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老巫醫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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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所有虎族成員的面前,都有這樣類似的植物在生長,瘋狂地生長,並瘋狂的結果。
阿滿三人面前如此。
餓得就剩下皮包骨頭的獸人,瑟縮在一起的雌性們面前也同樣如此。
還有年老,體力衰竭的獸人們面前也是生命的生機。
綠意盎然,果香四溢,是食物的香氣。
他們不會再挨餓了!
虎族有救了!
這是此刻所有虎族人的心聲。
奇蹟的出現,讓所有人面露喜悅,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除了阿黛,她臉上的表情更難過了。
地上老巫醫的屍體涼透了。
阿黛一臉悲痛喃喃地說:「如果!如果再早點就好了。
如果奇蹟能早點出現。
那麼我的阿父,他就不會死了。」
說完她又低低地抽泣了起來。
在她的哭泣中,又有雌性的聲音突然響起,聲音軟糯:「老巫醫死了?」
忽然響起的聲音,在月色里蔓延。
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仰頭,朝著聲音的來源處看去。
慘白的月光,如水銀傾瀉,滿地銀霜,與地上的雪白相得益彰。
一抹纖瘦的身影在點點星光的銀光中,身披皎潔的光暈,在朗朗如月的少年人懷裡,她美得出塵似仙。
是悠悠!
她踏月而來。
為虎族而來。
更是為了邢岩而來。
下一秒間,她已站在老巫醫的屍體旁邊,面色平靜。
悠悠來了。
是陌塵帶她來的。
對於虎族的老巫醫,悠悠還是熟悉的。
那日在廣場,老巫醫的話里話外都是對她的詆毀,讓她想忘都忘不了。
那日在這石洞門口,老巫醫的下跪,給她的力量增添了新的信仰。
也讓悠悠對於信仰的獲取有了更深的感悟。
所以。
小雌性柔軟的手掌升起,手中是柔和神聖的光暈,輕輕揚揚地灑落在了老巫醫冰冷的身體上。
喚醒他,並賦予他新的生機。
這是奇蹟。
這是屬於悠悠的奇蹟。
阿滿,阿齊和阿黛一開始的呆愣,是因為月下雌性美的出塵,讓人誤以為是仙子。
可此刻的呆愣,則是眼前的現實,給他們帶來了來自於靈魂深處的震撼。
他們震撼於小雌性手中的奇蹟。
以至於,他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在這皎潔堪比月色的光暈中,老巫醫的呼吸漸漸平穩,直至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坐了起來,在阿黛不可思議,又滿是淚花的眼中。
老巫醫活了過來。
阿滿和阿齊曾看過小雌性施展能力,他們知道小雌性的特別。
可哪怕知道,眼前的事實,現在的景象,死而復生的現實,還是超過了他們認知的理解範圍。
他們震撼到呆滯,崇敬愈演愈烈,體內的每個細胞都在瘋狂地叫囂,浸滿了整個胸腔。
悠悠的那一句,我就是獸神,再次鑽進了他們的腦海。
這次,這句話在他們的腦海里扎了根。
他們從身心直至靈魂都相信了,她就是神。
——
「阿父!」
阿黛不相信地叫了一聲,聲音很輕,像是害怕驚醒這場夢。
回應她的是熟悉的聲音,是老巫醫的溫柔。
沒有猶豫地,阿黛猛地撲進了老巫醫的懷裡。
是真的!
老巫醫輕輕拍著阿黛的肩膀,就像小時候一樣。
老巫醫的體溫是溫暖的,很溫暖,很溫暖。
所以,她的父親死而復生了。
所以,她的父親被救活了。
被那個她一直厭惡憎恨嫉妒的雌性救活了。
這一刻,真是諷刺。
她多麼的惡毒啊!
她對那個叫做悠悠的雌性,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她甚至還一度想要殺了悠悠。
可是現在,悠悠治好了自己,還救活了自己的父親。
她不計前嫌,寬容了自己的惡毒。
用她的善良讓自己自慚形穢。
此時此刻,阿黛對於悠悠的善良,有了更加深刻的認知。
小雌性真的很善良,她是這個獸世最善良的雌性了。
也不怪,那麼多等級高的獸人會願意追隨她。
因為她——值得。
悠悠的這份寬容善良,讓阿黛羞愧至極。
也讓她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後悔不已。
在老巫醫的懷裡狠狠哭過一場的阿黛,也做足了心裡建設,她緩緩抬起了頭。
她在尋找悠悠。
她要和悠悠道歉,為自己之前偏激惡毒的言行道歉和懺悔。
她要和悠悠說謝謝,謝謝她救活了自己的父親。
她有好多好多的話,要和悠悠說。
可是,阿黛抬頭,卻沒有看到悠悠。
嬌小的雌性宛如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不僅沒有看到悠悠,甚至連阿滿和阿齊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離開了。
在救活老巫醫後,悠悠便離開了。
虎族還有死去的族人,魂魄還未進入輪迴的族人,還在等著悠悠。
阿滿和阿齊,他們最清楚虎族目前死了多少個雌性,所以,他們是最好的嚮導。
阿黛擦乾眼淚,迷茫地站了起來。
她緩緩轉身,在看清身後少年的長相後,然後,再一次地,她的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這一次,淚如泉湧,是失而復得的欣喜。
這一次,她看著他們,感受著心潮澎湃中的激動,才知道,自己之前錯得有多離譜。
她才知道,他們是有多重要。
月光下,兩個外貌相似的少年,正含情脈脈地看著她。
眼裡同樣是淚,可嘴角勾起,也是一樣的欣喜。
目光一如往昔。
是屬於她的少年啊!
這一次,她會好好地珍惜。
——
悠悠來幫助虎族,是因為邢岩。
邢岩因她而死。
她想讓邢岩在乎的部落,好好地存活下去。
她是為邢岩而來,並非真心地為了虎族。
卻沒有想到,她拯救的虎族還是給了她龐大的信仰。
比海族獸人提供給她的信仰,還要龐大得多。
可以說,整個虎族的獸人都已是她的信徒。
嬌小的雌性看著天上的月亮,想著那個再也見不到的少年,心內的感傷隨著月色漸漸蔓延。
陌塵察覺到了她的低落。
狐狸少年將她抱得更緊些,親吻著她柔軟的髮絲,慵懶的嗓音巧妙地轉移了悠悠的注意力:「我們出來一個多星期了,蛋寶寶該想我們了。
悠悠,我們回去吧。」
回到海邊去吧。
孵蛋要歷時五個月,在這個期間,黑狼幼崽和白虎幼崽是受不得一點涼的。
花蛇蛋寶寶倒是可以適應寒季的溫度,可也不宜多動。
所以,遲宴和陸辭還在之前悠悠生產的洞穴內孵蛋,寸步不離地孵蛋。
澤溪也在海邊給自己搗鼓出了一個居所。
悠悠也幫不上忙。
可是,就這樣等蛋寶寶出來嘛?
五個月呢,悠悠也等不下去。
不是她不想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
只是,她擔心大寒季里的虎族會徹底消亡。
刑岩那麼在乎的部落,悠悠現在也在乎了!
她會幫他,將他的族群照看好!
所以,她來到了這裡。
「好的,我們現在就回去。」想到蛋寶寶,小雌性的眉眼掛上了溫柔。
她也想它們了。
她也想回去見它們了。
生產過的雌性,需要更加精細的呵護。
也就是所謂的坐月子。
不過,對於這點悠悠倒是不需要的。
治癒的白光涌動,眨眼之間,她已重新變成了原本身材纖細的模樣,彷佛從來沒有懷過孕的一樣。
這就很讓人羨慕了。
——
兩天後,又是夜!
站在古樹頂端環顧四野,雪夜明亮又皎潔,延綿不盡的純白,是洗滌心靈的顏色。
「陌塵,我想下來走走。」
從虎族離開後,他們一直在路上,中間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雖然獸人精力很足,可悠悠還是有點擔心。
擔心少年會累。
哪怕她知道自己這個擔心,十有八九可能是多餘的。
對於小雌性的要求,狐狸少年不疑有他。
瞬息之間,他和她已經站在一片純白之中。
雪很厚,到了小雌性的腰部。
走在其中,竟然讓悠悠有種寸步難行之感。
她不禁有點囧。
吹牛好像吹大發了,別說走了,她連動都有點困難。
陌塵狐狸眼彎起,勾出慵懶的愉悅,沒有猶豫的,他以一個公主抱的姿態,將悠悠再次抱回到懷裡。
「我抱著你走。」
懷裡的人兒,又軟又香,他願意一直抱著她,直到地老天荒。
大寒季食物匱乏,不止說的是獸人。
森林裡的野獸,也同樣飢腸轆轆。
站在悠悠不遠處,是雪夜裡巨大的野獸。
它們張著滿是獠牙的大嘴,飢餓得直流口水,十分滲人。
重點是還不止一隻,粗略看了一眼,至少十來只。
每一隻都是雙眼餓得冒綠光,看得悠悠不由地瑟縮了下身子。
野獸可不愛吃素的。
所以,悠悠一手催熟的技術,討不了野獸的歡心。
相反,小雌性的存在本身,落在野獸眼裡,就是最誘人的美味佳肴,引得它們垂涎欲滴。
「不用怕,有我在。」狐狸少年是這樣說的。
他將她輕輕放了下來。
狐狸眼微垂,為與她有片刻的分離,而在心裡嘆氣。
下一秒,他抬眸,將所有的不滿發泄到了眼前的野獸們身上。
悠悠沒有看清陌塵是怎麼出手的,也沒有看清剛剛那群對他們虎視眈眈的野獸是如何倒下的。
只是少年一個照面間,那些原本巨大的野獸們,瞬間身首異處。
而出手的人,側身而立,眉目低垂,修長的身影,搖曳生姿。
只看得見少年紅唇微勾,臉上那被無意中沾上的艷色血滴,觸目驚心,也美得妖冶森冷。
這一刻,悠悠看呆了。
在獸人眼中,陌塵溫文儒雅。
都說陌生人如玉是他,公子世無雙是他。
可,無人可知,血滴沾拂面,驚鴻傾城絕才是真的他。
他曾是北大陸最強悍的獸人,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