩。
火苗於是很快燒到了他的大腿。
張梁顧不上多想,一把扯下那件杏黃道袍,同時手上掐訣,營帳之中,頓時有妖風颳起。
可是那火盆之中,為了他的儀式,早就加入了特殊的藥石,因此火焰根本不是凡火。
不但一開始難以撲滅,一共沒燒多長時間,那件道袍卻已燒得不成樣子,帳內也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他喘著粗氣,低頭看著那雙被燻黑的手,忽然打了個寒噤。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這件事來的太過蹊蹺了一點,真要解釋的話,只能歸咎於命運。
而他剛才,正是在接觸命運。
「這不是意外!?」
他狼狽至極的猛地抬頭,望向江對岸的方向。
那裡,夜色沉沉,什麼也看不見。
可他莫名的感覺到,仿佛有一雙眼睛,正在那邊望著他。
突然感覺脊背有些發涼
他剛才做了什麼?他只是試圖用法術窺探那個人的命理。
十分隱蔽,並且十分精妙的一個法門。
然後,火盆翻了,道袍著了,水囊空了,一連串微不足道的小事,層層疊加,直接讓它變得如此狼狽。
這就是反噬?那個人居然擁有這個級別的力量?
不但能讓自己完全察覺不到他的命理,甚至能反過來對自己產生這樣的影響?
張梁站在原地,望著那片沉沉的夜色,許久沒有動。
他的手,分明在微微發抖。
………………
小舟破浪,向東而行。
江風呼嘯,吹得船頭的旌旗獵獵作響。那是東南風,是諸葛亮剛剛借來的東風,此刻正鼓滿了無數戰船的帆,也吹動著這葉孤舟上幾人的衣袍。
諸葛亮倚在船舷邊,臉色依舊蒼白,卻比方才下台時好了許多。
那雙深邃的眼睛望著遠處漸漸清晰的江岸,望著那一片燈火通明的營寨,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陸安生立在他身側,持槍按劍,目光掃過江面。
那些東吳的戰船正在調動,一艘艘艨艟鬥艦駛出港灣,借著這股東南風,向西北方向緩緩推進。
他知道,那是周瑜在調兵,在為那場即將到來的大火做準備。
趙雲立於船頭,銀槍在手,白色的披風在風中飄揚。他沒有回頭,只是望著前方,望著那越來越近的江夏渡口。
「安生。」諸葛亮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陸安生耳中。
陸安生側首看他。
諸葛亮收回望向遠處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緩緩道:「赤壁之戰前的準備,大抵都做完了。」
十萬支箭已入營中。蔡瑁張允已斬於營門。苦肉計成,黃蓋已與周瑜定下詐降之約。鐵索連舟,曹操已自斷退路。」
「今日借得東風,火攻之計,只欠一把火了。」
他每數一件,陸安生便微微點頭。
那些事,有的他在場,有的他旁觀,有的他親自參與。但無論他有沒有參與,每一件都與史書所載無差,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
「軍師所言不錯,差不多就是這些了。」陸安生道。
諸葛亮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投向江面,投向那片正在調動的東吳戰船。
沉默片刻,他忽然又開口:「那麼除了這些,你可還接觸到了別的什麼?」
陸安生當然知道諸葛亮在問什麼。
這是在確認,除了這些正常的流程之外,是否還有別的變故。
而在前不久,這個問題的答案當然是沒有的:「方才,剛剛有了一件。」
陸安生淡定的開口:「有人在曹營施法,試圖窺探我的命理。那人道行不淺,應當是黃巾一脈的餘孽,在迴風嶺布下神壇阻撓借風,應該與他脫不開關係。」
諸葛亮聽著,眉頭微微蹙起。
陸安生繼續道:「那人法術詭異,能收攏氣息、追溯命理。只是我有法門護身,他未能得逞,應當還反而遭了反噬。」
他頓了頓,望向諸葛亮,目光沉靜:
「不過,軍師,曹營之中有這般高人,終究是個變數。他雖然未必是我的對手,但赤壁之戰在即,若有變故,恐生意外。軍師還需小心。」
諸葛亮沉默的望著那片夜色中的江面,望著遠處曹營水寨隱約的燈火,手中的羽扇輕輕搖動。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陸安生:「此人,不存在於原本的軌跡之中?那麼,安生覺得,他應當是歷史的變故,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