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之後,悠悠對於魂體的感知更為清晰。
她要去找臨淵。
可與尋找雷霄不同,這次她不用去其他世界。
因為雷霄還在這個世界,只是不在這個當下,他迷失在屬於他自己的記憶長河裡。
走不出來,也不願出來。
沒有辦法,悠悠靈魂出竅,以魂找魂。
第一次這樣做的小雌性還沒有辦法完全地控制好自己。
她的魂魄無意識地在空中上下起伏,消失又出現。
一瞬間,她來到了沙漠,黃沙漫天。
一下秒,她又出現在了山頂之上,雲霧繚繞,分不清是魂還是雲霧。
山河湖海她皆有路過。
現在,她在半空之中。
悠悠在嘗試感知,感知漂亮少年的魂魄氣息。
然後她一睜眼,似的魂體愉悅地晃蕩了兩下,是欣喜,她找到了。
悠悠感應好了位置,便準備離開這裡。
可,在她身旁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嚇了她一跳,那個人影也很驚慌,伴隨著尖叫直直的下落。
悠悠魂體疑惑不已:「宋——雅!」
最後這個雅字,還沒有發出口型,悠悠的魂體便不受控制地消失在了原地。
來自現代社會的宋雅,在空中做著自由落體的運動。
哪怕平時再怎麼冷靜,現在的她也不可避免地尖叫出聲。
生死關頭,還冷靜個屁啊。
宋雅閉上了眼睛,無奈等死。
想她宋雅,好不容易找到了親生父母,雖然有餘芳時不時的挑撥,但她的日子過得也還是不錯的。
再加上,她自己也很爭氣。
除了做家教,也通過其他途徑讓自己小發了一筆。
資金剛到帳,她也可以不用在依賴余家了,她也自覺想把余父余母還給余芳。
免得余芳以為自己是和她搶爸媽的,整天找自己的茬。
就在宋雅準備把這一年來的生活費和住宿費全還給余父余母,然後拍拍屁股走人時。
好巧不巧,她就掉下來了,莫名其妙地在做自由落地運動。
她剛準備開始全新的生活啊!
真是造化弄人。
她怎麼這麼倒霉。
宋雅是這樣想的。
可是,預料之中的疼痛與死亡並沒有來臨。
宋雅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溫暖柔軟的墊子之上,輕輕地抬起眼皮,她歪歪了腦袋。
在看清自己落在哪裡後,宋雅驚呼出口:「我的天啊,老鷹,好大一隻!」
她落在一隻可巨大,可巨大老鷹的背上,如琨如鵬。
這世上還有這麼大的動物嗎?
這也太神奇了嘛?
雖然老鷹是肉食性動物,但是想到這頭老鷹畢竟救了自己,宋雅想,它應該不會吃了自己吧。
宋雅在心裡默默祈求著,可忽然一道少年潤朗的聲音響起打亂了宋雅的胡思亂想:「你還好嘛,小雌性。」
「誰,是誰在說話?」小雌性的語氣帶著驚恐,彷佛見到鬼一樣,可見被這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不輕。
其實,也理解,周圍一個人都沒有,還是懸浮在半空。
突然有聲音響起,給誰不害怕呢。
鷹族的少年:·····!
忽然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再說話,要是再嚇到她怎麼辦。
英姿勃發的少年陷入了沉默。
那日悠悠的祝福,讓屬於少年的伴侶不遠萬里,跨越了世界,跨越了時間,也跨越了空間,來到了他的身邊。
多年之後,她才知道,她的出現只為了身下的少年。
但,那是多年之後。
現在的宋雅強裝鎮定地左右巡視,可她用勁抓著少年羽毛的動作,真的很不鎮定,也讓身下的少年有點頭痛。
——
「雅!」
在海洋的深處,悠悠終於喊出了聲音,可聲音與其說是她的聲音,倒更像是嬰兒的啼鳴。
「啞?雅?雅雅,孩子阿父,要不然就叫這孩子雅雅吧!」一個雌性滿懷欣喜地說。
她的眼角還有淚珠。
剛才真是嚇死她了,她的孩子剛出生就沒有了氣息。
這是她的第一個孩子,還是一個雌性幼崽,她怎能不在意。
伴侶們都說孩子已經走了,讓她想開點。
可身為孩子的阿父阿母,怎麼能那麼簡單地就接受呢。
他們在心底祈求,祈求神明能讓他們的孩子活下來。
然後奇蹟就出現了。
孩子忽然大喘氣,然後大聲地說了一個字。
孩子的阿父滿臉都是淚,幸好在海里,沒有人看出他的狼狽。
男人抱起嬰兒:「好,聽你的,這個孩子就叫雅雅,等以後我們在生一個女孩,就叫莉莉。」
····!
悠悠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之前她還覺得雅雅的名字很耳熟了,直到聽到了莉莉兩個字,她才恍惚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事情。
她好像成了臨淵的白月光!
不是,她這是在哪裡?
現在是怎麼個情況。
悠悠的腦海里有好多的疑問,可,這些疑問才剛升起,她就有一種懶得去思考的倦怠之感。
嬰兒的身體好容易打瞌睡。
她好想睡覺。
悠悠,不!雅雅的眼睛漸漸閉起,同時她屬於悠悠的記憶也開始模糊不清。
——
嬌俏的雌性在父母的陪伴之下迅速抽條。
五歲的時候,她做了姐姐,有了一個叫做莉莉的妹妹。
十歲的時候,她的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漂亮的淺藍色頭髮的少年。
他很漂亮,美得就像海里的寶石閃耀著光輝,讓雅雅移不開目光。
情竇初開的她每每看著他都會心跳加速,是她對他的喜歡。
他待她也很好。
會牽著她的手,帶她去海面看波光粼粼,看群鳥遷徙的壯麗。
聽海風輕吟,與波浪嬉戲。
朝霞很美,晚霞更是落在了小雌性的心坎上,可這一切,在少女的心裡,都不及少年來的漂亮。
在那一個傍晚。
藍色耀眼的海水,拍打著金色的沙灘,遠處的海洋因為夕陽的餘暉,變成了暖意濃濃的酒紅色。
海風微涼,吹亂了兩人的髮絲。
他們的身上都被鍍上了金色的光芒。
少年紅著臉,在夕陽下,笨拙地說著自己的衷腸。
少女也羞怯地低下了頭,從嘴邊輕輕呢喃的話語,也是她心跳的言語。
海風在吹,細沙綿軟,雙向奔赴的他們在這一刻確定了彼此的心意。
本以為會地久天長。
可要是真的地久天長,就沒有下面的故事了。
——
她漂浮在空中看著少年抱著她哭。
哭得無聲又絕望。
淺藍色的髮絲在海水中蕩漾,帶著破碎的感覺讓人心顫。
作為魂魄應該是沒有心的,可悠悠看他在哭,心裡也難過得要命。
她想安慰他。
可卻穿過了他。
同時,在悠悠魂魄穿過少年身體的剎那,她找到了他。
原來,臨淵的魂魄一直都在,在他自己身上。
在他年少的肉體身上。
他無意識地跟隨著肉體重複著過去,重複著那甜蜜又心痛的過往。
臨淵喜歡上悠悠,是因為心跳替他認出了她,認出了她的雅雅。
可年少的時候,那個還懵懂的少年,在第一次見到雅雅的時候,何嘗不是因為附著在他身體上的魂魄,認出了悠悠的魂魄,認出了他的悠悠。
一切得到了閉環。
雅雅是她,悠悠也是她。
少年愛的人也始終是她,沒有其她。
明白了前因後果,悠悠的魂體悲傷地縮成了一團,心疼的情緒翻湧成災,讓她竟好想擁抱他。
所以,她靠近了臨淵年少時的身體。
一縷魂魄附著在淺藍色的少年身上,少年的魂魄也是淡淡的藍,是憂傷的顏色,讓人看了就難過。
她輕輕地述說,字字溫柔,含著愧疚和滿溢的心疼。
「臨淵,對不起,把你一個人留在過去,讓你一個人承受失去的痛苦。
對不起,讓你在海底獨自難過了那麼久,是我太蠢,是我太笨,是我發現得太晚,讓你在沒有我的夜晚難過到不能自已。
我來得太遲了,真的,真的對不起!
我現在才知道,我是有多愛你。
我知道我很過分,可是,我還是想說。
你可不可以別怪我。
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你可不可以再回到我的身邊。
我還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在那屬於雅雅的記憶里,在那屬於雅雅的時間線里,你是我整個年少時的心動和愛慕。
所以,淵,回來可以嘛!」
屬於悠悠的魂魄在海底擁抱住了屬於少年的淡藍色。
她的動作很溫柔。
當她擁住他的剎那,這一刻,少年的記憶從未有過的清晰深刻。
——
沒有了臨淵的海底世界,在臨洄的帶領之下勉強維持著往日的有條不紊。
回到了屬於海族的部落。
臨洄照例去了他哥的屋子。
如往常一樣,清俊少年推開了門,然後,愣了愣,臉色一紅,他又迅速地關上了門。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臨洄紅溫的臉一時半會是消不下去了。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他哥在抱著小獸神,兩人離得很近,空氣曖昧,氣息黏膩。
從門口的角度看,他們都快親上了。
這···這是他能看的嘛?
他哥要是知道他看到了這些,不得給他掛牆上去啊。
他哥可真猛啊,把獸神都給拿下了。
清俊少年紅著臉向外走去。
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連連感嘆,他加快腳步,他要把這個勁爆的消息告訴給自己的雌性。
可,少年還沒有走多遠,忽然又停下了腳步,他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猛然驚覺了什麼:等一下!我哥!他醒了!
我哥活了!
這一天,幾乎整個海族的人都聽到了少年激動的聲音:「哥!」
他眼含淚花,推開了房門,想給了他哥一個親情的擁抱。
他的興奮與激動是發自肺腑,可也打擾了他哥的好事。
然後他哥回送了他一個字,表達著他們好久不見的兄弟情深。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