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三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口。
江塵此刻臉色青黑,嘴角掛血,胸口沒有半點起伏,怎麼看都是礦煞入體,暴斃而亡的礦奴。
若他一口咬定此人是殺死狼逵的兇手,妖兵必會追問他為何認識對方。
到時,他向狼逵告密、私下索取好處之事也瞞不住。
趙老三額頭冒出冷汗:「他就是……就是我剛才見過的礦奴。」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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獠牙狼妖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拿本統領尋開心?」趙老三橫飛出去,剩下半邊臉當場腫起。
「不是,大人,我……」
獠牙狼妖抬腳踩住他的手掌,緩緩用力。
骨頭傳出脆響,趙老三慘叫起來。
「拖下去。」
「等盤查結束,把他扔進煞井。既然這麼喜歡胡言亂語,就讓他去下面說個夠。」
兩名妖兵上前,架住趙老三便往後拖。
「我知道!我真知道!」
「那個人沒有死,他是裝的!」
趙老三瘋狂掙扎。
獠牙狼妖臉色一沉,目光再次落在江塵身上。
恰在此時,飛舟上傳來腳步聲。
狼兆踏空而下,四周妖兵同時跪地。
「見過狼兆大人!」
狼兆沒有理會他們,視線掃過地上的黑血,又看向遍布黑斑的碎石。
「此人是怎麼回事?」
獠牙狼妖立即指向趙老三。
「此人先是說見過狼逵,隨後又改口,屬下懷疑他故意擾亂盤查。」
狼兆抬起手掌,一股吸力將趙老三扯到面前。
「你說他是裝的?」
趙老三連連點頭。
「對!小的見過他,他就是你們要找的……」
話音未落,狼兆已經走到江塵身前。
他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按在江塵頸側。
冰冷妖力隨之侵入江塵體內,
然而此刻江塵的經脈歸於一片沉寂,丹田深處也沒有半點仙力波動,連殘存的生機也正被礦煞一點點吞沒。
見到這一幕,狼兆沒有收手。
繼續讓妖力一路向下,朝江塵的脊柱大龍探去。
那裡正是龍息歸藏術的核心,一旦被碰到,藏在其中的氣血便會暴露。
忽然,飛舟方向傳來一聲雕鳴。
一名妖兵從空中落下。
「狼兆大人!」
「狼斬公子傳訊,他在北側發現了追魂妖印的氣息!」
狼兆動作一頓,緩緩起身。
「把這屍體扔進運屍車,其餘人繼續盤查。」
趙老三臉色煞白:「大人,他真是……」
「你也跟屍體一起走。」狼兆一腳將他踢翻。
兩名妖兵立馬拖走趙老三。
另有一名妖兵用鐵鉤勾住江塵的破衣,將他和幾具礦奴屍體一起扔上木車。
「把他單獨關起來。等我回來,再撬開他的嘴。」
狼兆抬手指向趙老三說了句,然後一個閃身消失不見。
「是!」
妖兵架著趙老三走向遠方。
趙山河原本還想跟過去,但是被一旁看守的妖兵一腳踢翻,讓他滾回去跪下。
……
半刻鐘後,礦奴推著車來到礦場西側。
這裡堆著大量廢礦和腐爛屍骨。黑水沿著石縫流淌,空氣中混著礦塵與屍臭。
「就把這些屍體倒在這裡吧。」
左邊的妖兵捂著口鼻,不耐煩地揮手。
「哎,真是晦氣,現在規矩真是麻煩,不給吃人,要我說就該把這些死人也拿去煉製血靈丹。」
右邊的妖兵也是捂著口鼻抱怨著。
「行了,趕緊的吧,上面催了。」
「等哪天老子攢夠了功勳,一定要換個好地方,這鬼地方連透氣的地方都沒有。」
兩人一邊抱怨,一邊將江塵和幾具礦奴屍體從車上扔下去。
屍體摔在地上,,江塵也隨滾落進一個淺坑中,被一具腫脹的屍體壓住半邊身體。
妖兵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轉身離開。
腳步聲逐漸遠去。
『這妖族都走了嗎?』
又過了十餘息,江塵才睜開雙眼,抹掉臉上的污血,掙扎著坐起身。
「這裡應該暫時安全了。」
江塵深吸一口氣,開始審視自身。
「這次動用龍息歸藏術,消耗比預期的要大,只保留了最後一絲生機,礦煞侵入得太深了,得儘快想辦法驅除。」
這時,一縷灰色魂火從廢礦後方飄出:「主人。」
江塵掃了一眼問道:「趙山河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被關押起來,暫時還算安全。」灰須回道。
江塵微微頷首,推開身上的屍體。
方才狼兆的妖力已經摸到了脊柱大龍附近,若那名妖兵再晚來半息,他只能強行暴起。
「狼兆的修為在真仙后期,甚至可能已經半步踏入玄仙。」
江塵收斂氣息,盤算眼前的局勢。
「真仙后期……」
以他現在的狀態,遇到狼兆連三招都撐不住。
何況礦場上空還有飛舟,四周遍布青羽雕,只要行蹤暴露,他就會被圍死在這裡。
「如今這個情況,我自己的身份是不能再繼續用了,只能換條路。」
江塵起身掃過屍堆,礦場每天都有人死。
有人被妖兵打死,有人被礦洞壓死,更多的人則是耗盡氣血,倒在暗無天日的礦坑裡。
這些屍體無人收殮。等積攢到一定數量,妖族便會倒入煞井,任由血肉腐爛。
江塵翻查一具屍體的腰間。
發現沒有身份牌,又走向下一具。
連續查看七具屍體後,江塵在廢礦深處找到一名灰衣礦奴。
此人剛死不久,身形與江塵接近,面部已經被礦煞侵蝕,皮肉泛黑。
致命傷不在外面。
江塵將仙力探入屍體,發現對方的經脈已經枯竭,丹田內還殘留著靈仙初期的氣息。
「是被礦煞耗死的。」
江塵從其腰間摸出一塊黑色木牌。
木牌正面刻著兩個字。
陳石。
背面則刻著一行小字。
第三礦洞,篩礦場,丁六七。
這身份牌邊緣磨損嚴重,至少用了數十年。
「主人,此人我見過。」灰須飄到近前,魂火照過屍體面孔。
「說,你知道什麼」江塵淡然說道。
「這陳石在第三礦洞篩礦,性子孤僻,從不與人搭夥。也沒有親屬,也沒有固定住處,估摸著應該是幾天前染了礦煞死了。」
「第三礦洞……」江塵沉吟片刻,將那塊木牌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