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馬偉光來得很早,剛走到後山整個人都麻了。
「我的天,小北,你昨晚沒睡覺嗎?」
夏小北尷尬地笑笑,「還是睡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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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常衛也是一臉震驚,「你昨晚什麼時候出來幹活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你睡覺打雷都聽不見,能知道我們幹活才怪。」
夏小北特意強調了我們兩個字,在正常情況下,她一個人不可能幹完這麼多活。
「咱們抓緊把蔬菜種上吧,也能早點收穫。」
馬偉光岔開話題,拎起一袋白蘿蔔種子就去忙活了。
他心裡清楚,市面上根本買不到這麼多桃樹苗,更別說那些小雞小鴨什麼的了。
夏小北能搞到,一定是用了不同尋常的渠道。
想到她認識光哥,隨即也就釋然了。
鴿子市場的幕後老大,他雖然沒打過交道,但還是知道的。
這個人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強,都說只要錢到位,就沒有他搞不到的東西。
在全國人民購買任何物資都要用票,還定量的年代,他這樣的能力太驚人了,說手眼通天都不為過。
沒有人知道,他背後的靠山到底是誰。
馬偉光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識時務,不該惹的人他絕對不去招惹。
否則,他自己倒霉不說,還會連累家裡。
由於這兩天活多,李紅梅特意請了兩天假過來幫忙。
這要放在以前,她可捨不得請假,那可是要扣工資的。
現在不一樣了,夏小北能賺錢,比她那點工資多得多的錢,她自然知道炕哪頭熱。
夏小北則去了趟街道辦,請人來幫忙挖池塘。
由於考慮到以後要搞養魚和水文景觀,她直接劃出二十畝地。
這樣,池塘裡面可以養魚,鴨子和大鵝也可以在水面嬉戲,一舉兩得。
等條件允許了,還可以設計成景觀水系,加個噴泉,假山什麼的。
目前可不能搞這些,會被直接當資本主義尾巴給割了。
種植桃樹用了十畝地,水塘二十畝地。
養殖場這邊由於同時養三種家禽,夏小北規劃出三十畝地,並用竹編的柵欄隔開,避免交叉感染。
這樣一來,種植蔬菜的地就只有四十畝了。
不過,供應她這家小飯店綽綽有餘。
加上她還有百倍複製空間,產量會非常驚人。
只是,那些複製出來的蔬菜,她可沒打算拿到市面上賣,還是要走光哥那條路。
飯店的生意依舊紅火,李紅梅和夏常衛在後山種地沒過來幫忙。
林爽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
夏小北不得不跑到前面去點菜,收桌,招呼客人。
好幾天沒出現的林志遠來了,還把紡織廠保安科的六個人都帶了過來。
他們點了地鍋雞,冷吃兔,還有很多蔬菜。
一邊吃,一邊喝酒,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志遠,聽說你這幾天都在相親,有合適的沒?」
不說這事還好,一說林志遠就一肚子火。
下意識往廚房看一眼,確定夏小北不會聽見才說,「都是我媽,非急著給我娶媳婦。」
「這是好事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人給你張羅還不好?」
「我剛復員回來,不想馬上結婚。」
林志遠把一杯酒全倒進嘴裡,一口咽下去,火辣辣的感覺一路蔓延到胃裡。
「不對呀,你小子該不是心裡有人了吧?」
林志遠心下一緊,急忙否認,「別瞎說,沒有的事。」
他不承認,別人也不好抓著這件事追問,很快就開始了新的話題。
「咱們廠新來那個出納不錯,文文靜靜的,娶回家當媳婦正好。」
「你可別瞎想了,人家可是攀高枝院的,能看上咱們?」
「也是。我就說說,我媽也給我張羅對象呢,這幾天就能見面。」
雖然是同樣的話題,放在不同人身上,心情是完全不一樣的。
林志遠又幹了一杯酒,胸口憋悶得透不過氣。
楚向南下班先去了趟醫院,爺爺的病反反覆覆始終不見好。
一家人都勸他去京市做個全身檢查,可他說什麼都不同意。
他現在就執著於楚向南的婚事,非要看著他結婚再考慮其他的。
「爺爺,你這不是為難我嗎?我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總不能隨便拉個女同志回來結婚吧?」
「陳家那丫頭不是見過了嗎?我看她就挺好。模樣周正,還懂事。她爺爺當年還救過我的命,要不然,能有你們?咱們得懂得知恩圖報。」
「爺爺,我會認真考慮,你保重身體。」
楚向南默默退出病房,扯了扯衣領,特別煩躁。
他沒回宿舍,騎著自行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轉悠。
不知不覺竟然來到了夏小北的小院,門口招牌上「開飯啦」三個大字還是他寫的,心底的鬱氣瞬間散了大半。
他把自行車停好,抬步走進去。
剛好夏小北出來上菜,「咦?同志,你怎麼來了?」
「嗯,吃飯。」
楚向南眸色有點沉,同志?我沒名沒姓?
叫別人不都是這哥那哥的嗎?我不配讓你叫聲哥?
「那你找地方坐,想吃點什麼?」
夏小北並不知道他情緒不佳,依舊笑呵呵招呼他坐下。
「地鍋雞。」
楚向南也不知道自己在彆扭什麼,總之不高興,很不高興。
「好嘞,稍等啊。」
夏小北臉上始終噙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肆意飛揚。
為了幹活方便,她把兩條麻花辮全部梳到頭頂,捲成一個丸子,隨便用一根筷子固定住,隨意又不失灑脫。
楚向南看得出神,她怎麼那麼愛笑?笑起來還那麼好看?
地鍋雞是林爽送來的,楚向南眼底划過一抹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
一直到他吃完飯,都沒機會再跟夏小北說上一句話。
由於美食淡化的鬱氣又升騰起來。
他特意走到廚房去找夏小北結帳,「多少錢?」
「五塊錢。」
夏小北忙著手上的活,頭都沒抬。
「你是想賄賂我嗎?這上面寫得很清楚,光地鍋雞就五塊錢了,我還吃了一碗米飯和幾樣蔬菜。」
夏小北有點無語,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可這祖宗她惹不起啊,只好把笑容放大,「那幾樣加起來都不夠一塊錢,你都是熟客了,我這不想著給你抹個零嘛。絕對沒有賄賂國家幹部的意思。」
楚向南的臉更黑了,丟下六塊錢轉身就走。
夏小北感覺莫名其妙,我踩他尾巴了?咋還生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