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人都睡著了,我悄悄的爬了起來。
門外有看守,大門也上著鎖。
四周更是封閉,沒有通向外面的窗戶。
唯一的出路,就是能看到星星的通氣孔。
還在屋頂!
我大概比量了一下,我的身材還行勉強能過。
但有個問題。
出去之後要如何著陸?
這可是三樓。
雖然我身手矯捷,但也不敢保證沒有萬一。
畢竟這是叢林地帶,再加上又是深更半夜。
要是跳在什麼東西上崴了腳,或者發出哪怕一丁點聲響,都是死路一條!
外面的守衛荷槍實彈,肯定給你一頓亂掃。
怎麼辦?
我的視線突然盯在了被子上。
骯髒透頂氣味難聞,此刻在我眼裡卻成了救命稻草。
只要拆開擰成繩子,它就是個完美的著陸工具。
有了辦法,但現在還不能實施。
必須找個絕對安全的時機。
何況還有秦芳。
把她一人留在這裡,後果可想而知。
得擬定個可靠的逃跑計劃。
於是我又回到了鋪位,挨著老員工睡了過去。
睡眠時間倒是很充裕。
早上八點半,守衛才把我們叫醒。
排著隊去吃早點。
說是吃完飯後,讓新來的都去一樓集合,有事通知。
早飯我是不想吃了,擔心又鬧肚子。
來到一樓的時候,也終於看到了秦芳。
她的臉色很不好。
顯然這幾天擔驚受怕,讓她備受煎熬。
我加快腳步,占了她身邊的位置。
看到我,她勉強的微微一笑。
可笑容里,已經沒有了剛見時的純真。
多了明顯的滄桑,還有對未來的絕望跟淒涼。
其餘人也好不到哪去。
許多人都是鼻青臉腫。
有的還被拔掉了好幾顆牙齒。
秦芳左邊的一個女子,更是站在原地滿臉呆滯。
一看就是被欺負了。
而且聽周圍人小聲議論,如果新來的女人學不會詐騙,就得被拉出去站街。
或者安排到KTV掙錢。
總之不會讓她們毫無價值。
我又開始擔心起秦芳。
「你對話術領悟的如何?」
「還行吧,所以還沒受欺負。」
秦芳有氣無力的回答,像是對生活已經失去了希望。
「那你想不想逃?」
我乾脆壓低聲音直奔主題。
秦芳眼中有了亮光。
但只是瞬間,就悄然消逝了。
看了看周圍的守衛,輕輕搖了搖頭。
「會被打死的。」
那也比等死要強!
這地方對女人來說,就是魔窟地獄。
平時引以為傲的容貌,反而成了備受摧殘的原因。
會比任何人,處境都要慘。
而秦芳姿色不俗,遲早都得淪為玩物。
「我想好計劃之後,會通知你行動時間。」
我沒有過多的勸解。
畢竟人各有命。
如果她到時候不跟我走,那我也沒了愧疚。
很快,陳姐帶著一些人進來了。
原來所謂的重要通知,就是給我們新人培訓。
快速提高詐騙技巧。
怎麼騙男人,怎麼套女人。
如何讓那些擁有養老金,但又沒什麼花銷的老年人,產生投資的想法。
一套程序講解下來,連我這個新手中的佼佼者,都感到了害怕。
如果把這些騙術放在我身上,我也無法抵擋。
可想而知。
編造這些話術的人,絕對都是高情商和高智商的知識分子。
能夠精準的把握人心。
激起你的貪慾,進而引你入坑。
我聽的很認真。
為了麻痹他們的監視,也為了多掌握些詐騙內容。
等我逃出這裡,就將他們的手段公之於眾。
砸了他們的飯碗!
整整兩個小時,我們都是站著聽的。
結束時已經腰酸腿軟,卻還讓我們放聲大喊。
獻身宏偉事業,鑄就發財夢想!
許多人喊得聲嘶力竭,幾乎要撐破自己的嗓子。
尤其表情激動,都接近了猙獰。
一看就是被洗腦成功了。
而我只是裝裝樣子。
秦芳更是滿臉抑鬱,跟我一樣濫竽充數。
聽說這種課,要連續一個星期。
一開始我還不信,它能改變我們的思維。
因為都是被騙來的,且見識過了這裡的恐怖。
但現在我知道,是自己膚淺了。
還真有人會奮不顧身的投入!
結束之後,我們又被帶到了工作場所。
加QQ好友,打長途電話。
我剛坐下啟動電腦,負責監視我的青年,就激動的來到了我面前。
還把吃剩下的半拉橘子,塞到了我的手裡。
我很詫異。
對方卻說他很看好我,讓我在這裡好好干。
遲早會跟他一樣,出人頭地。
我不停的點頭,滿臉恭維和諂媚。
而他又神秘兮兮,靠近了我的耳垂。
一番話,瞬間點燃了我的怒火!
他告訴我,昨天我釣的兩條魚爆了。
先是以管理費的名義,切了每人一萬。
然後又把他們引流到了某個平台。
說有內部消息保證能贏,讓他們參與賭博。
一開始給了甜頭,他們跟著就加大了賭注。
結果輸光了全部。
而平台給的理由,說是正常操作。
你如果總贏不輸,就會讓監控方察覺作弊。
所以現在輸錢,是為了避免懷疑。
引誘著他們繼續下注,結果是越輸越上頭。
被騙光了家產,還挪用了公款!
這傷天害理的事,竟然是我給開的頭!
歉疚和自責,憋得我內心難受。
一拳就砸爛了電腦。
青年勃然大怒。
抓住我的頭髮,就要對我動手。
我攥住他的手腕,身體一個迴旋。
就把他的手臂,給擰到了他的後背。
附近的巡邏人員一看,都朝我這裡奔來。
手裡的棍棒,雨點般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奮起反抗,一人對戰七個。
看到我如此難纏,他們又拿出了電棒。
我瞬間又癱在了地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被拖進了小黑屋。
然後就是一頓群毆。
打得我鼻青臉腫,滿嘴冒血。
尤其監視我的青年,更是氣的雙眼圓睜。
說我恩將仇報,糟蹋了半拉橘子。
然後拿著大棒,要把我的腦袋砸爛。
我脖子一耿滿臉不服。
主動把腦袋湊了上去。
吹什麼牛逼呢?
有本事你砸一個看看!
但我還是善良了。
「教訓一下就行!他是個好苗子,不能白白損失。」
陳姐走了進來。
青年舉起的大棒,這才放了下去。
顯然。
要不是我還有利用價值,他真敢讓我腦漿迸裂而死。
我渾身傷痛。
以為會被關在這裡一段時間,也算是修養了。
但我太天真了。
陳姐命令兩個青年,把我帶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方。
也是這裡人人畏懼的水牢。
裡面漂浮著各種垃圾,散發著令人頭暈的惡臭。
感覺泡在裡面,能直接被黑水腐蝕!
而水牢的頂子很矮,我又足足一米八的身高。
被趕進去之後,必須得佝僂著身體。
僅僅幾分鐘,我就感覺到了腰酸背疼。
就是這種情況,還得承受臭水薰陶。
水面緊貼著我的嘴唇,呼吸時一股股往我鼻孔里鑽。
那種味道,一萬座常年未掏的旱廁,都比它新鮮許多。
我毫不懷疑,我能被直接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