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內,聽到這個聲音,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中。
靜的只能聽到火焰啪啪的燃燒聲。
衛軍連忙站起來,朝著外面喊道:「小芳,你先回去吧,我這裡不用你。」
「可是,可是聽鄰居嬸嬸說,你去上工的時候都吐出血來了,額不放心你呢。」
說話的功夫,新修的窯洞木門被人輕輕的推開。
肖衛國定睛看去。
只見一位年約二八的小姑娘,穿著單薄的花棉襖,兩條大粗辮子,自然垂在胸前,俏生生的站在那裡。
臉蛋屬於小圓臉,或許是因為餓肚子,小圓臉的下巴都被餓成了瓜子形狀。
他不由得點頭,這姑娘放在農村,想來能配得上大隊一枝花的評價。
小芳眼睛一掃,看到二秀和肖衛國也在時。
心中明顯一緊。
手指使勁攥著自己的衣擺,低著頭脆生生說道:「啊,實在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家裡有人。」
「那,那額先走,等明天額再過來看你。」
小芳說完,轉身就走,走的時候,還意味深長的看了一旁的肖衛國一眼。
貼心的幫忙帶上門,沒一會直接消失在視野範圍內。
衛軍這時抬起胳膊,正要說什麼,可小芳走的太快,讓他生生的憋回了肚子裡。
「不是,大哥、二秀,你們聽我說呀,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
「王芳她就是一直想報恩,對,就是報恩。」
二秀這時的腳步已經遠離衛軍,悠悠道:「我們沒說什麼,也沒問你什麼,你緊張個什麼勁。」
肖衛國見到這一幕,背著手,冷冷的盯著衛軍道:「你小子,要是敢做什麼對不起二秀的事,仔細你這身皮!」
出了這檔子事,肖衛國也沒了罵他們的心思。
索性擺擺手道:「行了,衛軍你躺床上歇著去,大病初癒,還需要靜養一段時間才行。」
「未來三天內,你都不能出這個門,後續讓二秀貼身照顧你三天。」
「往後,你該怎麼做,不用我再教你吧!」
衛軍狠狠點頭:「大哥,二秀,你們放一萬個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往後,我肖衛軍就是王家集大隊的一大惡人,不會再有任何人能占我們的便宜!」
「誰敢惹我,直接錘爆!」
肖衛國欣慰的點點頭,有這樣的心思才對嘛。
其實開展知青大下鄉以後。
剛剛到達鄉下的知青們,特別是前幾批,全都秉持著高尚的情操。
是真的打算好好建設農村這片土地而來。
可生活是殘酷的。
隨著剛開始一年五百多斤糧食,以及不輸城裡配額的各種物資、糧票消退。
一兩年以後,知青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每天睜開眼,唯一的念想就是填飽肚子,以及偷會懶。
這種情況下,什麼偷雞摸狗,消極怠工,吊兒噹啷,各種行為全都一股腦的出現。
可大隊的幹部對於這些知青,是真的沒一點辦法。
只能拿工分的多寡以及年底分糧食來拿捏一二。
可惜效果並不是很好。
畢竟再怎麼樣,基本的口糧還是要發放的。
衛軍今天聽了肖衛國一番話,屬於提前覺醒。
知青身份實在是太過特殊,就算這麼做,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後果。
倒是後面的工農兵大學名額,應該是競爭不了了。
不過衛軍是有真材實料的,去就讀工農兵大學,實屬浪費,不如等最後的高考。
肖衛國一個念頭想到這些,哼了一聲,手指點了點外面,說道:「你最好這樣,要不然你往後連門口那堆煤都守不住。」
「農村的群眾們,一旦意識到你是一個小白兔,他們會很默契的一同撲上來,將你給整個吃進肚子裡。」
「吃完還會說你是個沒用的。」
「大哥你看著吧,我一定能行!」衛軍拍拍自己的胸膛說道。
肖衛國看了他一眼道:「成,等下次來,我別的都不看,就看你門口那堆煤,要是消耗的速度異常,看我怎麼笑話你。」
衛軍目光灼灼的盯著院子裡那一堆煤。
他下定決心。
往後,不管是誰,都堅決不能染指他一塊煤!
衛軍老老實實躺炕上休息,二秀和肖衛國在屋裡忙碌著。
三人時不時的聊聊天,回憶一下四九城的生活。
等半下午,吃完二秀做的二合面饅頭以及玉米糊糊後。
肖衛國對著二秀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順帶認認門。」
「等明天上午你過來以後,我再走。」
二秀點頭,依依不捨的看了眼炕上的衛軍。
二秀她們這些王家集大隊的知青們,和清河溝那邊一樣,都是借住在老鄉家裡。
實在是知青的政策下發太過緊湊,每個大隊雖然都收到了建造知青點的命令。
可實在是有心無力。
非得等到來年,每個生產隊的知青點才會陸續建好。
到時候,二秀她們也會搬去知青點,過知青的大集體生活。
二秀住的這家,並沒有成年男人的存在,只有一個老奶奶帶著一個小孫子在住。
家裡的大人因為意外全死,倒是空出來一口窯洞,正好適合二秀住下。
在籬笆院的門口。
二秀轉頭看向肖衛國,露出一個微笑道:「大哥,你就放心吧,我和衛軍往後會照顧好自己的呢。」
「而且,小刀和辣椒水,往後我都會隨身帶在身上,會提高警惕,保護自己。」
肖衛國隱隱的感覺到院子裡有個老奶奶在觀察自己,抬起頭瞅了一眼。
溫聲說道:「那就好,一切以自己的安危為主,有任何事情,要第一時間找我,不能和這次一樣,死扛著。」
「行了,快進去吧。」
「對了,不要擔心衛軍會看上那個小芳,那姑娘和二秀你比,提鞋都不配。」
二秀重重點頭,甜甜說道:「我明白的呢,只要衛軍哥是個正常人,就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從二秀那裡回來,兩兄弟又說了一番話。
等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以後。
肖衛國站起來,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對著躺在炕上的衛軍說道:「你趕緊睡覺,我出去干點事!」
眼睛看向外面那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
他肖衛國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