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的一句,想媽媽了。
媽媽的電話就來了。
這就真的很巧。
如果忽略掉她微顫的手,和那些含有辱罵字眼的簡訊。
僅憑這默契,悠悠可能還真覺得她們母女的感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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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起又掛斷。
圖書館裡的規定也很人性化,並沒有不給接電話的說法。
宋雅微顫的手卻始終按不下接聽的鍵。
這短短的十幾秒,悠悠眼眸一垂,也明白了,宋雅的謊話。
她牽起宋雅的另一隻手,頭微微往一側傾斜,額前的碎發也隨之輕擺,俏皮又可愛。
悠悠的語氣軟糯又溫柔:「陪我將新到的書,整理上架吧。」
說完這話,也不等宋雅點頭,就拉著她離開了這裡,離開了這沒有被陽光照耀到的陰暗角落。
至於那個再次響起的電話鈴聲,兩人默契地選擇忽略。
誰也沒有提。
行走在書架之間的走廊上。
悠悠用軟糯的語氣說著試探的話,一字一句裡面是藏不住的關心:「宋雅,我把你當朋友。
如果,我說是如果,你有什麼煩惱的話,我願意當你的傾聽者。
如果你也視我為朋友,我希望你有什麼困難可以和我直接說。」
她的話語輕柔,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一樣。
只有悠悠知道,她音量的放輕是在小心翼翼地呵護宋雅即將破碎的心。
後者的表情,在悠悠的溫柔里,再也維持不住往日偽裝的開心。
她本身就在崩潰惶恐的邊緣掙扎,在黑暗中無助害怕,所以,哪怕一絲的溫暖都是她這個溺水之人的浮木。
她哽咽的聲音,淹沒在夏日蟬鳴此起彼伏的叫聲里,這是她的狼狽。
時間分分秒秒地流逝。
電話終於安靜,不是萍媽不打了。
而是宋雅選擇了關機。
悠悠手心裡傳來的溫暖,讓人貪念著迷。
哭過之後的宋雅下意識地選擇靠近,香甜的氣息充斥在鼻息,撫平宋雅心中的害怕。
那複雜的焦灼,不安,無助,惶恐漸漸消失。
一顆如海中浮萍,無依無靠,隨意飄蕩的心,在悠悠的身邊,也好似有了安定。
這個清晨,宋雅說了很多。
語句也從一開始的顫抖驚慌,無助不安,漸漸緩和平靜。
將所有的事情說出來,也不是那麼困難。
那份長久以來的壓抑痛苦,在述說中,在一點點減輕。
直到最後,全部說完後,宋雅忽覺得輕快了幾分。
真奇怪,在悠悠的身邊,宋雅恍惚覺得這來自原生家庭帶來的磨難,竟也不值一提。
這份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又神奇。
「別擔心,我會幫你。」
悠悠目光憐憫,心中也為朋友一直隱瞞的遭遇心疼不已。
她溫柔地說著自己會堅定地站在宋雅的身邊。
宋雅並不覺得悠悠能幫助自己什麼。
悠悠無父無母,生活並不比自己好哪裡去。
就算她有心想幫,也沒有那個能力。
不過,面對朋友的真摯,宋雅終於嘴角勾起,笑意浮現在嘴角的同時,心中暖流也在緩緩流淌,很是窩心。
宋雅的目光落在兩人還在交握的手心,回憶著剛剛悠悠毫不猶豫地拉著自己的畫面。
那感覺,就像在救贖自己。
將自己從充滿絕望的土地拉出,引領自己走向光明。
風在吹,葉片在晃,細碎的光搖搖晃晃,灑落在兩人身上。
這一刻,在宋雅的眼中,悠悠就像春日的太陽,美的溫暖而乾淨,是新生的希望,散發著旺盛的生命力·····!
——
晨光之下,兩個女孩彎著眉眼,像副畫。
十八芳華的宋雅身姿高挑曼妙,面容端坐而秀麗,還帶著淚水的明眸好似秋水般明澈,姿色上佳。
悠悠肌膚瑩潤如玉,如遺落人間的仙子,舉手投足間自帶魅力,傾國傾城。
在容易被人忽略的牆角。付銘看的出神。
他確實如余芳所猜測的那般,心儀那個越來越漂亮的女孩。
可又不敢貿然表白,生怕表白失敗,女孩就會對他有所防備。
他想先從朋友開始,在慢慢培養感情循序漸進。
他想的很好。
等悠悠去做自己弟弟的家教,自己就有機會靠近她了。
熟悉了,成為朋友了,這是付銘所規劃的開始。
他想的很好。
可是,計劃總是用來打破的。
陽光帥氣的少年從付銘身邊經過時,付銘並不在意,他一心只看著自己心儀的姑娘。
哪怕余光中,付銘能從他高大有型的背影,和名牌的穿著,感受到少年的財力和帥氣。
付銘也依舊沒有當回事,只是覺得這是路人甲而已。
感受到有人的靠近,悠悠忽然轉頭,對著他的方向展顏。
她的笑容明艷動人,讓人移不開眼睛。
付銘心跳如鼓,手足無措,僵硬在原地,嘴角扯起,笑意無意識地開始升起。
可,他的這份笑意還沒有完全升起,就徹底僵硬在了臉上。
他看到了什麼。
那個他心儀的姑娘,眉眼彎彎,笑的好看,卻不是對他。
那個他以為的路人甲走到了悠悠身邊,兩人離得很近,相視而笑的舉動是他們的默契。
悠悠自然而然地牽起了少年的手,對著宋雅說著什麼。
如此自然的親近,堂而皇之地展示了他們是何種曖昧的關係。
看到這裡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
付銘還沒有和悠悠熟悉呢,悠悠就已經先有了男朋友。
這真的是晴天霹靂的消息。
不過,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他怎麼會不知道。
明明整個暑假,自己大部分時間都跟在悠悠的身邊,悠悠兩點一線,作息規律,身邊從沒有異性的出沒。
這是第一次,付銘第一次見這個少年出現過。
剛一出現就給了他暴擊。
付銘渾身僵硬,眼裡的不可置信夾雜著失戀的痛苦,讓他手裡用來偽裝的書都掉在了地上。
啪嗒一聲。
清晰極了。
宋雅看了過來,悠悠的目光隨之跟來,然後那個少年也轉過身來。
付銘強裝鎮定地撿起了書,放回了原處,同腳同手地離開了三人的視線之中。
他走得很快,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勢。
他還沒有想好怎麼面對當下的局面。
走到無人的地下車庫,付銘坐在車上,將剛剛的畫面不斷反覆。
懊惱自己丟人的同手同腳之後,他仰頭閉眼是沉默,為自己這段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的暗戀黯然神傷。
可,就這麼結束,這麼放棄了嘛?
手機屏幕上,嬌俏女孩認真的模樣,讓付銘看一次就心悸一次,那是年少的心動,熱烈而純粹。
心動過後,隨之而來的還有失戀的難過。
想想她是別人的女朋友,就難過。
忽然,付銘坐正了身子,似下了決心。
不行,他不想放棄,他想為自己爭取一次。
說不定剛剛那一幕就是誤會。
說不定悠悠和那個男生只是好友關係。
哪怕他們確認了男女關係,也肯定只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自己還有機會。
想到了這裡,付銘的內心又有希望燃起。
況且,他背後的付家勢力很大,黑白通常。
就算那小子有點財力,付銘也認為肯定不如自己。
悠悠的窘境,付銘也是知道一二。
之前付銘一直希望,他和悠悠的感情是不摻雜金錢的純粹。
所以,他從來沒有直接上財力。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既然,悠悠是一個勢力的女生,只要能抱得美人歸,那他也不介意展現自己的實力。
——
跟著雷霄的四個保鏢,穿著便服,偽裝成看書的顧客。
將他的一舉一動全部反饋到雷禮的手機里。
而這些照片也在雷禮的中轉之下,來到了雷老爺子的面前。
雷老爺子沉了臉色,對著雷禮聲嚴厲色:「讓你照顧阿霄,你是怎麼照顧的?
他昏睡了十年,這才剛甦醒沒有兩天,就喜歡上了一個姑娘?
醫生都說了他的認知,還停留在昏迷之前的狀態。
你現在告訴我,阿霄情竇初開了?
老二啊老二,你什麼時候這麼蠢了?
醫院都是我雷家的人,你要說,你沒有刻意引導,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你要說,那個姑娘不是你安排的,我會相信嗎?
說什麼阿霄一見鍾情,說什麼是阿霄自己鬧著要找人家姑娘。
這麼拙劣的話術,你當我是老糊塗了嘛?」
雷老爺子的第一反應也是和雷禮一樣,覺得這是一個攀龍附鳳的姑娘。
不過,相對於這個姑娘,雷老爺子對自己的這個二兒子意見更大。
在老爺子心裡,雷霄的認知還只是幼年時期,還是一個孩子。
一個孩子怎麼可能想著找對象?
況且,雷霄一直在醫院,醫院都是雷家的人,他哪裡有機會接觸到外面的女孩子。
就更別提主動去找人家姑娘了。
這一定是雷禮安排的。
除了雷禮之外,所有在場的雷家人都這樣認為,並且發自肺腑地覺得這招確實很蠢。
雷禮竟然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真是實屬難得。
老爺子身邊的老三也幸災樂禍地補刀:「二哥,你真會說笑話。
阿霄連家裡人都認不全。竟然主動要求跑到城北的平民區,到人家家門口去表白。
這要是沒有二哥你的幫助,我可不信。」
雷禮犯錯的次數可不多,雷儀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奚落他的機會。
雷禮一噎,他無從辯解。
因為那個叫做沈悠悠的姑娘,他的背景確實是雷禮讓人調取的。
雷霄去她家門口,也是雷禮陪著過去的。
可這都是阿霄的要求。
在阿霄不帶感情的眼中,雷禮下意識地就照做了。
他不敢承認,也不願承認,自己在某些瞬間竟然會對阿霄的目光,產生畏懼膽怯的情緒。
這昨晚的一夜,雷霄和悠悠也沒有去到別處。
兩人只是在病房裡說了一夜的悄悄話,還不給他聽。
這都是事實。
確實是雷霄自己主動要求他這麼做的。
雷禮雖然有那麼一點推波助瀾的意思,可整件事並不是他去主導的。
他能這樣說。
可別人卻沒有一個相信的。
現在雷家人,都懷疑這一切是雷禮一手設計安排的。
這就真的很冤枉。
雷禮當下的臉色,可謂是相當的難看。
他怎麼可能,干出這麼蠢的事情嘛。
「老二,今晚把阿霄帶回來。」老爺子冷臉下著命令。
雷禮有些為難:「爸,我····我!阿霄不會願意回來的。」
他一想到少年的眼神,就會發怵。
哪怕他不願意承認,但是此刻也必須要說,自己做不到。
「怎麼?你是說要我親自去?還是說要我雷家老少一起去,幫你解決你創下的爛攤子。」
比起剛剛的冷言,雷老爺子的這句話就屬實帶了火氣了。
讓雷禮後背汗流浹背,卻還是不說話,沒有任何表態。
見雷禮沉默,雷老爺子訝異地挑眉。
這是一件小事,老二竟說辦不了?
難道,真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其他情況。
思緒兜轉的一秒,雷老爺子的面色就恢復平靜:「罷了,罷了,我去帶我孫子回家。」
雷家老爺子親自上場了。
他是什麼身份。
腳抖一抖,這個城市就顫一顫的存在。
怎麼可能讓老爺子一個人去啊。
當雷老爺子的車駛出雷氏集團的時候,雷家所有成員都出動了。
不止雷家,所有接到信息的重要部門,也因為雷老爺子的一句話,開始緊鑼密鼓地忙碌起來。
整座城市都好像被一股壓抑的氣氛所籠罩。
無數輛價值名貴的豪車,從不同的地方出發,默契地跟在雷老爺子的車後面。
浩浩蕩蕩,帶著壓迫之感,甚為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