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亂局中樹貞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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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古歷1375年初,在正面戰場,春秋盟主力軍進入了卵州北部,即穎國的核心精華地帶。大量的春秋盟分部組織,開始在此地鄉村區域擴散。
縱然穎國朝野開始宣稱西邊是鄉下人造反,奉勸良民、順民不要相信:但農田裡的農人們依舊開始拿起了槍炮,和大人們進行「博弈」了。
博弈論讓這位穎建帝現在已經喪失正統,成了偽帝。
「春江水暖鴨先知」,節操堪比鴨子的穎國內部讀書人,如秀才們,也開始努力變換陣營。
這些「鴨子」闡述:穎朝的天命開始波動,所以才有如今春秋盟打下半個江山的氣象。甚至有一些諂媚之徒,開始給樂貽炮製身份,確認其祖上是廈亘上古帝王所留下來的那一系。
說起來樂貽的譜系非常好猜,就是爍家分出來在西邊的一系。而爍家祖上,則是古陶國的一脈。
只是現在才開始刨根問底,對樂貽的身份進行找補。其實是天下士族們看到「布衣得天下」的現實,無所適從。
這些自詡掌握理學的上等人試圖通過打補丁來修正「天命」的概念。
這些人的打補丁,春秋盟沒有半分回應,而穎朝那邊則是多了一個負面狀態。
支撐舊王朝法統的最核心「天命」信仰體系動搖,穎朝與其諸國(外戚)組成的聯盟,是真的要失國了。
尤其是那些穎國的外戚盟國,這些年來倒行逆施。通過嵌入中樞,不斷蠶食穎國的利益,已經讓穎國內的絕大多數人與穎朝廷離心。
悠古歷1375年4月份,共義軍的分支兵團橫掃了卦國,幸國等七個方國,殘存的方國也沒有守城死戰,直接跟著穎建帝一起南狩去了。(投奔曾經老對手)了——貽笑大方——
話說穎朝內廣大讀書人,看那些外戚諸侯國的視角,其實就和獨生代時期大批月收入三千的普通人,看到北上廣房東們養的貓狗一樣!
在一切風調雨順、諸事上行、人人有奔頭的時候,百姓眼裡,那些富人家裡養一隻貓狗無傷大雅。
但是隨著百業蕭條,這幫人依舊和大爺一樣,招搖過市,自家養貓養狗的消費甚至超過普通人家養兒養女的開支,這是遭人憎的。
大國外交也是一樣,當大國和小國在人口和面積極度懸殊的情況下,大國卻對小國過於寵愛,開放大量特殊渠道,其實是會引起大國普通國民的不滿。
因為「小國」內的人才獲取了他們不應該獲得的渠道和資源。
任何大國內部都存在複雜的分配問題。而所有能直接插入「分配」的特殊關係都會遭
人憎惡。
幾百年來諸侯聯姻,穎帝王室和現如今很多「破落戶」維持眾多「特殊關係」。
這種「特殊關係」,強行將穎國國內精英階層與小國精英階層置於平等地位。
這麼說吧,穎國各個郡的精英階層是靠著「千萬人」為基座產生的。
但小國呢?
以現在權勢最大的外戚,隆太后的母國摻國為例。他喵的總人口不到三十萬,就一個縣的規模,摻國來一些人,卻能在穎國兌現頂層精英身份。
這一直讓穎國國內有識之士感到不滿!
當兩國的精英階層(作為人上人的分子部分)被迫在穎帝王室協調下和外戚精英們平等的時候。那幾千萬的分母階層,就遠多於隆太后母國不到三十萬的人口。
如此的不公,這讓穎國的「分母」群體感到不自在。
這其實是穎國中低層讀書人們一直以來極度關心的問題!
但由於該問題觸犯了穎帝的家事,所以讀書人為了繞開「屋子中大象」進行迂迴討論,發表了各種高深、精妙的理學!
春秋盟不懂這些高深精妙的理學,卻乾脆利落地解決了這個問題
共義軍在掃蕩三個州的過程中,對當地殘留的諸侯國,也就是曾經的外戚勢力,進行了徹底清空!
尤其是在「均田」任務上,春秋盟在這些方國境內的工作粗暴度是上一個檔次。
因為什麼叫做土豪劣紳的典型?這些方國天龍人們就是!諸方國外戚,在這些年積攢了多少仇恨?他們本來就是要被清算,現在剛好借著這場「秋風掃落葉」,把他們也都送入垃圾堆。
過去幾百年的「王謝堂前燕」現在徹底赤膊漢們掏了鳥窩,舊諸侯貴族的旁支被改造遷移去種地。
嫡系則被送往「福祿堂」關押教育,圈禁個幾十年後,再特赦。
——天地改換——
春秋盟這次查抄行動規模和影響都非常大,因為這些藩國,在穎國境內的影響力類似於主歷史線上孔廟在地方上的權力。
春秋報附上了「這些王侯將相的大門被上了封條」「牌匾被摘下來」的照片。
這給穎朝治下的讀書人集團帶來極大的心理震撼。(其實讀書人都在暗暗叫好)
尚在穎國治下的秀才們不禁開始思索,搞掉這些外戚諸侯們之後,泥腿子該如何治理這些北方諸侯國的地盤。一畢竟在穎國,多個媒體都是被外戚們長期控制,在幾十年如
一日的宣傳中,這些諸侯國是穎國北方秩序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是必須要大惠特惠,讓利之策要變著花樣出台才行。
尤其是這一百年內,各種報紙傳媒不斷強調舊時代貴族網絡的榮耀,似平說明了那些外戚諸侯國真的有不可或缺的作用謊言重複上千遍,都快變成人們心中真相了。
現在春秋盟拆了這些諸侯國,剛好提供了這麼一個對照組實驗,讓世人看一看,這些「被特惠百來年」的北方藩屬國,是否真的有「缺不了」的作用?
穎占區內,讀書人們現在關注「方國重塑」的注意力,甚至大過了對軍事上的注意力o
隨著北方十五個諸侯國劃定新的治理區域,春秋盟開設的「新晸府」中,進行公證的百姓表率成員們,沒有一個是舊貴族身份。
穎朝的有識之士們立刻追蹤關注。
南逃的烏蘇冉,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公寓裡,翻看報紙時不禁拍著大腿感慨:春秋盟東北方向穩固了。
因為這人認出,原來「幸國、卦國」等被春秋盟重新選取的「百姓表率」,雖出身寒門,卻是當地實打實的基本盤。
而且這些百姓表率們,沒有一個是當地舊貴族勢力,都是從穎國遷入的戶口!可以說穎朝內改新派幾十年來一直想做卻做不了的事情,現在春秋盟直接一口氣全部做完了!
在穎國現在殘存的半壁江山內,一顆心靈炸彈被投下了。
悠古歷1375年開年,舊穎勢力中,除了最基本的「壯勞動力」基本盤,被春秋盟撬動之後,其讀書人群體對穎帝國的忠誠也鬆動了。
這種鬆動非常顯著,卻又被粉飾得很好,因為穎國內中低層士並不會把「拋棄君主」的話直接說出來,只是暗暗地心冷,決心在這改朝換代中,冷眼旁觀。
這個拋棄過程,並不會出現在朝臣對於穎建帝稱謂降級,而是會在接下來穎帝國越來越「不堪一擊」的狀態中體現出來。
常言道:士為知己者死!何為「知己」?就是給予尊重的態度。
1:給予血戰之士的國爵供養之位,2:給予種地的人田畝使用的資格權限。3:以及給予讀書人應有的治國之位。
讀書人們突然感覺到,興起的春秋盟比舊的朝廷更能知人善用。
悠古歷1375年4月份,春秋盟與穎都新一輪會戰開打之前。
在穎國南方陪都中冒出了「穎帝遜位以促進和談」的聲音,但是這個聲音很快就被捆住了。
——不禁凍得鳥兒向南飛——
南方陪都行宮中,一切從簡,沒有香燭照明,只能用電燈來代替,但也依舊是燈火通明,地面上灰塵被絲綢擦得乾乾淨淨。
穎都的大人物們現在對下面情況一無所知,依舊只關注軍事層面。準備在第三輪會戰中豪賭。
陪都中,一起南下的穎朝君臣們籌劃在三個月內再度組織五十萬部隊,用於擋住共義軍的南下進攻。
在他們籌劃下,步槍是能生產出來,火炮是能配齊百分之八十,但是戰鬥力呢?
宮殿中將軍們不敢說「不為君上效死」,而是側面表示,必須得到地方上民心的支持!然而朝野中大臣集團不認可這種說法,為首臣僚稱:只要打贏了就必然有民心。
換而言之,現在民心盡喪,就是打不贏的緣故。
至於為什麼打不贏?隨後話題就此被強行終結。因為再討論下去,就得論一論到底是誰導致「民心盡喪」。
如鏡面一般的宮殿地磚上映照著群臣吐沫橫飛的模樣。
但是群臣和穎建帝,都看不到地上映照的醜陋的自己。
——「天命」的錯覺——
這一年時間,穎朝實在糜爛的太快了,在這些一直以來自我感覺良好的帝國高層眼裡,各州應當奮力抵抗賊寇,怎麼能夠道德敗壞地投降呢。
對於這個問題,有獨特情報渠道的凌翎易聽聞了南方陪都的爭吵,不禁惋惜。(作為老祖的他對不肖子孫的感慨)
凌翎易:有人在上桌吃飯時,排資論輩,一句「你也配」,可到了自己需要人攙扶時,卻會痛斥周邊路過的人「你們怎麼能這麼冷漠!」
帝國在這場劇變之前,對治下百姓一味索取,不僅索取礦產資源,還把礦產讓渡給身邊親近卻無德的家族。
國法上:招募良家子卻用完了就扔掉。
經濟上:修路造橋投入越來越少,幾百年前穎朝歷代先君省吃儉用開鑿運河,現如今清淤工作也荒廢下來。
公正層面:地方樞秘、軍事、經濟領域,頭目皆由士族門閥、外戚權貴壟斷。
所以這幫老爺們現在竟然詫異西部沒有忠誠之士抵抗義軍軍團。
這種「自以為是」的想法才真讓凌翎易感到詫異。
——年輕人很氣盛——
現在穎朝精銳盡沒,凌翎易尤為詫異的是,為什麼宣沖現在還願意和帝國談判!難道
不知道,這談判過程中,穎國的那幫人是在集結新的兵團和部隊嗎。
西部骺州,燮州,都已經穩當,剩下的卵州、州也就只剩下幾座被孤立的城池了悠古歷1375年5月份,第三次會戰戰鬥打的並不乾脆,共義軍五個野戰師南下之後,儘可能的放水,結果還是消滅了穎國新組建的近衛師,最終還是在「間「幫助下,讓穎建帝帶著朝臣們跑了。
是的,雀爪子的放他們跑的,宣沖:總不能讓保皇派們獲得一個主動殉國的皇帝吧!
宣沖:打下穎國只是第一步!打下之後呢?還要和同樣持有天命理論的國對峙!
我們打天下的過程中,舊文人冷眼旁觀,而等到我們平定天下後,我們對他們冷處理,他們反倒會覺得自己鬱郁不得志。
然後他們的就會懷念帝國還在的日子。然後經濟活動中毫無道德的鑽空子,干擾市場,同時在百姓中製造錯誤的信息表述,干擾文化教育的,成為我們發展中的內患。
凌翎易點頭表示認了,但還是表達了遲疑:說是,但接下來,枳國會支持穎國的復辟!
宣沖緩緩道:目前這個歷史環節,穎、品本就是一類敵人,他們都是秉持舊天命理論的舊派。如果目前我們在對付穎帝環節為了匆匆拿下軍事勝利,那麼國這邊反攻倒算會以我們最難受的方式爆發。
凌翎易明白了,從一開始宣沖就沒打算放過榻國,先前的看似想要和解,其實早就盤
算好了,騰出手後,對國一併處理的打算了。
凌翎易猶豫發呆中,宣沖:梠國是比穎國更病入膏盲!
在土房子中,宣沖開始翻找歷史給凌翎易補課:自古以來天下大亂之前,之所以崩壞,本質是,盛世產生臃腫。這些臃腫的表現是,行政上華而不實的人事占據頭部降低了效率,經濟上過於讓利豪門導致的頭重腳輕:
由於中原江南地區土地肥沃,諸多弊病問題可以在繁榮中被遮掩起來。
但秦地的土地上,這些病症稍微冒出來,就會讓新生政權暴斃!而正因為如此,從秦地誕生的新生勢力在維持最基礎耕戰結構時,結構最精簡,效能也是最高。
縱觀歷史,亂世中從秦地起家的政權,在起勢之後可以輕鬆適配華夏九成九以上的區域。每次華夏退回秦地時,就相當於重裝系統。
凌翎易看著宣沖,深呼一口氣,他知曉宣沖也是要完成一次大一統了,南邊梠國可能也活不過三十六年了!
樂貽對凌翎易說:前年你已經把南邊榻國的連續軍事冒險都打退了。短期內我們不用擔心外來干涉了。(悠古歷)76年到77年之間,軍事鬥爭暫緩一下。重點工作是對現在控制區域進行治理!
凌翎易:那麼現在穎國重新集結部隊呢?—顯然凌翎易擔心穎朝東山再起。
樂貽則是一臉從容:一支軍隊的戰鬥力要看其骨幹,剛剛結束的戰役(第三次會戰)
,已經沒有先前的精氣神了。
凌翎易看得出,宣沖臉上是蔑視的。
樂貽提了一下某個情報,穎國內高層政治內鬥加劇,新組建的軍事力量中,都是派遣王室親信來掌握,其次就是外戚集團。
凌翎易聽到這點了點頭。但隨後想到什麼,心裡默念道:如果他們下限低,把巫蠱之術中那套「提線控偶」的技術重新拿出來,進行內部強化呢?
第三紅方面有一句名言:無能者們會在邪道上鏈而走險。
春秋盟清洗了多個諸侯國後,穎國最後的死硬派就是這些外戚們。
而這些外戚們的小圈子是對整個穎人底層的防範,也開始滲透到興建的穎軍中,從情報來看,新組建的穎軍還沒開始就結束了但是穎朝現在有沒有可能把外戚全部根除了呢?凌翎易想了想,覺得還是難,因為榻國現在開始拉攏這些外戚,穎國上層已經沒有自淨能力。
樂貽看著凌翎易:我希望穎朝這邊能把南方軍事潛力榨乾到最大,他們組建的軍隊,都是為我們組建的。
凌翎易不由一笑,點了點頭,他在骺州戰役中擊敗的榻國主力,就都是原來舊穎軍改造而來的
樂貽指點江山:現在穎、梠的舊秩序已經是一個死循環,其維持軍事規模越大,控制力不足,為了強化控制力,就必須要搜刮金元收買,進而加速經濟崩壞,在經濟崩壞之前他們會被動被迫和我們最終決戰。而我們對這場預見中的決戰,準備的越充分,表現的越好,就越能體現出「新舊更替」的意義。
凌翎易點了點頭:我懂了,你們那個年代(宣沖所在主歷史時代)西太大戰略。對於霓虹、高麗乃至琉台地區採取步步為營的戰略。
作為第三朝的人,他歷史課上有關「近代史」的相關考點裡,這些原屬於神州附屬文明勢力,沒有陪著紅朝浴火重生,在此後一個世紀仍然保留糟粕、嫁接毆米秩序,進而一條道走到黑偽邦劣國們,是在長達百年的的「文火對抗」中被徹底證明為「髒舊」。
凌翎易當時的必考劃線內容:這些滿身舊糟粕的外圍國家,一把賭輸之後,徹底輸掉了自己全部的文化獨立性。
哦,這裡的文化獨立性,說的是川、遼,兩廣這些飲食、方言,各種生活習慣的獨立性。
即在宣沖所處的三個世紀後,這些地方的人可以很自豪地說自己的祖籍來自於這些地方,還可以介紹這些地方和大中華其他地方有著不一樣的特色,而不用被戲謔為蠻夷。是原生的「多樣性」。
但那些舊糟粕區域卻不行,這些地方自工業時代之後的風俗習慣,自二紅開始,哪怕是在三紅,都被潛意識認定是「飽受殖民馴化的三流文化」。
比如說南傀本地若是敢說本地飲食文化,二紅的人就必定戲謔「部隊鍋」黑歷史,霓
虹地方若是敢回憶自己是cos文化起源,就立刻被王刺劫們幫他們回憶起:什麼是,「黴菌」主人布置的任務。
二紅,三紅時期,哪怕是對邊緣次文明區最開明的人,放到宣沖時期按照標準,那都是最惡劣的「蝗漢」。沒錯,這就是勝利者的權力。
凌翎易:當你不能徹徹底底點評失敗者,只能說明,你勝利的還不夠徹底。獨生代是追求「讓勝利變得徹底」的一代。
如今穎、梠的「天命論」也是要被徹底論證為髒舊了。
——群星將變——
就在大陸西海岸邊上,一個剛剛記事的少年昂頭看著新星,數完自己的星光,對比了一下觀測到的光譜數量後,低語道:「我是第二十八個。」
註:作為樂貽的宣沖在和堅爭融合後,已經開始著手對下一代新生代布局。
由於確定整個大陸幾乎所有覺醒者都是自己的「敵人」,這一代再生的宣沖,數量只比往常多一點點,且分布在大陸各個地點上。
不周山系統監測到宣沖集群的「思維規模」開始大幅度增加。
假定一個正常人思維開竅的標準是,在吃飽喝足後突然開始思考天地星辰,而後開始上下求索,這種「開竅」,相當於普通恆星氣團突然坍縮,然後開始發光。
現在宣沖的思維集群如同超新星爆發,對知識體系的信息抓取度呈現指數級增長。
比起單體組成的社會群體,如今新一輪宣沖群體一邊如饑似渴地抓取所有科技知識,一邊又沒有分裂,反而有著統一目標。
一個人的璀璨即將展開。
但不周山內監測這個星球文明的系統有些不知所措。某種超越其理解範疇的東西出現了。
維度學校監考平台上,老師們:靠,不是讓我們在下面監察嘛,這怎麼監察出這種情況。
位面的監察者立刻回應:目前一切正常,該學生所有意志發展都在健康範圍內。隨後補了一句,該學生現在的狀態,是在為下節課進行預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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