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駛入暮色，將身後藝術世界的喧囂與光亮漸漸隔絕。
車內很安靜，舒緩的音樂低回。
夏小北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流轉的城市燈火，心中那片被藝術撫慰過的柔軟依舊充盈著，帶著微微的暖意。
楚向南專注地開著車，偶爾側頭看她一眼，見她唇角含著淺笑，眼神溫軟地望著窗外，便也無聲地彎了彎嘴角。
他沒有打擾她這份寧靜的回味。
直到車子駛入他們在京市的小院，停穩。
「到了。」
他解開安全帶，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溫和些。
夏小北回過神，轉頭看他，眼中的流光尚未完全褪去。
「嗯。」
很久沒回這裡了，兩個人好一頓收拾。
等忙碌完夜色已深，兩個人一起衝進衛生間洗澡。
狹小的空間裡，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楚向南的手自然而然地環過她的腰，將她攬近。
夏小北順勢靠在他肩頭，閉上眼，鼻尖是他身上清冽又令人安心的氣息。
「累了？」
他低聲問，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
「不累。」她搖搖頭，聲音帶著一點慵懶的滿足，「只是覺得心裡很滿。」
楚向南低低地「嗯」了一聲，收緊了手臂，沒有再問。
他懂得這種飽滿的情緒，並非言語所能盡述。
洗完澡，臥室暖黃的燈光亮起，驅散了秋夜的微寒。
胖貓守在門口，嬌聲叫著，圍著他們的腳邊打轉，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翹起，表達著短暫的分別後。
夏小北彎腰將它抱起，臉頰埋進它溫暖柔軟的皮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氣。
家的氣息，混雜著貓糧和陽光的味道，無比踏實。
楚向南的目光深邃，帶著一絲戲謔，更多的卻是坦然的溫柔。
夏小北臉微熱，低下頭。
楚向南低笑出聲，伸手過去，將她跟胖貓一起攬進懷裡。
「楚太太，春宵一刻值千金哦。」
他很少用「楚太太」這樣的稱呼，一旦用了，總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占有和親昵。
夏小北的心跳漏了一拍，抬頭瞪他，那眼神卻毫無威力，反而水光瀲灩。
楚向南立刻了將她打橫抱起，胖貓識趣地逃去客廳。
事後，她蹭過去，靠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楚向南自然地環住她，將下巴擱在她發頂。
「睡吧。」
「明天，是不是得去看看你爸？」
「你想去，咱們就去。」
楚向南的手臂緊了緊，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
夏小北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像只尋求安慰的小獸。
她伸出手，環住他的腰。
「我們拿走了楚家全部寶藏，你又沒有接手楚家的意思，總要給他一個交待。」
楚向南沉默了片刻，更用力地擁著她，「好。那明天下午去？上午我們可以多睡會兒。」
「聽你的。」
困意漸漸襲來，在他的氣息和體溫包裹下，夏小北的意識逐漸模糊。
最後的印象是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一個孩子。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溜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胖貓早已不耐煩，用毛茸茸的腦袋一下下拱著夏小北露在被子外的手。
她動了一下，睜開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楚向南沉睡的側臉。
晨光柔和了他平日略顯冷硬的輪廓，睫毛垂下一小片陰影，看起來異常安靜，甚至有點難得的脆弱感。
她看得有些出神，忍不住悄悄伸出手指，想去碰碰他的鼻尖。
手腕卻被精準地握住。
他眼睛沒睜，嘴角卻彎起弧度：「楚太太，早上好。」
原來早醒了。
「裝睡。」
夏小北小聲指控，臉微微發熱。
楚向南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帶著笑意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不裝睡，怎麼抓到你偷看我？」
他低頭，用剛冒出頭的小胡茬故意蹭她細膩的頸窩，蹭得她笑著躲閃。
兩人鬧夠了，才起身準備早餐，或者說早午餐。
小小的廚房裡瀰漫著咖啡和煎蛋的香氣，胖貓滿足地吃著它的貓糧，尾巴尖愉快地輕晃。
陽光滿室，歲月靜好，幾乎讓人忘了外面的世界。
直到下午，兩人才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站在玄關鏡子前，楚向南替夏小北理了理衣領，動作細緻。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夏小北還是從他過於專注的動作里，捕捉到了一絲緊繃。
「需要買點什麼東西帶去嗎？」
她輕聲問，打破沉默。
楚向南手上動作停了一秒，隨即恢復。
「不用。他那裡什麼都不缺。」
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拉開門，秋日下午的陽光湧進來，有些刺眼。
「走吧。」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而乾燥，力道堅定。
夏小北回握住他，點了點頭。
車子駛出小院，朝著城市另一個方向開去。
她的手一直被他握著，沒有鬆開。
車子穿過大半個城市，最終駛入一個綠樹成蔭、環境幽靜的軍區大院。
這裡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更為肅穆安靜，與方才途經的繁華市井截然不同。
院門是開著的，似乎早已料到他們會來。
穿過冷清的前院，一直來到客廳都沒看到一個人。
書房的門虛掩著。
楚向南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進來。」
裡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楚向南推開門，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沉香混合的味道。
「爸，我們回來了。」
「嗯？回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我回家還要預約？」
「致少給我點時間準備一桌飯菜吧？」
「勤務兵呢？怎麼家裡就你一個人？」
「他奶奶病逝了，我給他放幾天假。」
書房裡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
楚向南自己動手燒水，泡了壺茶，給每人倒了一杯。
「爸，我們這次回來，是想跟您談談那批寶藏的收益。」
楚父的目光掃過兩人，最後定格在楚向南臉上，「什麼寶藏，我怎麼沒聽說過？」
楚向南「……」
這老頭兒，裝傻的本事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夏小北唇角勾起淺笑，「爸，那批寶藏的價值目前已經翻了一倍，您真的不要？」
「你們兩個什麼情況？竟說些不著邊的話，欺負我老糊塗了？」
見楚父是真不想再提那批寶藏，夏小北眉眼彎了彎。
「公司的事現在都是向南在管，您什麼時候改主意了，可以隨時找他。」
「你幹啥？」
「我在備孕啊，準備生個孩子。」
楚父一聽，立刻來了精神。
「生孩子好，什麼時候生？」
楚向南直接翻個大白眼，「八字還沒一撇呢，是備孕，不是懷孕了。」
幾個人正說著話，有個士兵來給楚父送晚飯。
「報告政委，今晚食堂包餃子，我給您拿了醋和辣椒油。」
醋瓶子往面前一放，夏小北胃裡一陣翻滾。
「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