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剛才嘀咕什麼?給老子說清楚!」
狼兆盯著江塵的眼睛,語氣里透著急切與壓迫。
江塵被拎在半空。
他半耷拉著眼皮,眼神渙散,沒有焦距。
那種因為常年打鐵而產生的偏執和呆滯,被他演繹的淋漓盡致。
「礦……好多的極品礦脈……」
江塵嘴角淌著血,斷斷續續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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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岩床下面……縱橫交錯,起碼有五條主脈……」
聽到五條主脈幾個字。
狼兆呼吸都變的粗重了。
「如今赤瞳身死,青妖王麾下三十六將位置,將騰出一個,要是能把這五條極品礦脈挖出來,青妖王必定會有重賞!」
「到時候,說不定會讓我頂替赤瞳的位置!
想到這些,狼兆再也壓制不住心裡的喜悅,
「怎麼挖?馬上把具體位置畫出來!」
他晃了晃江塵,大聲喝問。
「我不會畫。」江塵虛弱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說完,他還假裝喘了半天粗氣,才繼續說下去:「那些極品礦脈,全和地下的陰寒煞氣脈絡纏死在一起了。」
「不懂脈絡走勢的人……只要下鎬子敲錯一個位置,就會引爆煞眼。」
江塵看向狼兆,目光中帶著深深的恐懼。
「到時候,整個第七礦洞的地下岩層都會連環塌方,狂暴的煞氣沖天而起!」
「就算您是妖族,也會……」
江塵沒有說完,也不是危言聳聽。
這是他利用天眼清清楚楚看見的,若是不聽他的話讓妖兵衝進去亂挖,絕對會攪動其中煞氣,到時候這一處礦洞最少百年以內是別想繼續挖了。
除非有前輩境的修士到此,耗費大法力強行壓制。
但是想一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這也是江塵篤定能拿捏狼兆的底氣所在。
狼兆聽到這話,臉色頓時陰晴不定。
一雙狼瞳死死盯著江塵,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撒謊的痕跡。
可惜,他看了半天也沒有發現江塵臉色有絲毫不對。
而且看江塵那副虛弱的隨時會斷氣的樣子,再加上剛才他吃過暗虧。
這一系列的事情,讓狼兆不得不信江塵的話。
「你懂怎麼避開那些煞脈?」
狼兆眯起眼睛,語氣緩和了幾分。
江塵艱難開口:「小人之前說過,家裡世代打鐵的……所以對於找礦脈的眼力還是有幾分的。」
說著,他還指了指地上的極品刺心礦。
「只要讓我看一眼岩層的紋理,我就能找出下錘的弱點,避開煞氣爆發的位置。」
「一點一點往裡推進,絕對能安安穩穩的把礦帶出來。」
聽到這話,狼兆頓時沉默了,腦子裡飛快盤算著利弊。
「直接搜魂?
且不說這小子神魂本就虛弱,搜魂極容易把人弄成傻子,要是錯失了地脈的走向,那可就是得不償失。
要是留著他探路,顯然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更何況,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礦奴生死完全捏在自己手裡,根本不具威脅。」
想到這裡,狼兆冷笑一聲,鬆開手將江塵扔回地上。
「好,很好。」
狼兆一腳踩在極品礦石上,居高臨下的開口。
「只要你能幫老子把這裡的礦脈挖出來,老子保你在黑紋礦場吃香的喝辣的。」
「沒人敢動你一根指頭。」
忽然,他話鋒一轉,語氣中透出濃濃殺機。
「但你若是敢耍半點花樣,老子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塵趴在地上,順從的點頭稱是。
『魚兒上鉤了。』
但他埋在陰影里的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接下來,就是借著這大妖的庇護,在這煞氣最濃郁的地底禁區安安穩穩的修煉,把剩下的傷勢全部養好,順便衝擊真仙境界。
至於誰利用誰,走著瞧就是了。
「來人!」
狼兆沖著通道外大吼一聲。
幾個妖兵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
「統領大人有何吩咐?」
狼兆指了指地上的江塵。
「找人弄副擔架,把這小子抬到本統領的專屬營帳去,找個懂點醫術的妖師給他弄點吊命的藥。」
他停下話音,眼帶威脅的補充道。
「記住,人要是死了,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妖兵們嚇的連連應諾,七手八腳的弄來幾塊木板,小心翼翼的把江塵抬了上去。
江塵躺在木板上,任由妖兵抬著自己朝地面走去。
礦洞裡的陰風吹過,捲起血腥味。
江塵閉著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被壓制住的仙力,心裡十分平靜。
蟄伏的計劃已經開始,只等成功的那一天。
但是在這一天來臨之前,這黑紋礦場的所有妖族,都將成為他修煉的助力。
簡陋的木板在四名妖兵肩頭搖晃,嘎吱作響。
江塵躺在上面,任由他們抬著穿過昏暗礦道。
「晦氣,半死不活的東西還挺沉。」
前面的妖兵罵了一聲,晃了晃肩膀。
不遠處,礦鎬砸中黑紋石,沉悶的回聲一陣接著一陣。
那些骨瘦如柴的礦奴仍在揮動工具,動作麻木得像是早已忘了疼,可當木板從面前經過時,還是有人忍不住抬起頭。
陳石沒死。
還被統領親衛抬走了。
在黑紋礦場,這種事比礦井塌了還稀奇。
那些目光、咒罵和礦鎬聲,江塵全聽在耳中,眼皮卻沒動半分,胸口隔上許久才起伏一次,彷佛隨時都會斷氣。
穿過數條岔道,礦井裡的陰寒漸漸退去。
一股暖意貼上皮膚。
木板落地,磕得江塵肩骨輕響。
他將眼皮撐開一道縫。
此處位於第七礦洞最上層,也是狼兆獨占的營帳。
腳下鋪著厚厚的青鱗獸皮,岩壁嵌滿拳頭大的發光晶石,刺得人眼睛發澀。
四角各擺著一座小型聚靈陣,將四周本就稀薄的仙氣強行抽過來,在帳內盤旋不散。
狼兆從木板旁徑直過去,坐上主位。
沒過多久,門帘掀開。
一名灰袍老者貼著地面滑入帳內。
只見來人臉上沒多少肉,袖口露出的手掌覆滿灰色蛇鱗,移動時衣擺擦過獸皮,沙沙作響。
此妖本體是枯樹蛇,負責給礦場裡的高階妖兵治傷。
到了主位前,他伏低身體,行了個大禮。
狼兆抬手打發掉那些虛禮,指向木板上躺著的江塵:「看看還能不能救。」
「別讓他死了,本統領留著有用。」
灰袍老者滑到江塵身邊蹲下,兩根覆著鱗片的手指搭住其手腕。
瞬間一股陰冷妖力隨即順著江塵的表皮,鑽入他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