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把史坦尼斯送上天
爛泥門。
這裡是君臨最骯髒的角落,空氣中終年瀰漫著發酵的魚腥味,腐爛的淤泥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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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河渾濁的浪頭拍打著河岸,捲起層層泛著油光的泡沫。
蘇萊曼站在城牆上。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忙碌的人群。
占據這裡的是數萬名衣衫檻褸,眼神狂熱的人。
窮人集會的成員們赤著腳,手裡拿著削尖的木棍,生鏽的鐵錘,甚至是綁著石頭的農具。
他們身上唯一的護具或許就是胸口那用紅漆塗抹的七芒星印記。
而在這些乞丐般的士兵中間,穿插著數百名裝備精良的騎士。
他們擦拭著深藏教會地下百年的銀光閃閃的鎧甲,彩虹披風在污濁的風中飄揚,那是戰士之子的成員。
曾經被坦格利安王朝取締的武裝教會力量,如今在教團武裝起事下死灰復燃。
「把那邊的拒馬搬開!」
一名戰士之子的軍官揮舞著帶鞘的長劍,大聲呵斥著幾個動作遲緩的窮人集會成員。
那幾個瘦骨嶙峋的漢子沒有任何怨言,反而高聲頌念著《七星經》的段落。
像是不知疲倦的牲口一樣,合力抬起沉重的木樁。
阿伍德.哈爾頓大步流星地穿過泥濘,濺起的泥點弄髒了他那身考究的貴族長袍。
他走到蘇萊曼身邊,沒有行禮,甚至沒有看他,只是望著遠處那些幹勁十足的窮人集會成員們。
「月內解決戰鬥,帶他們回家。」
阿伍德.哈爾頓的聲音很冷,被風吹得有些散。
「這個消息現在已經傳遍了整支軍隊。」
蘇萊曼沒有回頭,嗯了一聲。
阿伍德.哈爾頓終於轉過頭,他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
「你為什麼要向河間地的士兵做出這種承諾?」
「雖然暫時穩住了軍隊,但你有考慮過一個月後,我們沒能解決戰鬥,沒能帶他們回家,會發生什麼嗎?」
「我們會完蛋的。」
他指著腳下的城牆。
「我建議你守城。」
「你之前欺騙那些修士,聲稱城內糧食耗盡,以此作為疏散無用之人的藉口。」
「實際情況是,我們洗劫了王領貴族的財產,哪怕留下那些人,我們也可以支撐四個月。」
「現在你疏散了他們,我們起碼可以支撐半年以上,甚至更久。」
「我們應該依託君臨的城牆,消耗篡奪者的軍隊,等待時局變化。」
這番話合情合理,是任何一個認清現實的指揮官都會做出的判斷。
然而,蘇萊曼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
「我不打算守城。」
阿伍德.哈爾頓愣住了,他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你說什麼?」
蘇萊曼轉過身,正視著他,雨水順著他年輕而輪廓分明的臉頰滑落。
「我說,我不打算守城。」
他重複了一遍。
「這場戰爭也不會打那麼久。」
阿伍德.哈爾頓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荒謬,不守城?
他覺得眼前的年輕人一定是瘋了。
「如果一切順利。」
蘇萊曼的目光越過阿伍德.哈爾頓的肩膀,望向遠方那片廣袤的原野,仿佛能看到千軍萬馬正在集結。
「月內,我們就可以取勝。」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阿伍德.哈爾頓幾乎要拔劍的話。
「甚至,在幾天之內。」
空氣瞬間凝固了。
雨還在下,可阿伍德.哈爾頓感覺不到絲毫寒意,一股荒謬絕倫的念頭讓他渾身發熱。
這小子以為自己是伊耿.坦格利安騎著他的黑死神貝勒里恩嗎?
「你........你憑什麼?」
阿伍德.哈爾頓喃喃自語。
蘇萊曼沒有回答。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金龍,在指間靈活地翻轉著。
金幣在昏暗的天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我從不赴必死的賭局。」
「給我三成把握,我就敢搏七分勝算。」
「我敢起兵,就一定是有勝的把握。」
「這場戰爭無論輸多少場都是無所謂的。」
蘇萊曼猛的收緊手指,將金龍緊緊攥在掌心。
「因為我只需要贏下這一場。」
阿伍德.哈爾頓死死盯著蘇萊曼的眼睛。
他想從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找到一絲瘋狂,一絲動搖,一絲哪怕最微小的逞強。
但他什麼都沒找到。
那裡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平靜得令人心悸。
他完全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自信究竟從何而來。
那不是裝出來的鎮定,也不是無知者無畏的狂妄。
那是一種仿佛已經看到了結局的篤定。
良久,阿伍德.哈爾頓感到一陣無力。
他無法反駁,因為對方的邏輯已經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所有的軍事常識,所有的戰爭規律,在蘇萊曼那句「幾天之內」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他像是對著一座山揮拳,除了震痛自己的手,什麼也改變不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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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伍德.哈爾頓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你最好真的可以在月內取勝。」
說完,他不再看蘇萊曼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他的背影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像是在與一個瘋子劃清界限。
入夜,紅堡,首相塔。
燭火在密不透風的房間裡靜靜燃燒,將牆壁上巨大的維斯特洛地圖染上一層溫暖的橘黃。
蘇萊曼的手指按在地圖上,陰影籠罩了君臨與周圍的土地。
布林和托曼一言不發地站在他身後。
鬚髮皆白的哈林智者坐在一旁,雙手攏在袖子裡,神情不安。
「有些東河間地的諸侯不對勁。」
蘇萊曼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平淡,卻讓空氣驟然一緊。
「他們一定向我隱瞞了什麼。」
布林魁梧的身軀動了動,他看向蘇萊曼投在地圖上的側臉。
「大人,您為什麼這麼想?」
蘇萊曼的手指從地圖上抬起,在空中點了點。
「大部分諸侯陷入了猶豫和恐懼,這很正常。」
「他們就像過去的數千年一樣,牆頭草,隨風倒,這才是正常的,也是他們應當出現的表現。」
他在房間裡渡了兩步,靴子踩在石板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沃爾特.河安和阿伍德.哈爾頓等人,他們對抗篡奪者的意志,有些過于堅定了。
「」
「力勸我殺掉萊蒙.古柏克,也要保全河間地軍隊和篡奪者鏖戰。」
「仿佛毫不畏懼可能面臨的失敗。」
蘇萊曼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詞語。
「不,應該說,他們似乎有把握讓自己在這場戰爭中倖存下去。」
「哪怕韋賽里斯.坦格利安失蹤的消息傳來,他們也沒有表露出任何震驚或焦急。」
「這完全不符合他們以往的表現。」
蘇萊曼走回桌邊,手指重重的點在君臨城的位置上。
「他們還力勸我守城,和篡奪者打一場消耗戰。」
「籠城是絕對無法取勝的,但毫無疑問可以重創這些七國豪族,把他們的力量大量消耗在君臨城下。」
布林看著蘇萊曼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困惑,只有冰冷的洞察。
「您的意思是?」
蘇萊曼沒有回答,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感受著涼意滑過喉嚨。
這就是他沒有情報組織的壞處。
他放下水杯,發出一聲輕響。
只能憑藉直覺去判斷他們要做什麼,去猜測他們藏在心底的算盤。
蘇萊曼走回地圖前,目光重新落在上面,語氣變得輕鬆。
「不過,也無所謂了,現在的局勢發展,並沒有脫離我的掌控。」
他伸出手指,點在了君臨城外的黑水灣。
「敵軍總數大概在五萬人。」
「西境兩萬多人,蘭尼斯特的軍隊也快到了。」
他的手指划過海面,指向龍石島的方向。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海軍封鎖了海路,我估計他正在動員龍石島的領民,還有逃亡過去的風暴地殘餘。」
「再加上風暴地北部最後倖存的武裝,湊夠兩萬人不成問題。」
蘇萊曼的目光又移向河間地。
「西河間地境內火燒遍地,我不知道布林登. 徒利會不會來。」
「他帶軍離開西河間地,莫里森失去了鎮壓力量,將導致西河間地的局勢更加糜爛。
「」
「但他如果要來,必然會和谷地軍隊合兵一處,加起來也就一萬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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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穿過整個河間地,那裡到處都是被我們武裝起來的平民。」
「補給線會被切斷,每一步都要流血,他們一旦抵達王領,後路就等於失去了。
,蘇萊曼抬起頭,看向眾人。
「所以,他們一定會求速戰,儘快攻下君臨,結束戰爭。」
「史坦尼斯也是一樣。」
「他知道我洗劫了王領,疏散了君臨,一定會判斷我有足夠堅守半年以上的糧食。」
「我堅守得越久,變數就越多,對拜拉席恩的王朝就越不利。」
「畢竟,他還要儘快收復風暴地,和平息七國那些到處製造麻煩愈演愈烈的教團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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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蘇萊曼轉過頭,自光落在一直瑟縮在角落裡的哈林智者身上。
這位鍊金術士公會的首領穿著一身灰綠色的長袍,花白的鬍子上沾著些許酒漬,看起來有些邋遢。
但在蘇萊曼看向他的那一刻,他渾身一顫,立刻站直了身體。
「爛泥門的野火,部署好了嗎?」
蘇萊曼的聲音很輕,卻讓哈林智者感到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老鍊金術士摸了摸鬍子,顫抖著點了點頭。
「部署好了......蘇萊曼大人。」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與恐懼。
「爛泥門內側的民居,下水道,甚至城門樓的夾層里,都塞滿了罐子。」
「按照您的吩咐,足夠將整個爛泥門炸上天。」
「那些「物質」........非常穩定,也非常.........饑渴。」
哈林智者吞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飄忽。
「甚至足以將半個黑水灣煮沸的分量。」
蘇萊曼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他轉過身,看向眾人,眼神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我不打算只是擊敗史坦尼斯的軍隊和艦隊。」
「我要殲滅他們。」
「徹底的,不留餘地的抹去他們。」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托曼的呼吸一滯,布林依舊面無表情,哈林智者則睜大了眼睛。
「計劃如下。」
蘇萊曼的手指重重敲擊在桌面上。
「我會率領河間地的主力軍隊離開君臨。」
蘇萊曼的目光掃過眾人。
「當史坦尼斯的艦隊抵達黑水灣,開始登陸攻打君臨城時,他會發現這座城市防守空虛。」
「我會安排人事先詐降史坦尼斯。」
「告訴他,蘇萊曼那個瘋子帶著主力去送死了,城內願意迎回正統的拜拉席恩國王。」
蘇萊曼笑了起來,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會懷疑嗎?說不準也許會。」
「但當大門真的打開,所有的疑慮都會消失。」
「他不會料到野火這種東西的存在。」
蘇萊曼走到哈林智者面前,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當史坦尼斯的軍隊湧入爛泥門,向內突進巷戰時,當他們以為勝利就在眼前的時候。」
「點火。」
哈林智者渾身一震,雙眼猛地睜大,瞳孔中仿佛已經倒映出漫天的綠火。
「用野火,將他們全部燒死。」
「我不止是要擊敗他們,我是要徹底殲滅他們。」
房間裡一片死寂。
只有燭火啪作響的聲音。
布林席到喉嚨發乾,這個誓劃妖瘋狂,但完全可以實踐。
這個世界差能想到這種謀劃的,恐怕也只有蘇萊曼大人了。
或許蘇萊曼大人真的可以月內取勝,螞著河間地軍隊回家。
「爛泥門的窮人集會呢?蘇萊曼大人。」
托曼忍不住口,聲音有些發顫。
「爛泥門附近肯定會有很多堅守陣線,粒篡奪者軍隊巷戰的窮人集會士兵們。」
蘇萊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
「慈不掌兵,托曼,他們的犧牲不是無意義的。」
「他們不巧乎現世的一切,認為戰死會差天堂,七神會接納他們的靈魂。」
「但我會回報他們的家人,告訴所有人。」
「巧現世,七神在人間的影佚也會給予他們恩賜。」
蘇萊曼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
「去吧。」
托曼低下頭,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和另外兩人一同躬身退去。
房間裡只剩下蘇萊曼一個人。
他走到牆邊,取下掛巧那裡的瓦雷利亞剛劍。
劍鞘冰涼,劍柄華麗。
蘇萊曼拔劍出鞘,寒光映照著他的雙眼。
他猛的揮劍,斬斷了燭台。
蠟燭滾落巧地,火焰熄滅。
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只剩下那雙巧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如同狩獵前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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