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轉眼之間，江葉便從巨藕之中的空間，被拽到巨藕之外。
之前那巨藕還有小半截在流沙河岸邊。
此刻卻整個沉入河中，且整座巨藕，已然變成一座晶瑩剔透的血藕！
從外部都能看到，血藕內密密麻麻的絲線，仿佛這整個血藕，都是由絲線構成。
而裹成血色巨蛹的江葉，則被來自岸邊的吸力，帶著離開了流沙河。
浮出河面時，便看到這血蛹流向的方向，赫然便是站在岸邊的鄭文朗！
或者更準確說，是鄭文朗身上的裂縫！
只見縷縷血絲，已經牽連進鄭文朗身上的裂縫之中。
而這股吸引著血蛹的力道，竟是和李苦身上裂縫中漫出的黑色絲線類似，要拽著血蛹進那裂縫之中。
當然，江葉依舊能感受到——
他的身體，並不受這個力道牽制。
只隨便使點力道，便可將這牽扯血蛹的力道掙開。
甚至，直接破開整個血蛹，也是輕輕鬆鬆。
更甚至，他體內的光雄蟲，也可以輕易將整個血蛹凍成冰雕。
不過……
他始終沒有掙脫，就這樣被帶出水面，就這樣被帶到鄭文朗面前。
說起來……
鄭文朗的臉，和李苦還是有一個比較明顯區別的。
那就是他的眼睛。
李苦的眼睛，也已經成了一雙裂縫。
而鄭文朗的眼睛，還是一對正常的眼睛。
此刻，這雙眼睛，就像他面對江葉時那般，並沒有過多情緒波動。
只是靜靜望著眼前的血蛹，他頓了好半晌，才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突然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他直接抬手，食指變得尖銳，狠狠插入右眼之中！
他的右眼眼球，瞬間被他從眼眶裡摳出來……
那一瞬間，一個空洞恐怖的血窟窿，看著嚇人。
而裡面湧出的血絲，則立刻纏繞著血蛹，新的力道，仿佛是要將血蛹朝他那空洞洞的眼睛裡拽去……
這……
這未完成的實驗，最後一步是要用江葉煉成的血蛹，填補他的眼睛？
話說這個鄭文朗，吸了錯誤的血，卻好像也沒什麼事……？
不對。
江葉很快意識到——
鄭文朗其實還沒有吸血。
此刻江葉偷偷從空間提取的血液，都還在血絲之中。
應該是要將整個血蛹，吸入那空洞的右眼中，才完成了所謂的「換血」？
這般想著，江葉也沒有反抗。
轉瞬間，血蛹便像之前被李苦的裂縫之眼吞噬般，湧入了鄭文朗的右眼中。
只不過，和江葉提前預感到的一樣——
鄭文朗的右眼中，並沒有空間之力。
所以整個血蛹，並沒有被吸進右眼中。
它就那麼緊緊貼著鄭文朗的右眼。
那些細細密密的血絲，像針線一樣，從血蛹中抽離而出，「縫補」著那隻空洞的右眼……
而這個「縫補」的過程，只進行不到一分鐘的時候，鄭文朗便察覺到了異樣。
江葉清楚地聽到了一聲「不對」，帶著一絲驚慌與震撼。
接著，他又感覺到，鄭文朗動了，似乎是要阻止血蛹。
可惜，江葉都這麼乖乖配合，又怎麼會允許他後悔！
於是，剛有一絲動作的鄭文朗，便整個人化作冰雕！
當然，那個血窟窿一樣的眼睛，倒是並未被冰凍。
血蛹中抽出的絲線，依舊像縫針一樣，修補著那隻空洞右眼。
江葉注意到，本來血色的絲線，在那右眼空洞中，很快恢復成原本肉眼難以察覺的狀態。
看上去，就像是血絲被那空洞右眼吞噬了一樣。
同時，纏繞在他周身的絲線，以極快的速度抽走，成為修補那隻眼睛的材料。
約莫是感官上的3分鐘左右，江葉便重見天日。
他心中有些奇怪，便又忍不住問周啟明：
「這哥們是想不開還是怎樣？為什麼沒用迷霧之氣，也沒用任何手段控制我？」
他這個問題，問得理所當然。
旋即又感受到一股無語的情緒，來自心魔巢穴中的分身人格。
這一次，這股無語情緒，並不只是來自周啟明。
好像他體內所有分身人格，都在無語。
而最終給他解答的，並不是周啟明人格，而是他自己的聲音：
「你該不會以為，被抽光血後，你還能活吧？」
這……
所以在鄭文朗視角，以及其他分身人格認知中……
沒了血液，他就會死得透透的？
可這並不符合江葉的認知，他忍不住反駁：
「我即便沒了肉身，都能以意識體的形態存活。只是沒了一身血液，難不成連意識也會消散？」
「……」
沒有聲音回應。
但他感覺到了一股更無語的情緒。
江葉這時算是確認了——
血液，好像是比「肉身」還更重要的存在？
沒了血，意識也會消散……
那麼沒了肉身的時候，血液難道還能存儲在意識中？
emmm……說不定還真有可能？
江葉自己也說不清楚，所謂的意識，究竟是怎樣存在的。
不過現在算是可以確認，肉身最大的弱點，可能就是血液了。
鄭文朗所透露的，關於他身體的實驗，恐怕並不是他說的那樣，只是為了研究詭紋能力。
其中更關鍵的，恐怕是研究血液。
否則，只是研究詭紋能力，那麼這實驗的步驟中，怎麼可能需要「換血」？
這般想著，江葉突然又在心中問：「話說紅眼傀儡的身體裡，有血液嗎？」
這個問題過後，心中沒有情緒傳來。
倒是周啟明的聲音響起：「我猜的話，應該是沒有。」
猜。
也就是，周啟明也不確定。
而這個猜測，倒是和江葉的想法一致。
按照鄭文朗透露的說法——
玩家普遍認為，傀儡區別於玩家的關鍵，在於傀儡沒有意識。
而此刻江葉基本確認……
當他失去渾身血液時，意識也會消散。
那麼……
或許，意識的誕生，需要血液。
更甚至，所有「意識」的存在，本身就存儲著供養其存在的血液！
從這個角度，再去看待被他分出的那12縷分身人格形成的1號——
那麼1號傀儡最初，就是沒有血液的。
灌注12道分身人格後，那些分身人格的意識，就成了傀儡的血液。
因為意識中，本身就蘊含著「血液」。
那麼，是不是可以理解為……
此刻江葉體內的分身人格，他們的意識中，也有血液。
那麼，分身人格的誕生，會不會是因為血液的變異？
周啟明的說法中，是「復活」污染了他。
每一次復活，就是一次污染。
復活次數越多，污染就越嚴重。
那麼，周啟明所說的「污染」，或許也可以理解為一種血液變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