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
肖衛國忙插話道:「之前我在集市上不是已經喊了出來嘛,建議就按照那樣的來。」
「保兩成出油率,並且最後的豆餅能帶走一半。」
肖衛國可不想讓外人有他說的話不管用的感覺。
不管幹什麼生意,對外報價一定得維持統一才是最好。
這樣的條件傳進耳朵里,在工坊里待著的四個重要的大隊幹部,一個個眉開眼笑的。
保兩成出油率,那他們清河溝最起碼能留下半成油以及一半的豆餅。
搞不好這個榨油工坊,在今年冬天,能掙到的錢和糧食,比那三頭牲口賣出掙到的多很多。
那幾個幹部在知道了榨油工坊的基本情況後,一個個陸續離開。
肖衛國則是拉著他們榨油小隊的四個人,一條一條的過起了剛剛所犯下的錯誤。
四人其實剛剛還在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做的很棒。
可聽肖衛國講下去,越講,他們額頭的汗就越多。
到最後,李寶泉佩服的豎起大拇指道:「怪不得衛國哥你能一下子就榨出三成以上的油,原來這裡面的門道這麼多。」
肖衛國將稿紙塞進李寶泉手裡,背著手道:「多試幾次,你們後面也能做到的,最起碼你們的工具比我榨油那次要好的多不是嘛。」
他們也不磨嘰,當即重新開了一鍋。
一番忙碌後。
李寶泉手裡抓著秤桿,手指肚都泛白了。
「兩成七,足足高了四厘!」
除了肖衛國,屋裡榨油小隊的四個人全都滿臉笑容。
哪怕全身裡面的衣服都濕透了也無所謂。
肖衛國也點點頭,滿滿的成就感溢出,讓肖衛國嘴角微微上翹。
他們後續要是能維持到如今的水平,完全夠用。
看來往後倒是不用多費心思在這個榨油工坊身上了。
只要李志軍他們能拉過來其他生產隊的需求,往後這榨油工坊完全能化身一個小奶牛,持續獲取抽成的油以及豆渣的收益。
這也讓肖衛國重新提起在清河溝搞副業的心思。
這年頭,要想富,還是得做生產才行。
供需極度不平衡的情況下,只要能生產出東西,就能賣出去!
光靠種地,什麼時候能讓清河溝的鄉親們過上好日子。
年後等情況穩定以後,就找李志軍和李青山兩人好好聊聊。
回去的路上,桂蘭圍在肖衛國的身邊,時而在左邊,時而又跑到了右邊。
如同一個花蝴蝶一般。
「衛國大哥,寶泉剛說了,從明天開始就要把上次沒榨的花生給榨了油,分給全大隊的鄉親們呢。」
說著憧憬的抬頭看看雲彩:「也不知道這次家裡能分到多少。」
肖衛國附和道:「最起碼肯定要比之前的多,往後吃油也能寬鬆一些。」
隨後,想到榨油作坊里的惡劣條件,又繼續問道:「桂蘭,你對哪方面比較感興趣,往後想往哪個方向發展?」
「發展?」桂蘭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著自家衛國大哥。。
城裡來的就是洋氣,說的話自己都不懂呢。
「衛國大哥,大家不都得去地里種地,閒了跟著大隊幹部干一些事情。」
「女人們生生娃,操持一下家裡的日子,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也挺好呢。」
說到生生娃,她小心的瞥了一眼身旁挺拔的身姿,
衛國大哥長的這麼排場,生出來的孩子肯定很好看。
肖衛國見桂蘭這麼說,當即閉上自己的嘴。
一個只上了兩年學的生產隊普通女性,她的人生本來就應該那樣。
至於桂蘭更是極端,因為負擔太重,連找人成個家都做不到。
就這麼熬成了二十歲的大丫頭。
讓她自己想往後的人生發展方向,實在是難為她了。
也罷,肖衛國自己給她留意一番好了。
在榨油工坊消耗的時間太多,如今已經漫天晚霞。
桂蘭抬起頭,手指挽著自己的辮子,感受著和衛國大哥並排往家裡走的感覺。
這條土路要是能一直延伸下去該多好。
步伐不自覺的變慢了很多。
路上遇到有人嘮嗑,基本都會選擇停下來,笑著說上半天。
就如同兩個小年輕一同下工以後,慢慢走回家一般。
等快回到家時,桂蘭抬頭看著天上的晚霞,感嘆道:「衛國大哥,好美呀。」
肖衛國同樣抬頭看去,認可的點點頭,確實挺美。
身後的兩條辮子都追不上。
肖衛國看著,不由得搖搖頭,說白了這丫頭也只是二十歲而已。
正是青春的時候,正是單純的時候。
他沒來之前,生活的重擔壓著她,讓她迅速的成長起來,估摸著連替自己笑一下的空閒時間都沒有。
這段時間,生活的重擔一下子卸下去很多,老爹的病也在一步步好轉。
桂蘭身上那獨屬於小女孩的青春爛漫也跟著萌發了出來。
挺好的。
晚飯後,肖衛國吃完飯,出去假裝上茅廁的時候。
習慣性的往後山瞥了一眼。
眉頭當即皺了一下。
當初給後山的石常明他們說過,要是有什麼緊要的事情。
就在天色剛暗的這個時間,燒上三堆火。
他每天這個時間點,也會習慣性的往那邊看上一眼。
而這時,在肖衛國的眼裡,石常明他們所居住的廢棄羊圈那邊,正正好有三堆火光燃燒著。
後山那裡又出了什麼事情不成?
肖衛國必須得去看看才行。
他看了眼桂蘭家裡,桂蘭正在伺候自己老爹。
兩個孩子正捧著晚飯剩下來的窩窩頭,香甜的啃著。
肖衛國一個閃身,直直的朝著後山趕去。
路上避開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後山廢棄羊圈那一片。
他並沒有大咧咧的直接出現在錢俊艷她們面前。
而是同樣藏在那處大石頭後面。
用意念提前觀察一番裡面的情況。
而這時裡面的情況,讓他有些摸不准情況。
看到火光的時候,他以為後山又有什麼緊急狀況發生,急需要他的幫助。
可如今廢棄羊圈裡的情況,明顯不是這個樣子。
只見小院子內,石常明正蹲在那裡用棍子挑撥下火堆。
錢俊艷站在一邊,開口問道:「老石,咱生起火,讓衛國來一趟,是不是有些太緊張了。」
「也可能是好事也不一定的。」
石常明搖搖頭道:「還是問一下的好,這樣咱也能踏實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