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樂乙站在此間,他的身上已經有濃郁的死氣開始堆疊,在他的經絡竅穴孔竅之中鑽。
出自於本命字生下的完整育字經、死字經的墮化力量依舊在不斷地影響著他。
而他氣海丹田之中的三個胎盤,其中的嬰兒亦是在不斷孕育著。
祁樂沒想到,囍神和他的目的倒是頗為相同。
祁樂是想要找到那最為核心的,已經誕生了靈智的七世煉嬰之法。
而囍神是想要一根七世姻緣線。
這兩者之間,斷然有著糾纏不開的聯繫。
祁樂道:「你我之間可以互通有無,不知囍神在此間已經探尋到何種程度了?
「據我所知,此間墮化核心是那七世煉嬰秘法。
「只不過,其生出的靈智極其弔詭,加上此間有至少四道完整本命經墮化的力量,故而這一方往死城……應是修真界之中最絕死的幾座人間魘之一了。」
囍神道:「那七世煉嬰秘法,的確生了靈智,而且我已探明,它最喜身上纏繞著特殊姻緣線的生靈。
「若是能找到那七世煉嬰秘法,那麼距離找到七世姻緣線應該就不遠了。」
祁樂乙微微頷首。
囍神道:「你呢?你想在往死城之中搜尋什麼?」
祁樂乙道:「我想找一種能夠切斷修行者身上因果線的法寶。」
「你說的是那因果剪?此寶往死城這麼多年只誕生過一件。」囍神道。
祁樂面前的雙喜剪紙的火焰燃燒完畢,囍神的意志散去了。
只是周圍有越來越多的雙喜剪紙朝著他涌了過來,片刻之後,在他的面前堆疊成了一個成人高的紙人。
囍神的聲音從這些紙人之中傳出:「我這具法身大概可以維持望天一重天半個時辰的時間。
「最關鍵之時,你喚我出來,你我聯手。」
說完,這具紙人立刻崩散,只剩一片血色之中帶著淡金色光芒的雙喜剪紙飄到了祁樂乙的面前。
祁樂乙一把將之握住。
他身上道侶的指甲,已經死死地嵌進了他的脖頸之中。
濃郁的陰死之氣使得這具怨侶化作了一根死死勒住他神魂的鎖鏈。
祁樂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嗝,根本就不受控制地張嘴一呼,呼出了一團血黑兩色的氣息,在他面前一圈。
祁樂感覺自己的氣海丹田之中的胎盤少了一個,於面前的血黑兩色光團之中,凝聚出了一個長滿了細密牙齒的黑色古怪嬰兒。
其外形與尋常的人族嬰兒沒有什麼區別,但是其身上卻有濃郁的墮化氣息流轉,一雙目光更是充滿了怨毒之色。
當其於那血黑兩色之中凝聚成型的剎那之間,立刻張嘴。
口腔之中,數萬顆牙齒齊齊抖動,似巨鯨張口一般,一口便咬在了祁樂乙的肩膀之上,將祁樂乙的肩膀咬了下來。
鮮血淋漓。
這隻出生的煉嬰,桀桀地怪笑,大口地咀嚼著祁樂的血肉。
祁樂乙打了一個響指,磅礴本命字生的力量立刻將他的肩膀修復了回來。
那已經吃了一半的詭異煉嬰,手中握著鮮血淋漓的肩膀血肉,忽而有些茫然地抬頭望向了祁樂乙。
往死城有關於這煉嬰的最核心的詭異規則,便是絕對不能夠對著煉嬰出手。
不管這煉嬰對其生出它的母體做了什麼,都不能出手。
一旦還手,便會被漫天的詭異因果線所絞殺,輕易便身死魂消。
這煉嬰感應到了祁樂乙體內磅礴的本命字生的力量,他竟然眨了眨眼睛,茫然之中,漸漸誕生了一絲靈智出來。
這是祁樂從那老闆娘白狐得到的種種秘辛之中,從來不曾發生過的事情。
「莫非是本命字生壓制一切的力量還在發揮作用?」祁樂乙心中暗道。
他屈指衝著面前的煉嬰眉心輕輕一點,冷聲道:
「既然你是本座生出來的,就乖乖在本座身後,待此間事了,本座當還你一個自由。
「切記不可輕易對本座出手,否則……」
祁樂乙話音出口,這黑色的煉嬰閉上了嘴巴,眨巴眨巴眼睛之後,臉上竟是露出了一點委屈的神色來。
他居然把祁樂乙的話給聽懂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比他三四個手掌還要大的屬於祁樂乙的血肉肩膀,鮮血淋漓的血肉被他往前一推,衝著祁樂乙遞。
「你要給我吃?」祁樂乙問道。
黑色煉嬰點了點頭,它閉上了嘴巴,已經看不見它的那細密的牙齒。
祁樂乙搖了搖頭拒絕了:「以後不准吃我身上的肉。」
祁樂屈指再點,以九天幽冥火直接將煉嬰手中的一灘血肉給燒掉了。
這具煉嬰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他眨巴眨巴眼睛,全身的黑色肌膚卻是在祁樂乙肉眼可見的程度下,慢慢變成青色,如同是常年陰雨之下的沾滿了青苔的青石板一般,看起來黏膩、濕滑、噁心。
「郎君,我不許你對我們的孩子這般說話,他想吃什麼就讓他吃什麼。」
身後的道侶輕言細語,她的聲音已經從那中年男子之聲變成了一個蒼老的老頭之音。
本身其聲音是沒有什麼殺傷力的,但是落在祁樂乙的身上,卻是讓他忍不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往死城之中,有修行者的驚聲尖叫響起。
似乎是某一個被此間詭異規則所殺掉的修行者,臨死前的最後一吼。
祁樂乙繼續吹動著氣海丹田之中的螺號,將囍神的剪紙同樣捏在了掌心之間。
那螺號之中蕩漾著若有似無的氣機,為祁樂乙指引著方向。
往死城很大,若是於修真界之中的正常城市的規模來看,往死城至少可以棲居百萬生靈。
祁樂乙在偏東南方向的一座坊市內的一個座寺廟前停了下來。
漫天的血紅色剪紙肆意地飄搖著。
祁樂乙的面前出現了一個沐浴在血色之中的道觀。
而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矗立在這道觀中的一個高達近百丈的木雕。
那是一個著道冠的面容素淨的女子,看起來應是一位女道士。
只是其小腹處極其隆起,似十月懷胎了一般。
黑色煉嬰趴在祁樂乙的腦袋之上,看著面前這一幕,眨巴眨巴眼睛,嘴裡面忽而桀桀地怪笑了起來,一口涎水流了下來,滴在了祁樂乙的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