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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75 章 飛快地探進了我上衣兜

2026-08-14 14:22:32 作者: 李肆瞳
  我來開吧。王思遠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山路上盤桓了大半天,我的胳膊早就酸得發僵,聞言連忙靠邊停穩車,和他換了位置。

  麵包車重新發出沉悶的轟鳴聲,順著緩坡往下,往那片集鎮模樣的地方慢慢開了過去。

  坑窪顛簸的碎石路漸漸被碾平,換成了更鬆軟的黃土路。車輪碾過,揚起一陣淡黃色的塵土,順著車窗縫隙飄進來,嗆得人鼻子發癢。

  就在快進鎮子的路口,我終於看見路邊立著塊半人高的青石碑,石碑中間刻著兩個字:M縣。

  碑身被風雨侵蝕得坑坑窪窪,字縫裡積著塵土,看著少說也有幾十年光景了。

  還真是M縣。我扒著車窗往外瞅,心裡既感到有些新鮮,又有點發緊。這地方比預想中還要荒僻,說是縣城,規模倒跟L縣下面的大鎮差不多。

  放眼望去,幾乎沒幾棟三層以上的磚房,大多是一層的土坯牆,蓋著青灰瓦,不少房頂都長了枯草,檐角歪歪扭扭的,透著股破敗氣。

  好在還有幾分人氣,都六點多了,街道上行人依舊不少,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山裡口音,聽著格外陌生。

  王思遠開得很慢,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鋪子。往裡走了百十來米,才看見一間掛著「工農旅社」木牌的院子。

  就這兒吧。王思遠輕輕踩下剎車,打量了兩眼旅社的大門,說道:今天歇一晚,養足精神,明天再往盤龍鎮去。

  他在旅社門口找了塊平整的地方停好車,拉上手剎。我們各自背上包,鎖好車門,掀開門帘鑽了進去。

  旅社大堂不大,光線昏沉沉的,牆皮掉得一塊黃一塊白,牆角堆著幾個豁口的暖水瓶,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霉味和旱菸味。

  櫃檯後面坐著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正趴在櫃檯上打著哈欠,眼淚似乎都憋出來了,看見我們進來也沒起身。

  老闆。王思遠走過去,敲了敲油乎乎的櫃檯,問道:還有房間嗎?!

  有。那個男人眼皮都沒怎麼抬,嗡聲嗡氣地問道:幾個人住?!

  兩個。王思遠回答道。

  那個男人又問道:通鋪還是標間?!


  王思遠側頭看了我一眼,回道:標間。

  這才不到七點鐘,天還沒全黑,那個男人卻像熬了通宵似的,眼睛都快粘在一起了。他眨巴了兩下眼,又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伸手抹了把臉,面無表情地說道:三塊一晚。先交錢,後住店。

  這態度也太差了吧?!我皺了皺眉,手剛伸進衣兜想掏錢,王思遠卻不動聲色地攔住了我,從自己褲兜里摸出一把零錢,數了三塊錢,輕輕放在櫃檯上,往前推了推。

  那個男人斜睨了我們一眼,眼神懶懶散散的,伸手把錢扒拉到跟前,捻著數了數,隨手塞進胸前的衣兜里。接著從櫃檯底下拽出個牛皮封面的登記簿,上面還綁著支油乎乎的原子筆,「啪」的一聲扔在櫃檯上,震得灰塵都飛了起來。

  自己填!他懶洋洋地說道。

  王思遠挑了挑眉,沒說什麼,拿起筆,照著身份證上的信息,把兩人的姓名、住址、身份證號一一填了上去。

  填完剛放下筆,那個男人拉開抽屜,摸出兩把串著鐵牌的鑰匙,「哐啷」一聲扔在我們面前,說道:二樓六號。貴重物品自己揣好,店裡不寄存不代管,丟了概不負責。

  他說著話,隨手扯過王思遠填好的登記簿,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跟著微微一頓。

  他幾不可察地抬了抬眼,目光越過櫃檯,落在我們兩人身上,眼神動了動,順手把登記簿收了起來,聲音依舊懶懶地說道:前面左轉上樓。房間暖壺裡有開水,沒電視。上廁所出門右轉直走,旱廁。夜裡睡覺把門窗插好。

  「咳。」

  王思遠拿起鑰匙,輕咳一聲,又問道:老闆,問一下,這附近哪兒有吃飯的地方?!

  吃飯?!那個男人抬起下巴往門外指了指,說道:順著街一直往前走,滷菜、蒸菜、炒菜都有,開到八九點,去晚了就收攤了。

  行,謝謝。王思遠沖我點點頭,說道:走吧,先上去看看房間,放下東西就去吃飯。

  樓梯是實木的,踩上去「咯吱咯吱」作響。

  房間裡面的擺設很簡單,就兩張窄窄的木板床,鋪著洗得發白的床單,摸上去潮乎乎的。靠牆擺著一張掉漆的方木桌,桌下有個暖水瓶,連個椅子都沒有。


  有扇木窗,插銷是歪的,輕輕一推就「吱呀」開了。往下能看見房後低矮破舊的土坯房,還有遠處連綿的山影,黑沉沉地壓在地平線上。

  王思遠走過去,使勁把窗戶拉上,又找了根木棍抵在窗欞上。他回頭看著我,眉頭微蹙,說道:包還是隨身背著吧,小心點好。

  好。我點點頭,把背包帶又緊了緊。

  我們帶上門下了樓。經過前台的時候,那個男人抬眼掃了我們一下,沒說話。

  順著街道往前走了一段七八十米,果然看見幾家挨在一起的小飯館,門口支著案板,擺著滷好的豬耳朵、豬頭肉,油汪汪的,蒼蠅圍著嗡嗡轉。

  王思遠沒猶豫,徑直走進了最裡頭那家。店面不大,擺了五六張油乎乎的長條桌。

  屋裡一共就兩桌客人,靠窗那桌坐了兩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都白了大半,面前擺著一碟花生米、一盤鹵豬耳朵,手裡攥著白瓷酒盅,正低著頭說話。另一桌在最裡頭角落,坐著兩個年輕小伙子,背對著我們,身形壯實,好像在埋頭吃飯,看不清模樣。

  聽見我們進來,靠窗那兩個年長的男人抬了抬眼,目光在我們身上打了個轉,大概看出來我們是外地人,多停留了兩秒,又低下頭繼續喝酒,只是說話聲音壓得更低了。

  角落那兩個年輕人倒是沒什麼反應,頭都沒抬。

  我和王思遠選了張靠門口的桌子坐下,通風好,也方便留意動靜。

  我背對著門口坐下,背包勒得肩膀發酸,就把包摘下來,放在身旁的長凳上。

  老闆是個圍著圍裙的中年婦女,很快拿著小本子跑過來,問道:兩位吃點啥?!

  王思遠點了兩個家常菜,再加了一個湯,兩碗米飯,沒要酒。

  菜上得挺快,分量也很足,就是油大,味道偏咸。

  跑了一天路,我們也確實餓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靠窗那桌的兩個年長的男人似乎酒足飯飽了,推推搡搡地起身,一前一後往門口走,嘴裡說著酒話,嘻嘻哈哈的,腳步都有些虛浮。

  眼看著就要走到我們桌旁,走在前面那個男人忽然笑著回頭,跟同伴說了句什麼,腳步沒停,身子一歪,像是踩滑了似的,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我們的桌角上。

  「哐!」

  一聲悶響,桌子被撞得猛地歪了一下。桌面上的菜盤子、湯碗跟著一震,油湯晃出來,灑了幾滴在桌面上。

  而那個男人身子往前踉蹌了一大步,眼看著就要栽到我身上。

  當心!我下意識地喊了一聲,一隻手還端著飯碗,另一隻拿著筷子的手,本能地就伸出去扶他的胳膊。

  就在指尖碰到他衣袖的那一瞬間,我忽然感覺腰間一涼。

  有隻手像條泥鰍似的,飛快地探進了我上衣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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