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眾星之主
隨著失去了血海世界本源的即時加持與近乎無限的恢復力,這位帝王級存在那「主場無敵」、「耗死強敵」的最大優勢,瞬間蕩然無存!
「不—!!!」
血鯤發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厲、都要驚恐的咆哮。
這咆哮聲中,再也聽不到半分狂妄與嗜血,只剩下無邊的恐慌、不解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因果?你——你竟然斬斷了因果!」
「你斬斷了我與血海的本源聯繫!」
祂的血色巨眼死死盯著李希君手中那柄依舊流淌著淡淡灰濛濛光暈的夜帝劍胎,以及他身後那尊散發著輪迴與審判意境的酆都大帝虛影,那巨大的瞳孔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這不可能,這是——這是因果法則的力量,是武聖后期,觸及宇宙更高維度的存在才有可能初步觸碰的禁忌領域!你怎麼可能掌握?」
血鯤的認知徹底崩塌了。
祂活了無數歲月,吞噬了無數生靈與文明的知識,深知「因果」二字的重量與可怕。
那是最頂級的宇宙法則之一,涉及命運、聯繫、業力、宿命的根本運轉。
尋常武聖,哪怕是後期強者都難以觸及和感知。
而像李希君這樣,一劍精準斬斷這尊武聖級存在與一方中等神話世界的本源因果聯繫————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神通!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因果造詣?
何等精準的法則掌控?
何等——不可測度的境界支撐!
一瞬間,血鯤明白了。
眼前這個對手,根本不是什麼「僥倖突破」、「竊取遺澤」的暴發戶。
他是一個真正踏上了至高道路,真仙有望的怪物!
一個在武聖中期,就掌握了連尋常真仙都未必能精通的因果偉力的異數!
失去最大依仗的恐慌,面對未知強大力量的恐懼,如同兩條毒蛇,死死噬咬著血鯤的靈魂。
祂那龐大的身軀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重新沉入血海深處,儘管那血海如今已不再提供他期待的庇護與力量。
一種久違的名為「死亡陰影」的東西,如此清晰地籠罩了。
而此時此刻,通過「血淵鏡界」目睹了全過程的其餘五位帝王級存在,其反應比血鯤更加劇烈,更加——驚悚!
「因果斬斷?!」
神王奧托的金色虛影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但那光芒卻充滿了驚疑不定與深深的忌憚,甚至——一絲恐懼!
祂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威嚴與平穩,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他——他竟然真的觸及並掌握了因果之力?而且運用得如此——如此舉重若輕,精準致命!」
作為在場資歷最老、見識最廣的存在之一,神王奧托比誰都清楚「因果法則」在這片星域代表著什麼。
那是獨眼巨人之王那個老怪物仗之橫行星海、令無數文明聞風喪膽的標誌性力量之一!
正是因為掌握了部分因果之妙,獨眼巨人之王才能屢屢在關鍵時刻洞察先機,規避致命風險,甚至進行一些匪夷所思的布局和打擊。
可以說,因果之力,是獨眼巨人之王能穩坐「星域最強」寶座的重要支柱!
而現在,李希君,這個修行不過短短十餘年的人族新聖,竟然也展現出了這種層次的力量?!
「難道——難道他真的得到了某個真仙的古老傳承?」
神王奧托心中念頭急轉,看向李希君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戒備。
海皇波尼斯蔚藍的虛影劇烈波動,幾乎要維持不住形態,他手中的三叉戟虛影徹底消散。
「因果——斬斷本源聯繫——」
他低聲重複著,聲音中帶著一絲後怕和恐懼。
靈晶族的索拉肯,棱面光芒瘋狂閃爍,傳遞出混亂而尖銳的靈能波動:「——最高優先級威脅確認——因果乾涉能力——顛覆性戰術變量————
猩紅深淵的三位領主更是炸開了鍋。
暴食之王格魯姆瘋狂嘶吼:「因果!是那個老獨眼怪的力量味道!」
「不對——又有點不一樣——更——更強大————不好吃,一點都不好吃!快走,離他遠點!」
它的貪婪被純粹的恐懼壓倒。
詭詐之主西索恩的陰影縮成一團,發出驚恐的尖嘯。
毀滅戰魔巴爾眼眶中的火焰明滅不定,毀滅的戰意早已被冰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與一絲無力感。
李希君僅僅一劍,斬斷的不僅是血鯤的依仗,更是斬碎了在場所有帝王級存在心中的僥倖與傲慢,將一種名為「絕對力量差距」的陰雲,深深烙印在祂們靈魂深處。
他緩緩收劍,夜帝劍胎斜指下方因恐懼與虛弱而微微顫抖的血鯤,灰濛濛的因果劍意依舊在劍身若有若無地流轉。
「現在,」李希君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終結般的寒冷,「該算算我們之間的帳了。」
話音落下,他周身那法身中期的大羅元始太初法身」的強大氣機,再無保留,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徹底甦醒,朝著失去最大屏障的血鯤,鋪天蓋地般壓去!
這無比強大的氣息威壓,徹底點燃了血鯤靈魂深處最原始的瘋狂與求生欲。
「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血鯤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那龐大的身軀不再試圖後退,反而猛地一掙,將來自血海世界的脊顧之力與自身修煉萬載的血海法則、進化法則毫無保留地瘋狂引爆!
那如同山脈般的身軀驟然迸發出億萬道刺自欲盲的血色光芒,每一道光芒都蘊含著極致的毀滅與掠奪意志,將周圍因「原暗」之力而沉寂的空間都強行撕裂、攪動!
「吼——!!!」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巨獸怒吼,攜帶著血鯤武聖初期巔峰的力量,化作一道直徑超過百萬里、由純粹血能、毀滅規則與進化規則構成的恐怖衝擊波,朝著李希君所在的方向,以光速的絕對暴力,悍然噴發!
這是血鯤的搏命一擊!
是他身為武聖初期巔峰、執掌一方世界法則的帝王級存在,在絕境中爆發出的最強力量!
衝擊波所過之處,早已被李希君「原暗」貫穿本就脆弱不堪的血海世界屏障,如同紙糊般徹底崩碎!
「轟隆隆隆—!!!」
無法形容的巨響,並非在空氣中傳播,而是直接在宇宙的規則層面震盪!
血鯤神話世界那如同暗紅色星雲般的龐大輪廓,在這一擊與李希君之前破界力量的共同作用下,於宇宙星海中轟然炸開一個直徑近千萬公里的巨大缺口!
狂暴的血色能量洪流、破碎的世界碎片、以及那蘊含血海、進化法則的毀滅衝擊波,如同掙脫牢籠的滅世凶獸,肆無忌憚地朝著冰冷的宇宙真空傾瀉而出!
缺口之外,正是距離血鯤神話世界最近的一片相對「空曠」的星域。
這裡原本散布著一些稀疏的小行星帶、幾顆無生命的荒蕪岩石星球、以及一個隸屬於人族聯邦、建立在某顆氣態巨行星衛星上的七星地外前沿科研觀測站。
下一刻,滅頂之災降臨!
血色衝擊波的邊緣餘波,如同無形的死亡鐮刀,以光速掃過這片星域!
那稀疏的小行星帶,數以億計的大小石塊,在接觸到血色餘波的瞬間,無聲無息地氣化、湮滅,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仿佛從未存在過。
那幾顆荒蕪的星球,表面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整個星球結構在無法抗拒的法則侵蝕與能量衝擊下崩解、熔化,化為一團團沸騰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紅色岩漿雲,隨即在宇宙真空中迅速冷卻、凝固成扭曲怪異的巨岩殘骸。
而那個人族的前沿觀測站————
觀測站內,警報早已響徹雲霄,能量護盾在接觸餘波的瞬間便過載爆裂。裡面的數百名科研人員、駐守武者,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的驚呼,便在監控畫面驟然被無邊血色吞沒的絕望中,連同整個合金鑄就的基地,一起化為宇宙的基本粒子。
而這,僅僅是那毀天滅地衝擊波的邊緣餘波!
其核心威力所向,直指李希君!
這一擊的威勢是如此恐怖,其引發的能量與規則波動,如同在平靜的宇宙深海中投下了一顆超新星!
以爆炸點為中心,無形的漣漪以超光速向著宇宙各個方向擴散!
這一刻,整片星域所有的帝王級、武聖境存在都不由得投來緊張的注視。
對於無數生活在附近星系、乃至更遙遠星球上的普通生靈與低階武者而言,他們或許只能通過觀測設備,看到那片星域突然爆發出難以理解的、比超新星爆發還要璀璨詭異千萬倍的血色與幽暗交織的恐怖光輝,以及那仿佛能撕裂靈魂的無聲震盪感。
但對於那些坐鎮在各大七星地外基地、修為達到七轉以上大金剛境界的聯邦高層武者而言,他們的感知要清晰得多。
某處建立在流浪星球上的七星基地,指揮中心內。
一位氣息沉凝如淵、已然達到大金剛八轉的聯邦議員,猛地從指揮椅上站起,駭然望向觀測窗外那正在劇烈翻滾膨脹的血色與幽暗能量雲。
他身邊的能量探測儀早已爆表,刺耳的警報聲此起彼伏。
「這——這是——武聖級別的能量對撞?怎麼可能如此劇烈!」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那個方向——是血鯤神話世界!是誰——誰在和血鯤交手?!」
他身邊,幾位同樣達到大金剛境界的副官,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其中一位擅長能量分析的人員,看著屏幕上那瘋狂跳動的、代表法則層面對抗的數據流,聲音乾澀:「能量層級——遠超常規武聖初期——甚至中期的閾值——而且其中有一股能量特徵——有點熟悉——」
「是——是淵聖」!是李希君大人!」另一名負責情報的人員失聲叫道,「七年前,他突破時,殘留的能量特徵資料庫中有類似記錄,只是——如今強大了何止百倍千倍!」
這才過去幾年?!
當年那個需要他們這些「前輩」暗中關注、保護的天才,如今竟然已經成長到了能夠對戰血鯤這等凶名赫赫的帝王級存在的程度?
這已經不是「天才」可以形容,這是活著的神話,是行走的傳奇!
宇宙虛空中,血色衝擊波的核心已然臨身。
面對這足以瞬間蒸發星辰、重創同階武聖的搏命一擊,李希君的神色,依舊平靜如古井深潭。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閃避的姿態。
只是,輕輕抬起了手中的夜帝劍胎。
並非指向那襲來的血色洪流,而是遙遙指向了頭頂那無垠的、冰冷而璀璨的宇宙星空。
「周天星斗————」
他輕聲吟誦,每一個字都仿佛與宇宙深處某種亘古存在的韻律共鳴。
「————聽我號令。」
「嗡—!!!」
無聲的震動,自宇宙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不是聲音,而是法則的響應!眾星的朝拜!
以李希君所在之處為中心,一幅超越想像極限的浩瀚畫卷,在冰冷的宇宙背景中轟然展開。
無數光年之外,甚至更遙遠星系的恆星,無論大小、無論年齡、無論狀態,其核心最本源的光與熱,都在這一刻被一股至高無上的意志輕微撥動!
難以計數的恆星光芒,穿越了以光年計的距離與時空的阻隔,在某種玄奧莫測的法則引導下,跨越虛空,匯聚而來!
並非單純的光線,而是蘊含恆星本源的星辰之力!
是構建宇宙、演化萬物的基礎法則洪流!
這些來自宇宙四面八方的星辰之力,在李希君身前,交織、匯聚、壓縮————
最終,化作一條橫貫星空、不知其始、不知其終、由無量星光與星辰道則凝聚而成的璀璨星河!
這星河,並非虛影,而是真實不虛的、由億萬恆星之力與周天星鬥法則暫時具現化的宇宙奇觀!
它靜靜流淌在李希君身前,散發著淨化一切、統御一切、又帶著冰冷宇宙永恆意味的浩瀚威能。
而身處這星河拱衛中央的李希君,衣袂飄飛,眸光如星海旋轉。
他仿佛不再是單純的「人」或「聖」,而是化身為了這片星空的星辰主宰,是這無垠宇宙中億萬群星共尊的君王!
無窮無盡的星辰之力自星河中湧出,加持其身,使得他此刻的氣息,如同宇宙本身般深不可測,磅礴無盡!
「星河————傾瀉。」
李希君手腕微轉,夜帝劍胎輕輕一引。
身前那條橫貫星空的璀璨星河,仿佛接到了君王最輕描淡寫的諭令,微微一震。
下一刻,「嘩」
仿佛宇宙初開的第一道潮汐。
無量星光構成的星河,化作一道純淨到極致、也浩大到極致的星辰光瀑,朝著那咆哮而來的血色毀滅衝擊波,正面沖刷而去!
沒有爆炸。
沒有巨響。
只有最極致的淨化與湮滅。
蘊含血鯤自身法則的狂暴血色衝擊波,在接觸到星辰光瀑的瞬間,如同積雪遭遇烈日,如同污垢遭遇清泉。
那毀滅性的血能,被至陽至純的星辰之力淨化;
那掠奪性的進化碎片,被宏大穩固的星鬥法則同化;
那吞噬的意志,在宇宙本身的無量星光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可笑,被輕易淹沒。
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消散。
星辰光瀑,勢如破竹,逆流而上,沿著血色衝擊波襲來的軌跡,反卷而去,其目標正是那因爆發全力而略顯萎靡、眼中剛剛升起一絲絕望與茫然的血鯤本體!
「不!!!」
血鯤發出了絕望的嚎叫,瘋狂催動殘餘力量,在身前布下一層層厚厚的血晶壁壘,試圖阻擋。
然而,「噗嗤!」
輕微如裂帛的聲音。
星辰光瀑沖刷而過,那足以抵擋武聖初期全力轟擊的血晶壁壘,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洞穿!
光瀑余勢不減,狠狠沖刷在血鯤那比星球還要龐大的身軀之上!
「嗤啦——!!!」
一道長達數萬里、深可見骨、邊緣流淌著融化金色聖血與焦黑痕跡的恐怖劍痕,瞬間出現在血鯤的軀體上。
無數蘊含著袖生命精華與法則本源的「聖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又在接觸到星辰光瀑的瞬間被蒸發、淨化!
難以想像的劇痛與本源重創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血鯤的意識。
若非同時執掌「進化」與「血海」這兩大生命力與恢復力極強的法則,身體結構也早已進化到近乎能量化的不朽層次————
這一劍,就足以將祂攔腰斬斷!
饒是如此,血鯤的氣息也瞬間暴跌,從武聖初期巔峰直接跌落到普通初入武聖的水平,甚至還有些不穩!
祂那巨大的血色眼眸中,充滿了極致的痛苦、駭然,以及一種近乎崩潰的無法理解!
「為——為什麼?!」
血鯤的神念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你斬斷了我的世界加持——為何——為何你自己卻能調動整個宇宙的星辰之力?!」
「這——這比血海世界的加持強大何止百倍......這根本不公平!!」
祂的心態徹底破防了。
原以為失去主場加持是一場公平對決的開始,卻沒想到對方反手就掏出了一個更恐怖、更無賴的「超級主場」——整個宇宙的星辰!
此刻的李希君,身處無量星光之中,仿佛就是這片星海的化身,是群星意志的代行者。
這種力量層次和加持幅度,已經完全超出了血鯤的理解範疇!
這還怎麼打?
這根本就是降維打擊!
李希君手持夜帝劍胎,漫步於璀璨星河之上,如同星空下的神祇,俯瞰著下方氣息萎靡、傷痕累累、眼中只剩下恐懼與絕望的血鯤。
「公平?」
他輕輕搖頭,聲音透過星光傳來,平靜而漠然。
「從你當初對我出手的那一刻起,你就該想到今天。」
「現在,該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