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北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這個神經病,可在一個廠子裡上班,想不碰上還真難。
林志遠沒再搭理徐國強,把夏小北按坐在凳子上,「快吃,一會都涼了。」
「嗯。」
夏小北答應一聲,繼續乾飯。
徐國強看著頭對著頭吃飯的兩個人,妒火幾乎把他點著了,恨不得衝過去把兩個人拉開。
可他不敢,林志遠那一腳踹得可不輕,他現在還疼呢。
「你們等著!」
他不敢再多待,收拾好飯盒離開食堂。
立刻有人湊到夏小北身邊,「夏同志,聽說你跟徐國強退婚了,是不是真的呀?」
「看他那樣應該心裡還有你,你們還會複合嗎?」
「這位同志是保安科新來的吧?你是想跟夏同志處對象嗎?」
夏小北無語扶額,她就想安靜地吃個飯,怎麼就這麼難呢?
「啪。」
把退婚書拍在桌上,「你們都來看看,我跟徐國強退婚了。」
「誒,還有廠長的簽字呢。應該假不了。」
「就算簽字能造假,這公章可假不了,看來是真退婚了。」
「那徐國強是什麼意思啊?都退婚了還想管著人家?什麼人啊。」
「你們看這兒,這樣太不要臉了,給了三十塊錢彩禮,三天後借回去,這也……」
廠里的食堂非常大,可以同時容納幾百人就餐。
這會兒但凡在食堂吃飯的人幾乎都聚過來了,看過的人都罵徐國強,還有他那個極品媽。
「我看徐國強以後是娶不上媳婦了,誰敢嫁到他們家去?」
「他家兩個弟弟將來也好不了,一起打光棍。」
「他那三個妹妹肯定嫁不到好人家。」
夏小北終於聽到自己想聽的,收回退親書洗飯盒去了。
而那些人還聚在一起討論,老徐家這個事,估計夠他們聊半個月的。
張小翠來打飯的時候,剛好聽見大家議論他們家的事,氣得腦袋冒煙,掄起苕帚就沖了上去。
「都給我閉嘴,敢咒我兒子,我打死你們。」
大傢伙光顧著說閒話,沒注意到她真衝上來打人,有好幾個人中招,臉上,手上被苕帚劃出好幾道印子。
「媽呀,張小翠要殺人了,快一起上啊!」
這一嗓子立刻把群眾團結起來,張小翠再彪悍也只是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手,沒一會就被按在地上打。
食堂這麼熱鬧,立刻驚動了保安科。
但凡參與打架的,全都被帶到保安科辦公室。
「像不像話?上班時間打架,你們是不想幹了?」
保安科長一聲吼,讓所有充血的腦子徹底降溫。
一個個跟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低垂著頭不敢說話。
「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還是沒人吱聲,保安科長把視線落在傷得最重的張小翠身上。
「張小翠,你說。」
「科長啊,你可要給我做主啊,他們這麼多人一起打我呀。要不是你們來得及時,我這條命怕是都保不住了呀。」
保安科長最煩這種沒事又哭又嚎的,眉頭皺得死緊,「她們為什麼打你?」
「他們咒我兒子打光棍,咒我閨女嫁不到好人家。我氣不過上去找他們理論,他們就動手打我。」
「張小翠你要不要臉?明明是你拿苕帚打我們,我們這是自衛。」
「你們不咒我兒子,我能打你們嗎?」
「你個死不講理的老虔婆,再敢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都閉嘴!把他們名字記下來,這月獎金全扣了。」
保安科長被他們吵得腦瓜仁疼,知道這群老娘們的官司不好判,乾脆各打五十大板完事。
被扣了獎金還挨頓打的張小翠,想死的心都有。
可對上保安科長冷冽的眼神,也沒敢再鬧。
「都杵這幹啥?回去幹活去。」
這群人很快散了,保安科長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才看向林志遠。
「是,那個徐國強出言侮辱我,沒忍住。」
這要是換了別人,保安科長絕對得教訓幾句。
可林志遠是剛從部隊回來的,被上面直接安排在保安科。
誰知道他身後是誰?
「下回再遇到這種事,帶回科里處置,別在外面動手。」
「知道了。」
保安科那邊的處罰通知單很快下發到財務,夏小北看到張小翠的名字,嘴角立刻彎起來。
「活該!」
馬大姐也湊過來,「我聽說,中午在食堂打得可厲害了,張小翠的衣服都扯開了。」
「是嗎?這麼嚴重?」
「可不是嘛,那麼多人打她一個,那還能有好?」
「也是。」
夏小北後悔自己走早了,該留下看看熱鬧的。
只要老徐家人倒霉,她就開心。
只是,她有點擔心林志遠。
雖然處罰名單上沒看見他的名字,可第一天上班就跟人動手,領導少不了要罵他。
夏小北有點內疚,畢竟這事因她而起,儘管她也很無辜。
下班後,夏小北沒像以往那樣直接往家跑,而是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林志遠眼底含笑地走過來,「小北,是在等我嗎?」
「志遠哥,你們科長沒找你麻煩吧?」
「沒有。」
怎麼可能沒有?保安科長的外號可叫活閻王,整個廠里就沒一個敢惹他的。
夏小北只當林志遠不好意思說。
「志遠哥,對不起啊。都是因為我,才讓你被徐國強那個壞人罵,還被領導批評。」
「小北,你怎麼不相信我呢?科長真沒說我。」
「好吧,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林志遠「……」
其實,有這個誤會挺好的,夏小北因為內疚就不會拒絕自己靠近。
可是,林志遠又覺得,這樣做好像是在欺騙。
他和夏小北之間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意,不能摻雜欺騙。
「小北,你聽我說……」
於是林志遠把保安科長的話學給夏小北聽,連神態和聲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哈哈哈,你們科長也太逗了。」
夏小北笑彎了腰,好不容易才停下來。
「志遠哥,徐國強就是個渣渣,他這輩子也就那樣了。
你不一樣,你當過兵,有很好的前途,不能因為這麼一個爛人給毀了。
以後咱們見了他躲遠點兒,眼不見為淨。」
「行,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