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中非論壇開幕,只剩最後一天。
國內河陽杭城,一派歲月安穩。
長江新港,萬噸巨輪往返穿梭、作業繁忙。
杭城城市主幹道,隨處可見中非論壇宣傳展板。城市整潔有序、氛圍祥和。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市民們的臉上,都溢著笑意,靜待這場國際盛會拉開帷幕。
作為省長的路北方,這幾日不用說了,就是連日連軸轉,忙得腳不沾地。
不僅有提前到來的外賓和重量級商企人物的接待酒會,而且聞訊趕來的政企洽談、合作磋商會議,那是一場接著一場。
不過,即便這樣忙碌,路北方也很高興。
他這幾天,維持著沉穩周全的姿態,與人笑臉寒暄,和各界來賓親切合影,交談,拼盡全力,讓論壇的舉辦,取得最好效果。
……
當然, 不僅路北方,就是河陽省委、省政府一行,同樣忙碌。
雖然這事兒是路北方主導的,但是,省里的每個幹部都知道,若是這活動,在自己這裡掉了一環,那路北方鐵定是會清算的!到時候來個履職不力,那自己的政治前途,將徹底葬送!
所以,即便是明知牽頭此事的人是路北方,但每個幹部卻不敢懈怠。
而所有部門中,省公安廳、省國安廳當屬最為忙碌的。
現在,他們早已全員轉入戰時最高戒備狀態,所有人緊繃神經、嚴陣以待。
省公安廳這邊,帥啟耀帶隊全員下沉一線全域布防,他與副廳長鄭浩死守指揮中心大屏,全天寸步不離,緊盯全城安保動態,杜絕任何風險隱患!
省國安廳指揮大廳的氣氛,更是壓抑得讓人窒息。
巨型顯示屏,同步接入公安全線指揮畫面,額外架設的三部最高密級終端,獨家實時傳回數千海里外幾內亞灣的一線動態。
這裡接入的,是當地暗潛人員安裝的攝像系統,包括碼頭死角、集裝上面、紅樹林的樹上、以及部分伏擊人員的設備上面。
雖然畫面很多質量不高,但對掌握當地狀況,卻是一清二楚。
白柳坐在指揮席位,她神色凜冽,但是,卻看不出任何表情。唯一跟過她的人都知道,只是她不時轉動手中的雷射筆,那時她內心同樣在緊張。畢竟,這場跨越山海的博弈,成敗全系一線,容不得半點差錯。
而國安廳長邵長明與幾名手下,而分別坐在白柳兩側,幾人清冷的眉眼,死死鎖定屏幕畫面,指尖輕輕抵著桌面。在此時此刻,大家看似內心平靜,心底卻早已繃緊最後一根弦。這場通宵打磨的絕殺布局,此刻終於到了收網的關鍵時刻。
……
時差八小時的幾內亞。
在華夏已經是下午二三點時,她才褪去夜色,迎來悶熱潮濕的清晨。
這天的海風微腥、霧氣沉沉,冷濕的海風,卷著細碎浪花,一遍遍沖刷荒蕪灘涂!這暗處早已殺機四伏、暗流洶湧的碼頭,在這時,卻是出奇平靜。
只有早起收網的漁民,與不時收貨的小販,在穿梭往來。
就在這時,一陣渾厚綿長的汽笛轟鳴,劃破了海面的平,華夏萬噸巨輪「遠洋號」,在拖輪精準牽引下,緩緩入港、穩穩靠泊。
「遠洋號」龐大的灰色船身,幾乎鋪滿整片港區,就像一座巍峨矗立的山峰,成為整片碼頭唯一的焦點。
甲板之上,此次海外護航組組長易銳平身姿挺拔、佇立迎風。
他眉眼銳利、神色沉穩,心知此次海上護航任務,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布置的誘餌之局。船上十幾名隊員,看似是普通採購船員,實則全員系精銳特戰隊員偽裝,他們將內穿高強度防彈衣,腰間暗藏定製消音手槍,裝備精良、蓄勢待發。
不過,即便明知這是一場以自身為餌、引蛇出洞的險局,但作為護航總指揮,易銳平依然充滿擔心,他一方面擔心這次針對我方平民海員的境外武裝人員,未能全面清掃;當然,更擔心的,是這十幾名隊員受傷,或被人槍擊。
即便他們現在身穿防彈衣,那又怎麼樣?
「各組就位!請按照預案行動!」易銳平低聲叮囑,聲線沉穩有力,透過耳麥傳遍全員:「你們要裝作自然一點,別一走出去,就讓人看出,你們是特戰隊員!」
「是!」
「同時,狙擊隊,到位了嗎?」
「報告!狙擊隊已經到位!」
「好!那就出發!」
身處巨輪最高處的鋼架盲區之上,兩名喬裝過的狙擊手,俯臥蟄伏於地,紋絲不動,身形與鋼架融為一體時,應著這話時,他們的狙擊步槍,已經穩穩架在專用防滑隔熱支架上,高倍瞄準鏡,死死鎖死整片碼頭,以及登岸灘涂,隨時準備瞬間壓制敵方火力。
那偽裝成採購船員,充當本次誘餌的十幾名特戰隊員,在組長陳波的引導下,率先順著舷梯爬下巨輪,接著,指揮所有人員,乘坐一船由巨輪上面放下來的小船,登上碼頭,準備以船員的身份,與當地採購商進行接洽。
在此時,所有成員心底明鏡般清楚,自己十多人暴露在前,面對的,是四十餘名武裝匪徒埋伏暗處、蓄勢待發。自己和隊員們是餌,也是獵狼的獵手。
因此,這場戲,既危險,還要演得逼真,要讓敵人徹底放下戒備、全力出擊,又要守住分寸、保全自身,精準完成反殺收網。
這分寸拿捏,分毫不能出錯。
小艇載著陳波一行十餘人,緩緩駛出三百多米,逐步貼近漁人碼頭。
暗處,數十道冰冷兇狠的視線,瞬間鎖定小艇。
殺機驟然加重。
扎西團伙,隱藏於兩艘漁船內。
這些武裝分子,現在全員亢奮、眼底通紅,呼吸都變得粗重。
在他們眼裡,這十幾名毫無防備的華夏船員,就是唾手可得的功勞與巨款。
只要完成這場血腥伏擊,就能給即將開幕的中非論壇狠狠潑上一盆血水,給路北方送上一份致命的「人頭大禮」,穩穩拿下境外勢力許諾的巨額美金。
碼頭東側,廢棄輸水暗道旁的漁船上。
扎西半蹲在碎石堆中,手舉望遠鏡死死緊盯陳波等人乘坐的小艇。
清晨的天光,落在他黝黑粗糙、布滿凶戾的臉上,手臂猙獰的部落圖騰紋身,格外醒目!事實上,這正是白柳團隊此前鎖定的核心身份標記。
眼見目標越來越近,扎西壓低聲線,語氣狠戾刺骨,朝後面的人吩咐:「兄弟們,那幫華夏人,終於來了!哈哈……老子蹲守好幾天,還以為他們真不來了!好……既然他們來了,那就全部打起精神!」
「等會,等那幫海員踏上碼頭後,我們左右兩邊人員,全部衝出去,見到華夏人就開火!……咱們要速戰速決,得手立刻撤往紅樹林快艇!三分鐘之內,全員必須撤離碼頭,不許拖延!」
「聽到沒有!」
「聽到了!」
一眾武裝人員應聲低吼!
這幫人繃著臉,此時齊刷刷地將子彈推上膛。
大家緊握槍械,眼底翻湧著對殺戮、對金錢的極致貪婪與瘋狂。
當然,這幫人員中,唯獨混在人群中的內線卡馬拉,渾身僵硬緊繃,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貼身衣物黏在皮膚上,又悶又沉。
他胸腔里五味雜陳、滿心煎熬。
他心底無比篤定,扎西這場自以為天衣無縫的伏擊,從一開始就註定失敗。
因為這情報,是他傳出去的。那麼華夏方面,肯定會有招應對。
在此時此刻,他想阻止扎西的行動。
可家人、妻兒,現在被押在華夏人手中,這讓他根本不敢異動,只能死死攥緊槍柄,強忍惶恐與煎熬,靜靜等待開戰時刻。
扎西至死都不會明白,自己精心選址、周密部署的絕殺埋伏,此時,早已被對手全盤掌控、層層反制。
巨輪制高點,有狙擊手全程鎖死火力點位、隨時壓制;
碼頭街邊蹲坐擺攤、售賣漁貨的普通本地漁民小販,全是我方潛伏多日的外勤精銳。
哪怕就是紅樹林淺灘處,也在華夏策劃的當地人員大山,正帶著十幾名隊員,蟄伏在漁筐與水草深處,佯裝修理漁船。
作為我方策反、深度合作的本地精銳骨幹,他熟悉這片海域的每一處水道、每一片灘涂、每一處盲區。
大山神色沉靜、目光銳利,靜靜觀察著岸上局勢,心底毫無波瀾,只剩絕對的篤定。他早已看透這群匪徒的貪婪與短視,靠著境外勢力的一點蠅頭小利,就敢鋌而走險、濫殺無辜,今日註定覆滅於此。
他的任務很簡單:封死所有海上退路,不放一人一艇逃走,徹底斬斷敵人最後的生機!並且,帶著華夏另一撥武裝人員,直搗海島上,另一處接應扎西武裝的團伙。……
陳波帶著十幾名隊員下了船後,神情自然朝著碼頭走。
在此時,他們刻意放鬆姿態,卸下鋒芒,三三兩兩散開,完美復刻普通船員採購的模樣。有人對路邊擺攤售賣的漁貨,假意討價還價。
還有人低頭假裝打電話,姿態散漫、毫無攻擊性,全方位迷惑暗處埋伏的匪徒,讓對方神情鬆懈。
眼見目標,僅剩百餘米,完全進入伏擊圈。
扎西徹底失去耐心,他陡然大手一揮,嘶吼爆喝道:「動手!……給衝上去,殺了他們!」
「兄弟們,上!」
扎西手下四十多名武裝人員,此時快速將臉一蒙。隨之,大家瞬間從碼頭兩側的漁船里暴沖而出,其中持槍者走在前面,持刀者跟在後,呈扇形,迅猛壓向碼頭,妄圖靠著人數優勢一擁而上、瞬間圍殺,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