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愣了一下,
「兒子,你怎麼能打電話給我的呀?前兩天校長不是還打電話給我,說你已經變聽話了嗎?」
張洪文聽到媽媽的聲音,像是聽到了天籟,
「媽媽,那是假的,都是假的,快點來帶我走吧,我真的會死在這裡的……」
一個未成年,最愛的是父母,最信任的、最可以尋求幫助的,也只有父母。
「……好的,乖兒子,媽媽馬上就過去,對了,你手機可千萬不要被發現了。」
「放心媽媽,我把手機藏在醫務室這裡,這裡沒有監控,平時也沒有人來,不會有事的。」
電話掛了,張洪文重新將手機埋了起來。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了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心中一驚,後背汗毛豎起,猛地回頭,看到一雙冰冷的雙眼。
「哥們!」張洪文猛地站起來,「我馬上就會出去,到時候舉報這個學校,你們都會沒事的!不要告訴任何人,我要讓楊畜生付出代價!」
天真,熱血,沒有腦子。
左安淡淡道:「蠢貨。」
說罷,他轉身離開。
醫務室不再安全了,他必須儘快處理。
張洪文莫名其妙被罵,氣血湧上腦袋一熱:「你什麼意思?!」
左安回頭看了他一眼:「將你送到這裡來的父母,真的值得信任嗎?」
他語氣微涼,聲音不大,卻讓張洪文莫名打了一個冷戰。
張洪文還想在說什麼,對方已經大步走開了。
他暗罵了兩句,跑回了宿舍。
媽媽當然會來接他,一定。
-
宿舍里,學生們不敢隨便出宿舍門,但至少這是一個非常好的休息的機會。
樓道很安靜。
林歲暢通無阻,輕輕鬆鬆避開了監控,來到了宋教官的宿舍里。
宋教官是個沒用的戀愛腦沒錯,但是她的宿舍里,居然有林歲最想要得到的東西——
一個錄音筆。
她嚴重懷疑,這是宋教官用來監聽她男朋友的。
錄音筆打開,裡面甚至還存著男男女女辦那事兒的聲音。
她在搜查的時候就發現了。
這麼有用的東西,她當然不會拍進去,也不會用來取得楊校長的信任。
她將錄音筆清空,美滋滋塞進了口袋。
回到宿舍,她拽了拽榮燕。
榮燕面無表情地抬眼:「我想睡覺。」
林歲笑眯眯:「等一下嘛,你配合我一下。」
她掏出錄音筆,遞到了榮燕的嘴邊,
「你按照我說的做……」
-
張洪文的宿舍門被猛地推開。
他嚇得從床上彈了起來,卻聽周教官道:
「你媽媽來了。」
張洪文眼睛猛地亮了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出去,被周教官一把抓住,
「慢點,像什麼話,教你的規矩全忘了?」
他一想到自己馬上要出去,硬生生忍住了反抗的欲望,跟在了周教官的後面。
一走出宿舍樓,他看到了楊校長。
那張笑眯眯的臉令他渾身發毛,他忍不住開口:「我媽呢!」
楊校長微笑道:「張洪文啊,你真的很讓我失望。」
說著,他的左手拿著一個手機,晃了晃。
張洪文臉色猛地變了——那是他的手機!
「但是你媽媽是個很好的家長,非常清楚你的本性,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我才能阻止你犯大錯。」
張洪文愣在原地。
一瞬間,他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左安的那句「蠢貨」。
「不可能……我媽怎麼可能……你這個騙子!!」
他腦海中的最後一根線繃斷了,唯一的希望變成了絕望。
他掙扎著想要上去打爛楊校長的那張臉,嘴裡罵著最難聽的髒話,夾雜著對自己的父母的絕望。
可是身後的教官居然沒有阻止他,只是稍微攔了攔,叫他不要真的上前去打到楊校長。
張洪文發泄完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
頭一轉,攝像機記錄下了剛剛的一切。
他發瘋,滿嘴髒話,暴力傾向的樣子。
「張洪文啊,還有一周就是校慶了,你剛好給我提供了素材,我會讓所有家長,包括你的媽媽看到,這些壞孩子是多麼的惡劣,也會讓所有人看到,我的教育,是多麼成功。」
攝像機關了,教官們終於不再手軟,猛地將張洪文揍趴在了地上。
隨後,是狂風暴雨一樣的拳打腳踢。
「我這兩天要出去一趟,辦一些事情,還要和和媒體打好招呼。你們先把他關到靜心室里,等我回來再好好教育一下。」
「校長,靜心室已經……沒了。」
趙教官不願意,但也只能答應。
地上,被揍得爬不起來的張洪文,帶血的指尖扣住泥土,嚎啕大哭。
不遠處的宿舍樓上,小姑娘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幕。
她親眼看著楊校長帶著教官們找出了手機,又搜查了一遍醫務室,但似乎,醫務室居然沒有搜查出什麼?
左安還挺厲害。
如果沒有這個隊友,她恐怕不會進行得這麼順利。
小姑娘勾起嘴角。
楊校長出去兩天,可是個好機會。
下一個教官,選誰呢?
她隨後撿起幾片樹葉,往空中一拋,然後接住。
很好,就決定是你了!
-
醫務室里,醫生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那些證據和資料,藏在了醫生的白大褂里。
他大腹便便,一身肥肉,藏再多也看不出來。
左安等人已經回到了宿舍里。
校長和教官們搜查完醫務室,應該就會來檢查宿舍了。
至於醫生,他完全不擔心對方會醒來。
畢竟,給他灌了能睡三天的安眠藥藥量。
現在,教學樓沒了,教官宿舍樓沒了,學生們的活動場所只能是操場、大禮堂和宿舍。
教官們也只能住在了值班室里。
所有人,要開始為一周後的校慶做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