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
裴夜眸光微動，笑著又追問了一句。
葉凡沒有作答，只是身軀輕輕一顫。
一身武皇境三階武道修為，驟然釋放。
三重境太陽法則之力，縈繞周身。
白金色光芒，如火焰般在其身上流轉。
將其周圍空氣，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熾烈霸道的氣息，朝四周擴散開來。
令山門兩側天劍聖宗弟子，皆不由得後退了數步。
「如今，我已是武皇境三階。」
葉凡面含笑意，遙望著對裴夜道。
「那真是巧了。」
裴夜說著身軀一顫，身上氣息隨之釋放。
一股純粹劍道法則之力，於他體內瀰漫而出。
如無形劍鋒切割著虛空，沒有絢爛的光芒，沒有多餘的法則波動，只有一種極致的鋒銳之意。
其修為，而今同樣是武皇境三階。
「你也已步入武皇境三階？」
葉凡感受到這顧氣息，略有些意外。
看來這幾月不光他在進步，裴夜也沒有閒著。
許峯、藥不死等人見此，心中皆震驚不已。
他們這些人，修為近期也都有所精進。
但基本上，都還停留在武皇境二階。
幾個月時間，從武皇境一階到二階。
這個修煉速度，無疑已經算奇快了。
很多武皇境強者，數年都未必能進階一階。
他們也是因為在神葬之地得到了傳承，如今都還處在消化傳承的階段所以才能進境神速。
但葉凡、裴夜，皆沒有在神葬之地得到傳承。
二人修煉速度之快，還要在眾人之上。
至於眾天劍聖宗弟子，更皆汗顏。
兩人都還如此年輕，天賦卻這般恐怖。
於他們而言，都是只能仰望的存在。
「葉凡兄，現在，可否出劍？」
裴夜眸光中滿是期待，又是一問。
沒有勝負的計較，沒有得失的權衡。
只是身為劍修，對一劍之極致的嚮往。
「罷了。」
葉凡無奈一笑，翻手間煮海熔金劍在握，「裴夜兄盛情難卻，葉某……恭敬不如從命了。」
「甚好！」
裴夜聞言，眼中光芒更亮了幾分，「葉凡兄若出劍，務必要出最強一劍，否則便是看不起裴某了。」
「自然。」
葉凡嘴角含笑，微微頷首。
話落，周圍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山門兩側眾天劍聖宗弟子，紛紛噤聲。
退後身影同時，目光緊鎖在兩人身上。
藥不死、許峯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先後推開一定距離，誰也沒有出聲打擾。
風停了，連天上的雲層都似停了下來。
呼……
葉凡緩緩閉上雙眼，又猛然睜開。
太陽神體催動，白金色光芒湧出。
一輪煌煌神陽，於其身後浮現。
神陽一震，一化為三。
三陽再震，三化為九。
九輪神陽，懸於其身後。
每一輪皆如旭日東升，釋放著煌煌大日之威。
將整片天穹，都映成了一片白金色。
光芒所至，空氣被炙烤得扭曲變形。
山門兩側眾天劍聖宗弟子，紛紛抬手遮擋著眼帘。
那股灼熱氣浪，隔著數十丈都能感受到。
裴夜見此嘴角微揚，先天劍體催動。
周身劍氣，漸漸咆哮了起來。
似千萬柄無形利刃，在虛空中流轉。
那些劍氣，沒有絲毫外泄。
盡數，收斂於其周身三尺之內。
讓那片空間，變得無比鋒銳。
連飄落的落葉，在靠近其三尺時都無聲地化為兩半。
「先天劍體？也圓滿境了嗎？」
葉凡眸光微凝，心中略有些驚奇。
先天劍體，作為十大神體之一。
比之太陽神體，不弱分毫。
一念落下，葉凡徐徐提劍而起。
煮海熔金劍上，太陽真火越來越熾烈。
九輪神陽在其身後，瘋狂旋轉。
三重境太陽法則之力，盡數匯聚於劍鋒之上。
裴夜見此神色從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手執長劍，嘴角那抹笑意始終未散。
他在等，等葉凡這一劍蓄到巔峰。
「九陽巡天！」
須臾後，葉凡手中煮海熔金劍豁然斬落。
九輪神陽，剎那合一。
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白金色劍光。
似天外隕日，墜落人間。
攜焚盡萬物的毀滅意志，朝裴夜碾壓而去。
劍光所至，虛空被燒出一道焦黑軌跡。
那股熾烈劍勢，讓百步之外的眾人都感到呼吸一窒。
也就在這個時候，靜候許久的裴夜終於動了。
緩緩抬起手中長劍，豁然刺出。
沒有繁複的蓄勢，沒有花哨的動作。
最終，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刺。
「一劍，歸墟！」
一道純白色劍光，自其劍尖迸射而出。
剎那間，化作一柄巨大白色劍影。
劍影之上，流轉著極致鋒銳之意。
仿佛由天地間最純粹的鋒芒，凝聚而成。
下一息，那白色劍影迎上了九陽巡天劍光。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炸裂的光芒。
白色劍影，自九陽巡天劍光正中刺入。
以最純粹的鋒銳之力，將其一分為二。
九陽巡天劍光，在白色劍影切割下從中間裂開。
化作兩道白金色火焰洪流，朝兩側呼嘯而去。
而那白色劍影在切開劍光同時，亦在焚燒下不斷崩解。
太陽真火附著於劍影之上，將其層層灼燒、層層瓦解。
待那白色劍影，徹底將九陽巡天劍光切割開來時。
其自身亦已被焚燒殆盡，化作漫天白色光點消散。
只有殘餘劍氣與流火，朝著虛空四周亂竄。
驚得下方一眾天劍聖宗弟子，倉皇躲避。
「剛才裴夜那一劍……我都沒看清是怎麼回事。」
藥不死眨巴著眼，撓了撓頭，「葉凡師兄的劍招，就這麼被劈開了？直接從中被劈開了？」
「裴夜的劍太純粹了。」
陸玄戈面色沉凝，目光緊鎖在裴夜身上，「他的劍道已經到了『以簡馭繁』的境界，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那一劍不是擋，是破……以最純粹的鋒銳將其瓦解。」
「聖子的九陽巡天強在勢，裴夜的劍強在鋒。」
郝劍緩緩開口，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思，「一個是以勢壓人，一個是以鋒破勢。兩種極致碰撞，最後誰也沒占到上風。」
「那一劍的穿透力確實恐怖。」
林厭生低聲接話，聲音陰冷卻帶著幾分難得的認真，「葉凡師兄的劍光被從中劈開，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裴夜沒有阻止聖子聚勢。」
司馬衡目光微凝，沉聲道，「若他在聖子聚勢的過程中出手，聖子未必能將九陽巡天推至巔峰。但他偏偏等到聖子蓄滿才出劍，這既是自信，也是對聖子的尊重。」
陌蒼生微微一笑，手中朱雀羽扇輕輕搖動，「這兩人吶，都是心高氣傲之人，誰也不願占對方的便宜。一個要出最強一劍，一個要接最強一劍，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