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們被困在地下監牢里,已經苦苦等待逃生機會很久很久了。
漫長的囚禁消磨著每個人的意志,再這樣漫無目的地等下去,所有人的精神都快要徹底崩潰。
好在林海借著兩派交戰的混亂尋來,給身陷囹圄的眾人帶來了一線渺茫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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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基地上層早已亂作一團,黑衣人大舉集結兵力圍攻紅衣人的主基地,兩方人馬展開了慘烈的正面廝殺。
槍炮聲,嘶吼聲順著地底通風管道一路傳到監牢深處,整座地下建築都在激烈的交戰中微微震顫。
林海正是看準了這場大規模衝突,造成的守備空虛,打算借著混亂的間隙潛入囚牢,營救自己的同伴。
可這場營救行動從一開始就沒能一帆風順,監牢入口始終有專人把守,想要悄無聲息混進去本就難如登天。
按照紅衣基地的巡邏排班,林海本不該出現在這片地下囚禁區的通道里。
他刻意繞路來到此處,立刻引起了守門看守人的注意。
這名頭髮花白的老看守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緊緊鎖在林海身上,語氣帶著濃重的警惕。
他開口沉聲盤問林海此行的目的,質問他擅自來到地下監牢究竟懷揣著什麼企圖。
林海面上不動聲色,飛快在腦海里編織說辭。
謊稱自己是奉了上層指揮官的命令前來傳達指令,需要進入囚牢核對囚犯名單。
可這番說辭並沒有打消老看守心中的疑慮,反而讓他的戒備之心變得更加濃重。
就在幾分鐘之前,基地高層才專程來到地下入口叮囑過他。
一定要牢牢守住監牢大門,嚴加看管所有囚徒,絕不能給任何人製造騷動逃跑的機會。
高層特意提醒過他,過往兩派交戰的混亂時期,曾多次有囚犯趁亂撬開牢門逃竄,給基地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如今黑衣人大舉來攻,正是基地最動盪脆弱的時候。
高層嚴令他無論外面戰況如何慘烈,都必須死守崗位,將所有囚犯牢牢關在監牢之內。
哪怕上層防線被敵軍突破,地下囚牢也絕對不能出現任何紕漏,杜絕一切囚犯藉機出逃的可能。
聽完高層的叮囑之後,這名老看守便打定主意死守這片地下監牢的入口,這處崗位他一守就是整整十幾年。
他是最早一批跟著紅衣勢力來到這片深山建造基地的元老,最初來到這裡的創業隊伍不過二三十人。
所有人一無所有,靠著雙手一磚一瓦開鑿出了這座地底城池。
十幾年的歲月匆匆流逝,當初那支寥寥數十人的小隊慢慢發展壯大。
逐步建起了外圍據點,武器庫等完整的設施。
當年和他一同跋山涉水,來到深山打拼的老兄弟們。
如今大多都身居高位,各自執掌一片區域,成了分基地的小頭目。
不少昔日並肩打拼的老友都曾勸過他,憑著元老的資歷,完全可以離開這份枯燥的看守工作,前往上層擔任管理崗位。
大家念著一路相伴的情分,不忍心看著他一輩子守在陰冷潮濕的地下,和囚犯鐵門為伴。
老兄弟們都勸他把守門巡邏的雜活交給後輩新人去做,自己往上走一步,執掌一方事務,過上更體面輕鬆的日子。
可老看守早已習慣了地下囚牢這份安穩單調的工作,從踏入這片深山的第一天起,他的崗位就紮根在這裡。
漫長的歲月讓他難以適應上層勾心鬥角的管理生活,他打心底里不願意走上需要背負巨大壓力的領導崗位。
他清楚身居高位就要處理源源不斷的紛爭,應對各方勢力的拉扯,每天都要緊繃神經做決斷,那樣的日子會讓他無比煎熬。
他只想要守著這片地下監牢,過著自在逍遙的日子。
每日巡邏看管囚徒,閒時抿幾口自帶的烈酒,不用受人管束,也不用操心複雜的戰事與人事。
因此他一次次婉拒了老兄弟們遞來的晉升機會,老友們熟知他執拗淡泊的脾性,幾番勸說無果之後,便也不再勉強他。
往後的日子裡,老看守依舊守在地下監牢,偶爾有昔日的兄弟下到地底巡查,還會陪著他小酌幾杯,聊聊過往打拼的舊事。
平日裡地下監牢配有三十餘名輪班值守的看守人員。
大家分工明確,有人巡邏走廊,有人看管牢門,有人記錄囚徒狀態,老看守只需要統籌全局,不必時刻死守大門。
但今天上層爆發的大規模交戰,是他駐守此地十幾年以來,第一次遇見如此兇險的大規模強攻。
前線兵力吃緊,基地高層緊急調走了地下所有輪班看守。
三十餘名守衛全部被抽調前往上層防線支援作戰,整座地下監牢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鎮守入口。
他心知這場大戰關乎整個紅衣基地的存亡,若是上層防線潰敗。
整座地底囚籠都將陷入險境,於是他主動站到了最外側的鐵門門口,如同十幾年前初創基地時一般,孤身一人把守著這道通往自由的關卡。
他望著通道盡頭的黑暗,心底也隱隱生出幾分忐忑。
無法確定這場慘烈的廝殺最終會走向何種結局,不知道自己和這座守了半輩子的監牢能不能熬過這一劫。
就在他心緒紛亂之時,林海帶著幾名同伴循著通道走到了監牢入口,他異常的出現瞬間牢牢抓住了老看守的注意力。
老看守憑藉多年看人識人的經驗,一眼便看穿了林海說辭里的破綻,清楚眼前這人正在編造謊話欺騙自己。
不過老看守並沒有當場厲聲拆穿林海的謊言,他打算不動聲色地靜觀其變,摸清林海一行人真正潛入地下囚牢的目的。
他刻意維持著平靜的神色,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戒備,這份偽裝出來的平和成功麻痹了林海一行人。
林海只當眼前這名年邁的看守只是個眼界狹隘,膽小守舊的看門老頭,並沒有將他放在心上,順勢提出想要進入囚牢內部核對名單。
老看守沉吟片刻,緩緩抬手打開了內層通道的小門,示意林海可以獨自進入監牢內部。
林海沒有多想,抬腳邁步走入了狹長的地下通道,心裡已經盤算起了計劃,打算尋機制服這名落單的老看守,撬開牢門救出自己被困的同伴。
可等他快步走過轉角,準備回身動手的時候,卻發現身後空蕩蕩的,方才還站在門口的老看守早已不見了蹤影。
林海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席捲全身,他立刻轉身朝著入口狂奔,想要儘快撤出這片封閉的地下通道。
可等他衝到入口鐵門處才發現,老看守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門外,
重重合上了厚重的鋼製主鐵門,咔嗒一聲落鎖,將林海一行人徹底困在了地下囚牢之中。
鐵門外側傳來老看守沉穩又帶著冷意的聲音,他直言自己早就看穿了幾人的來意。
清楚林海一行人絕非奉命前來傳令,而是懷揣著劫獄救人的心思。
話音落下,老看守便轉身快步朝著上層通道跑去,打算通知上層殘餘的守備兵力,前來圍堵被困在地下的林海一行人。
林海一行人被鎖在了封閉的地下囚牢里,通往外界的主鐵門已經被牢牢鎖死,眼下已經沒有辦法順著原路退回上層。
但他並沒有徹底慌亂,此行前來他早已做過功課。
知曉監牢內側還有一道小型牢門,可以用特製鑰匙打開關押囚徒的主囚區。
林海迅速從貼身藏匿的地方摸出提前仿製的簡易鑰匙,快步衝到關押同伴的牢門前,將鑰匙對準鎖孔輕輕轉動。
伴隨著清脆的咔嚓聲響,沉重的牢門應聲被打開。
他第一時間衝進牢房,將一眾同伴全部解救出來。
他沒有隻救出自己熟識的夥伴,看著監牢里其餘被無端抓捕囚禁,並無過錯的無辜囚徒,林海索性一併打開了所有牢門。
被囚禁許久的眾人紛紛走出狹小陰暗的牢房,呼吸著通道里渾濁卻自由的空氣。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終於掙脫了鐵籠的束縛,迎來了真正的自由。
可現實很快給眾人澆了一盆冷水,他們雖然逃出了各自的單人牢房,卻依舊被困在整座地下囚牢的內部。
通往外界的主鐵門是厚重的實心鋼製大門,鎖芯經過特殊加固。
眾人合力上前奮力推撞擊,鐵門都紋絲不動,根本無法強行破開。
如果此刻他們手中擁有炸藥,爆破裝置,或許還能暴力炸開這道鐵門衝出地底,可倉促潛入的林海一行人並沒有攜帶任何爆破物資。
眼下眾人被困在封閉的地下空間,唯一的出路便是這道緊鎖的主鐵門,想要逃生就必須想辦法打開這道特製鎖芯。
人群之中一名中年男人站了出來,他入獄之前本就是專業的鎖匠,精通各類精密鎖具的結構,擁有一手徒手復刻鑰匙的本事。
眾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圍攏在他身邊,將僅有的一小塊香皂遞了過去,這是眾人能找到唯一可以拓印鎖芯紋路的材料。
鎖匠不敢耽誤分毫時間,借著通道里昏暗的應急燈光。
飛快將香皂按壓在鎖孔之上,精準拓印下鎖芯內部的完整紋路,隨後用隨身攜帶的細金屬絲一點點打磨塑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圍在一旁,緊張地盯著他手中的動作,周遭只剩下金屬摩擦的細微聲響,每個人的心臟都在劇烈跳動。
經過一番緊張的打磨製作,一枚臨時復刻的簡易鑰匙終於成型。
鎖匠深吸一口氣,將鑰匙穩穩插入厚重鐵門的鎖孔之中。
眾人凝神屏息,只聽見一聲清脆的咔嚓響動,緊鎖許久的主鐵門鎖芯順利被轉動,沉重的鐵門緩緩向內敞開了一條縫隙。
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席捲了所有人,囚徒們歡呼著朝著,敞開的鐵門通道快步衝去,滿心期待著衝出地底,奔向山林間的自由天地。
可眾人剛剛往前奔跑了短短兩步,上層通道便驟然響起了密集刺耳的槍聲,打破了短暫的喜悅。
那名老看守早已成功抵達上層,通知了聞訊趕來的紅衣守備小隊,隊員們全副武裝攜帶著槍械彈藥,已經在鐵門外側的通道里布好了包圍圈。
密密麻麻的槍口對準了鐵門之內,只要有人踏出鐵門一步,便會迎來毫不留情的掃射。
最先衝到鐵門前方的幾名囚徒來不及反應,瞬間被密集的子彈擊中。
重重倒在了血泊之中,悽厲的慘叫、槍聲、人群的驚呼瞬間交織在一起,讓整片地下通道陷入極致的混亂。
林海帶著自己的同伴刻意站在人群後排,沒有貿然衝到前方的鐵門位置,這才僥倖躲過了第一輪的密集掃射,沒有被流彈擊中。
看著前排不斷倒下的身影,眾人向前突圍的腳步驟然停下,再也沒有人敢貿然朝著鐵門外側衝去。
原本大批囚徒滿心歡喜準備衝出囚牢奔赴自由,此刻卻被迎面而來的火力死死壓制,突圍的希望瞬間破滅。
眾人只能紛紛向後退縮,踩著地上散落的彈殼與血跡,慌慌張張退回狹長的地下監牢走廊之中,重新退回到了牢籠的範圍之內。
林海扶著身旁驚魂未定的傻柱,望著前方緊閉的鐵門與門外隱約傳來的槍械上膛聲,眉頭緊緊皺起。
這場借著兩派交戰策劃的劫獄行動,終究還是陷入了預料之外的絕境,他們逃出了單人牢房,卻依舊被困在了這座龐大的地底囚籠里。
上層黑衣人與紅衣人的廝殺還在持續,地下囚牢又被紅衣守備隊封鎖,前有槍口圍堵。
後無退路可走,一行人再次陷入了進退兩難的險境之中。
林海低頭看了看身邊一路期盼獲救的同伴,又望向監牢里其餘惶恐不安的囚徒。
知道眼下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儘快在這片錯綜複雜的地下通道里,尋找另一條隱秘的逃生路徑。
狹長陰冷的地下通道兩側,一間間敞開的空牢房如同一張張漆黑的巨口,應急燈忽明忽暗,將眾人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
空氣中混雜著塵土與淡淡的血腥味,沉重壓抑的氛圍籠罩著每一個人,沒有人知道下一輪的圍剿會在什麼時候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