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後,一切歸於平靜,雪地上只剩下一個直徑百米的隕石坑。
白澤躺在隕石坑中央,遍體鱗傷,昏死過去。
他身旁,飛蛾怪的軀體殘破不堪,仿佛一隻被大火燒過的飛蛾。
這場戰鬥,兩人用盡了飛蛾怪體內的所有力量,最終打成平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飛蛾怪緩緩爬起來,手持雙刀,走向白澤,一想到馬上能割下他的腦袋,它扭曲的臉龐上是憤怒又癲狂的大笑:「因果之子!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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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蛾怪呆住。
白澤醒了。
他睜開雙眼,那不是正常人的眼睛,一雙被血絲填滿的血眼。
使用【重複】的代價,可不止是快速透支能量、損害潛能機理,當達到最大極限時就會崩潰,進入不可控的【狂暴化】。
「刷——」
白澤的胸膛猛地挺起,整個身軀都被一股怪異的力量扶正,他的兩隻血眼猙獰萬分,鼻孔和嘴巴一邊流著鮮血,一邊冒著滾燙的血氣。
「你……居然……這……不可能……」飛蛾怪睜大雙眼,連連後退。
「吼!」
白澤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撲向飛蛾怪。
「啊……滾開……啊啊……不……饒了我……別殺我啊啊啊啊……」
飛蛾怪起初還想反抗,但完全不是白澤的對手。
白澤變成了一隻野獸,他一拳又一拳地砸向獵物,直到對方毫無還手之力。
接著,他開始一口下去,咬斷了獵物脖子上的血管,瘋狂吮吸。
他的雙手長出利爪,劃開獵物的肚皮,撕扯獵物的內臟,最後,他硬生生掰斷了獵物的胸骨,掏出獵物的心臟。
白澤將心臟大口大口地吃掉了。
在捕獵過程中,白澤身上的外傷快速修復,潛能機理也在復原,體內的能量也變得充沛。
很快,隕石坑內只剩下一隻空心的怪物屍體,旁邊跪坐著一頭雙眼通紅、渾身浴血的野獸,他雙膝跪地,低垂腦袋,不時發出憤怒、狂躁又飢餓的嗚咽聲。
不知過去多久,野獸冷靜下來,雙眼中的血絲一層一層地消散,他體表的獸化特徵快速消退,理智回歸,悲傷蔓延,關於他捕獵的記憶也一併消失。
白澤看著眼前被掏空心臟的飛蛾怪,眼中只有無盡的疲憊和茫然。
他隱約猜到自己做了什麼,但他懶得去想。
他不在乎。
白澤起身,發現十幾米外站著一個人,是夜刃。
「該我了。」夜刃說。
白澤面無表情地走向夜刃。
夜刃一動不動,靜待死亡的降臨。
可最終,白澤與夜刃擦肩而過,走出隕石坑。
夜刃滿臉震驚,他轉身追上去:「白澤!站住!給我站住!」
白澤停下腳步,沒有轉身。
「你忘了麼!那晚是我丟出的飛鏢!是我殺了茹霞!」
白澤還是沒有轉身,聲音沙啞:「所以呢?」
「你難道不恨我?難道不打算為茹霞報仇?我現在就在這裡!為什麼不殺我!」
白澤轉身,看著夜刃,疲憊的眼底閃過一絲憐憫:「求人幫忙,態度好點。」
夜刃渾身一顫,眼底閃過一絲殺機:「果然,我還是做不了好人,我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種好人!」
夜刃一甩手,兩枚飛鏢飛向白澤的眉心和心臟。
白澤一抬手,接住心臟處的飛鏢,腦袋一歪,躲開眉心處的飛鏢。
「去死吧!」夜刃趁機衝過來,手中的匕首刺向白澤。
白澤輕巧側身,手中的飛鏢格擋開夜刃的匕首,再銜接一個借力打力,夜刃回過神時,他手中的匕首已經扎進自己的心臟。
夜刃渾身一顫,體內的力氣消散了。
他伸手去抓白澤,最後卻跪在了白澤腳下。
白澤單膝蹲下,扶住夜刃。
夜刃口吐鮮血,眼角通紅,他用力揪住白澤的衣服:「對不起……我……不想……真的不想……殺她……」
「我知道,我不恨你。」白澤說,「但我沒資格替茹霞原諒任何人。」
「沒……關係……」夜刃釋然地笑了,「就這樣……就……這樣吧……」
白澤放下奄奄一息的夜刃,讓他平躺在地上,夜刃的雙眼染血,變得通紅,他眼中的極光也變成紅色。
「這是……晚霞麼?」夜刃問。
「是極光。」白澤說。
「還是……晚霞美……」夜刃斷了氣。
「是啊。」白澤輕聲回答。
「沙沙——」
一輛越野車開出小樹林,來到白澤身旁。
司機是黎星晚,副駕駛上坐著重傷的沈厲,後車座上,躺著仍處在昏迷中的赤椒。
黎星晚火速下車,拿出裹屍袋,將夜刃的屍體裝好,搬上後備箱,全程動作麻利,一言不發。
副駕駛的車窗搖下來,沈厲面色蒼白,目光仍然堅硬:「白澤,謝謝你救了我。」
「我只是在利用你們。」白澤冷冷說。
「別看不起人。」沈厲冷笑,「第三課知道你的算盤,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白澤沉默。
「白澤,我現在以第三課的名義正式抓捕你,請跟我回否城接受審訊。」
「你很清楚自己辦不到。」白澤問。
「我很清楚自己辦不到。」沈厲重複,「但這是我的職責。」
白澤思考了幾秒:「今晚,我答應了陪一個人看極光。明天,你來夢幻極光酒店找我。」
「希望你信守承諾。」沈厲說。
「我會信守承諾。」白澤說。
沈厲關上車窗。
白澤站在雪地中,目送越野車離開。
「白澤。」
白澤一驚,有人叫他。
白澤轉身,重新回到隕石坑中央,飛蛾怪的屍體,不知何時站了起來。
它電燈泡般的紫色眼珠,蕩漾出暗紫色的冷光能量,渾身布滿神秘的紫色咒印,額頭也出現一輪暗紫色的圓月。
眼前雖然是一個怪物的臉龐,可白澤卻產生了一絲詭異的熟悉感。
很快,怪物被掏心的胸腔之中發出了中性的人類聲音:「我們又見面了。」
「暗使。」白澤說出對方的名字。
「白澤,時間不多了,我想跟你談一談。」
白澤沉默兩秒。
「不了。」
白澤手中凝聚出碑者之劍,「刷」一下砍下飛蛾怪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