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節點被貫穿的那一刻，整片星空猛地一顫。
那聲足以震碎星空的咆哮還在餘韻里迴蕩，黑色霧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退去，就像被抽走了源泉的潮水，一層一層褪去。
三個文明的艦隊怔怔地看著遠處的聯盟艦隊，還有最前方那台金色的機甲。
短暫的沉默過後，各種通訊的請求一條接一條涌了進來。
居然成了。
聯盟這個文明，真是不可思議。
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率先拿出解決方法，還成功實踐，很難讓人不佩服。
說話的，是赫蘭德遠征軍的指揮官，那是一個身軀由半透明光膜構成，體內流淌著橙紅色能量的生命。
他率先向張孑發來通訊請求，而他的聲音由能量震動空氣而成，低沉厚重，像沉鍾在星空里迴響。
聯盟領袖，節點已淨，聯盟這手，乾的漂亮。
功勞不全在聯盟。
張孑應了一聲，目光落回那顆正在坍縮的黑色恆星上。
沒有你們在外圍頂著，我們進不來，也拿不到這東西。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瞬。
領袖大人過謙了。
實話。
張孑說。
殘骸回收完，數據會共享，所有人都能拿一份。
「哦，你們可以拿一手數據。」
「這.....」
還沒等他說什麼，諾瓦斯，赫環環世界的通訊請求接連彈了進來。
諾瓦斯派來的使者是個披著灰黑色骨質裝甲的生命，說話像兩塊金屬在山腹里摩擦，開口就提出要買一份殘骸樣本。
赫環環世界的靈能之音空靈飄忽，只要一份節點內部的能量流向記錄，同樣願意付出代價。
不用買。
張孑直接打斷了他們。
這些殘骸，本來就有你們的一份功勞。免費給你們。
這....
拿著，研究明白，對大家都好。
張孑神色平靜。
天災既代表災難，也代表機遇，誰先吃透裡面的東西，誰就能在後面的仗里多一分把握。
「況且....」
「災難之下，沒人能獨善其身，這麼做也是為了我們自己。」
通訊頻道內，一片寂靜。
最後，赫蘭德指揮官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鄭重。
聯盟這份情，我們記下了。
後面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開口。
張孑應了一聲，便切斷了通訊。
.....
研究院裡。
殘骸已經被運往了這裡，隨著吭哧一聲，巨大的黑色殘骸就這麼停靠在了聯盟的港口。
雖說是殘骸，但其極度誇張的體型還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尤其是藍寶石，這饞嘴貓娘看見這東西以後，就立馬湊了過來，鼻子嗅了嗅，眼睛都亮了。
騎士老爺！這個能給我吃嗎？
給你一部分可以。
藍寶石的本體，懂的都懂。那玩意一口下去，別說這破殘骸了，就是聯盟也得東一塊西一塊的。
這塊是給淵研究的，回頭再給你弄一塊。
喵....
藍寶石垮下臉，尾巴耷拉下去。
淵在旁邊看了他一眼。
你真決定全免費給他們？
張孑點頭。
沒有他們，我們進不了污染潮。
這話倒是不假。
淵想了想，沒再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赫環環世界的觀測數據傳了過來。
星圖上，原本孤零零的紅色光點，已經變成了一片密集的光斑。
二百三十個，甚至這個數字還在持續增加。
節點平均影響半徑，約為五光年。
赫環文明的觀測官開口，她沒有固定的身體，只有一團淡藍色的靈能懸浮在銀色觀測環中央，聲音空靈而遙遠，帶著輕微的迴響。
這只是擴散的初期階段。
單個節點的影響範圍不算大，可節點之間正在形成遞歸式連接，一旦重疊，新的污染源就會在連接處誕生。
節點數量將不再線性增長。
而是以幾何級數擴張。
張孑盯著那片不斷變紅的星圖，眼皮子瘋狂跳動。
不是哥們，當時你們也沒有這麼屌啊！！！
怎麼著？幾個紀元沒見，全體進化飛升了是吧？這一個個的都超標成什麼樣了？
要不是張孑見過這些東西的原來狀態，他甚至都會懷疑是不是什麼熵災打來了！
況且現在出現的只是第一層節點，它們彼此連接後，會分裂出新的擴散源。
新的擴散源繼續分裂，生出更多節點，和下崽似的，根本停不下來。
這是典型的複合式擴張，越往後留給他們的時間就越少。
就在三個小時前，節點數量僅僅只有一百一十六個，但現在，已經是二百三十個了。
如果跨過某個臨界點，整個擴散就會徹底失控。
到那時，所有文明摧毀節點的速度，將遠遠趕不上污染生成節點的速度。
這場戰爭就不再是能不能抵抗的問題，而是星海還能存在多久的問題。
張孑的手指輕輕敲在操控台上。
不用他說，所有文明都清楚，時間已經非常寶貴。
每拖延一分鐘，就可能多出數個節點。
這也是他為什麼願意把殘骸和高維能量科技免費分享出去的原因。
多一個文明研究，星海就多一分勝算。
節點坐標都發過來了嗎？
發了。
淵盯著屏幕，語氣沉了下去。
不過，按照這個速度，光靠聯盟一個個去打肯定來不及。
那就想辦法更快。
張孑說著，目光落回那塊黑色殘骸上。
先把這塊研究透，我看看能不能找到節點的共同弱點。
.....
淵看了一眼還蹲在角落生悶氣的藍寶石，又看了看星圖，嘆了口氣。
你真不打算給她多留一點？
淵媽媽還是太溫柔了。
急什麼。
張孑說，指著一處節點紅到發黑的節點。
下一塊，很快就有了。
藍寶石耳朵一動，立馬又支棱起來。
真的？！
真的。
張孑眯起眼睛，看向蠢蠢欲動的小貓娘。
「這一次，騎士老爺讓你一口氣吃到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