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雅有些彆扭。
可銳錚沒有再提表白的事情,她也不好主動提。
兩人並排而走,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隱隱約約有水流湍急而過,拍擊岸邊岩石的聲音。
雖然不清晰,可只憑著這隱約,也能感覺到水流洶湧的劇烈。
寒風在吹,枯枝上的雪簌簌而落。
偶有雪花落在少年的肩頭,尼雅仰頭去瞧,竟也看出了幾分浪漫來。
銳錚不善言辭。
可在心愛的雌性面前,他也把自己逼成了一個小話嘮,甘之如飴的那種。
一向爽朗的尼雅,破天荒地保持著安靜。
這也實在不像她平時的風格。
遠處的遠處。
悠悠窩在遲宴的懷裡,隔著風雪,看著遠處兩人的拉扯。
太遠了,她實在看不清,乾脆將力量作用在自己的雙眼上。
這不看還好。
一看,眼前的一切著實讓悠悠眯起了雙眼。
尼雅的周身有淡淡的霧氣,在周而復始地瀰漫不休。
這霧氣對於悠悠來說,並不嚴重。
可對於一個普通的雌性來說,這可不是小事。
悠悠猜,或許尼雅之前的伴侶們,接二連三的出事,應該和這團霧氣有關。
正這樣想著,忽然遠處異變突生。
尼雅和銳錚腳下的土地突然倒塌,一大塊土地毫無預兆地崩塌了。
而他們的旁邊就是懸崖峭壁。
原來,他們在不知何時的時候,竟然走到了懸崖峭壁的附近。
是在懸崖峭壁的附近,可為了安全,兩人也刻意地和懸崖保持了很大的距離。
所以,他們掉下的機率幾乎等同於零。
但,整個懸崖幾乎全部斷裂崩塌,像是自然災害的警示。
也只有悠悠知道,在兩人掉下去的前一秒,尼雅周身的霧氣猛烈地增強。
真是太可疑了。
半空之中的銳錚沒有猶豫,他抓住尼雅的手,沒有時間多說什麼了。
銳錚一個用力,將尼雅扔了上去。
而他自己卻因為力的反作用,更加極速地向下墜去。
所有事情都在一瞬間發生。
等尼雅回過神來,她一個人坐在地上。
而剛剛還和她侃侃而談的少年卻掉了下去。
第一時間,尼雅將這一切全部歸咎到了自己身上。
是因為她。
是因為她,銳錚才會遇到危險。
她,果然是一個災星。
她不配擁有伴侶。
尼雅從懸崖的邊緣往下看去,只有碎石一片一片,卻看不到銳錚的身影。
她慌了。
慌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擔心少年會因為自己而死。
悠悠來到了尼雅的身邊。
她拉著尼雅的手,告訴她:「沒事的,沒事的。銳錚可是五級獸人,他不會有事的。」
尼雅帶著哭腔:「都怪我,怪我!
每一個喜歡我的雄性都會倒霉。
我是一個災星。
銳錚也是因為和我表白才會遭遇這些不幸的。
我應該拒絕他的。
我應該遠離他的。
悠悠,是我害了他。」
因為慌張,她也不稱呼獸神了,直接習慣性地將悠悠的名字喊了出來。
悠悠用空餘的那隻手擦著尼雅的眼淚:「別這樣說你自己。
你是我的信徒。
我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
銳錚也不會出事,這話別人說你可以不信。
但是,我說,你還不相信我嗎?」
悠悠的話給了尼雅提醒,她求救似的說著:「悠悠!不,獸神!
你救救他!救救他!
求求你,不要讓他出事!」
此刻的尼雅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悠悠的身上。
悠悠輕拍她的肩膀,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而在她話音剛落,銳錚也借著掉落的石頭,一個彈跳越了上來,利落地站在了尼雅的面前。
風將少年的頭髮吹得凌亂,可他雙眼明亮,在這雪的中央,落在了尼雅的心上。
高大的少年有些狼狽,臉上有血痕,衣服也破了,肩膀處,手肘處都有擦傷。
但這點傷對於獸人來說,對於五級獸人的銳錚來說,幾乎等同於沒有。
尼雅咬著唇,睜大眼睛,一步一步走到了銳錚的身邊,直到將少年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幾遍後。
直到確定他的傷真的只是小傷後,尼雅的心才算是真正放回了肚子裡。
心中的情緒無以復加,她想說幾句感謝的話來。
因為在尼雅看來,銳錚能安全歸來是悠悠,是獸神的幫助。
可,她的話還沒有說出口。
悠悠便先開了口,軟糯的語氣里,說出的話卻讓尼雅有些聽不懂。
「尼雅,之前想成為你伴侶的那些獸人,接二連三地出事,並非意外。
他們出事確實是和你有關,但也不是你的原因。」
「什麼意思?」尼雅的話很輕帶著顫音,就像她現在忐忑不安的心。
小雌性也不在繞彎子,她將力量作用在現場幾人的眼中。
將自己能看到的霧氣,也讓他們見到。
這樣也是為了接下來更好的說明。
「呀,這是什麼?滾開!」
親眼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霧氣,尼雅害怕地猛拍打周圍。
可這層霧氣就像是不存在一樣,尼雅連觸碰都觸碰不到,更別說驅散,或者趕走了。
拍打了好幾下,卻拍了個空。
強烈的害怕使得她很驚慌,沾滿淚水的眼睛更顯脆弱與無助。
銳錚的臉色同樣不好看,這份難看是對自己心愛雌性的擔憂。
他想為尼雅解決掉這個麻煩。
少年將力量作用在霧氣之上,希望能將這霧氣驅走,可是,他的力量竟然也捉不到霧氣的存在。
看得到,卻捉不到。
銳錚皺起了眉頭,擔憂的情緒在眼中清晰明了。
少年將尼雅的手握住,給驚慌的她帶來安全感。
也是在用行動告訴她,不要怕,有我在,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他們同時將目光看向了悠悠,有獸神在,他們還有希望。
小雌性雙眼眯起,看著兩人手牽著手,登對至極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
可在觸及兩人不安擔憂的眼神後,悠悠又將笑意收了回來。
畢竟,麻煩還沒有解決。
畢竟,他們是真的擔心。
悠悠明白自己在這時候笑,著實很不禮貌。
她清了清嗓子,繼續道:「你們也看到了,就是這層霧氣。
尼雅,是這層霧氣帶來了災厄。
不是你。
是這層霧氣讓喜歡你的雄性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不是你。
我會解決掉它。
從今以後,無論是誰追求你,你都不會出事。
所以,尼雅你不要再為過往的事情自責了。」
尼雅緩緩搖頭,聲音哽咽,說著長久以來對自己根深蒂固的負面認知:「不,還是因為我。
這層霧氣是在我身上的。
如果說,他們一開始沒有追求我。
他們也不會接二連三地受傷。
因為我身上的這層不好的霧氣,而受傷。」
尼雅說得悲切,悠悠微微垂眸,轉念一想,便明白了過來。
長久以來,尼雅都陷在自我否認,自我責怪的負面情緒。
讓她瞬間就想明白,哪有那麼容易。
讓她現在就不為過往的事情,而愧疚是不可能的。
悠悠能做的,就是告訴尼雅,告訴她,她的未來將會因為自己而不同。
告訴她,未來喜歡她的雄性都不會出事。
讓她放心地去交往,放心地去愛。
小雌性手掌輕輕一揮,所有的霧氣便瞬間聚集在一起,形成了灰褐色的球狀物,落在悠悠的手心。
遲宴幾人皆擔心地看著那團圓球,他們害怕這個東西對悠悠有不好的影響。
察覺到了伴侶們的不安,悠悠轉頭對伴侶們露出甜甜的笑意。
安撫伴侶的情緒,也在告訴他們,不用擔心,她沒事。
灰褐色的球在悠悠的手心,躁動地滾來滾去,它想掙脫出悠悠的手掌。
可,它卻怎麼都逃不出悠悠的手心。
尼雅有些害怕地後退一步,離那團球更遠了,而銳錚也隨著她的後退而退後。
少年始終牽著尼雅的手,而尼雅也沒有選擇鬆手。
尼雅害怕這個球會再次重新跑到自己身上,她目光始終落在球體上面:「獸神,為什麼我的身上會有這東西?」
悠悠玩味地開口:「這個問題,還是讓我們來問問它吧。」
小雌性是這樣回答的。
問?要怎麼問?
這個是球,難道它還能說話,還能回答不成。
在場所有人都有這樣的疑問,多多少少都有些懷疑。
可悠悠卻真的問出了口,她語調一如往常,是淡定:「來,到你回答了。」
在悠悠問完這句話後,躁動的霧球瞬間就不動了,似乎在裝死一樣。
良久都沒有反應,好像就是一個死物。
悠悠嘴角微微上揚,眼睛開始眯起,然後光團就在眾人的眼裡開始一點一點縮小。
原本如保齡球那麼大的黑影,漸漸縮小成了蘋果大小。
縮小的同時,還伴有驚懼的尖叫和求饒。
霧球:「我說!我說!饒了我吧。」
它的聲音嘶啞難聽,卻是在求饒,沒有骨氣的求饒,可霧氣還在縮小。
悠悠故意在說:「算了,其實我也不是很好奇,我也不是特別想知道,就讓你毀滅的了。」
越來越小的霧球不停地掙扎彈跳:「不要,饒了我吧,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說,我什麼都說。
我是外來的魂魄,我是從其他世界過來的魂魄。
我附在尼雅身上,是為了占據她的肉身。
可她的靈魂和原身很契合,我只能通過做些小動作,來讓她意志減弱。
以此來趁機占據她的身體。」
隨著它說得越來越多,它那已經和桌球大小的身體也不在縮小了。
再縮小就真的要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