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夑州會戰
從穎建歷48年6月6日開始,共義軍和穎朝的第二波大型會戰打響,會戰地點在燮州,目標是穎國聚集在此處的五個師。
燮州地區多火山,多地震導致生存空間狹小,但肥沃的火山灰讓某些河谷中部一連串的小塊平原區域,成為非常肥沃的地方。
此處放羊則水草豐美,種地也多產:當年穎昭襄王(也就是凌翎易祖系)討伐燮州鬼時,大軍進攻的策略就是沿著這些河谷築城,占據點。
回到當下。由於48年的時候,春秋盟根據地已經在這裡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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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燮州會戰,情報上共義軍占據了先手,並且部署上也占據了先手。
戰前共義軍主力已處於集結狀態,四萬部隊先一步搶占了進攻陣位,圍繞著重要交通線,保持運動。
本地穎朝兵團因農包城市的影響,部隊分散部署在各個交通線上。
這是因為穎軍主帥被根據地的麻雀戰騷擾後勤補給,他試圖分兵覆蓋控制關鍵交通節點,相當於把手指攤開,散成一團。
玩過即時戰略遊戲的都知道,前期試探的時候,分兵可以搶資源、探視野。
可當團戰開啟時,穎軍還處於分兵狀態,這是非常被動的。
所以其實在五月份,共義軍就已做好會戰準備,計劃集中力量分割打掉各個交通線上的碉堡,將穎軍困在大城市後,要麼圍點打援,要麼逐步拔掉釘子,最後強攻。—為此,地方上游擊隊在這個時期也不再是保存實力,而是積極主動發動襲擊,如同仗著「家上E六長在場」的熊孩子,開始瘋狂招惹人。
是的,穎軍大老爺們對於如今游擊隊的感官,就是煩死人的「熊孩子」,惡毒咒罵道:為什麼不去死!以至於開始對部分窩藏游擊隊的村落實施殘酷報復。
隨著帝國「重新調整軍事行動」的內容通過報紙擴散。
共義軍情報人員也從物資調動中獲取了這一情報。
負責戰役行動的冷醒然,硬生生按住了五月份開戰的衝動,因為可以確定,有一個更好的機會。—樂貽等後方決策部門也同意了這次推遲。
果不其然,如同共義軍方面所預料的那樣,穎軍此處的指揮官,在共義軍主力和地方聯動製造的這種「敲金擊石」的大動作震懾下,開始風聲鶴唳。
穎軍方面這位將領開始了「趙括」行為,他在了解到後方部署了新的軍團後,準備把部隊收縮起來,進入大城市附近重新調整部署。
宣沖對此評價:就你這組織水平,在戰場控制劣勢的情況下,突然進行大兵團調整?
你做的來嗎?
要知道春秋盟在燮州進行大規模兵團調整前,提前把任務布置給了各個根據地,讓基層密切關注相關情況,且通過快速通道上報情報!
共義軍內部也提前成立了指揮部門並開始會商,因此情報準備得非常充分。統一決策,由於責任劃定分明,根本沒有穎軍的山頭主義!
共義軍的大規模調動,大工若巧的樸素感,先是自下而上從排到連再到團師一級一級都都在「接觸,獲取,決策」循環內獲得情報的,然後自上而下共義軍總決策,縱隊,團,這自上而下也是一級一級篩選,處理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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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霓虹的馬陸們非常善於收集情報,但是其頂層的派系林立,缺乏組織規劃,所以不能有效的處理情報,更不能為此做出正確戰略調整。所以戰爭中透出了一種蠢氣。而霓虹這種蠢氣也反應在後來虛擬智能和具身智能技術發展商,在精工領域做得水平很高,但整體不知道在搞什麼。
——動若雷霆——
6月6日開始後,共義軍的02師行動了,他們快速搶占「破缽關」後,開始對穎軍調整過程中脫節的第三軍團第五師進行分割。
這個穎軍師剛剛結束對根據地的掃蕩,結果被大量「不知死活」的游擊隊糾纏住,橋樑被炸斷,道路被毀,硬生生拖住了這個帝國的精銳師。
值得一提的小插曲是,第五師在6月2號俘虜了部分游擊隊成員。
由於下面人連續三天遲遲問不出情報,這位穎軍師長親自審問,卻被對方吐了一口
血,對方還咬牙切齒狂笑:「爺要讓你死!」
而這句話讓第五師的長官輾轉難眠,當然很快他就知道這個意思,因為在十個小時後,他的前鋒部隊報告遭遇了重炮攻擊。
第五師師長當即蹦了起來,拿起地圖,如同差生查分一樣,手指顫抖地沿著路線挪動,然後在關鍵位置定下來。同時癱坐在椅子上。
——嚼碎最硬的骨頭——
「破缽關」南部七十四公里外的關鍵山頭上,共義軍的一個營剛剛拿下山頭陣地不到三個小時,帝國師團的先鋒部隊一個團就到了。
帝國軍隊這個團帶著70毫米口徑小鋼炮,以及裝甲車,共義軍的指揮官選擇讓其先頭部隊過去後再開火,重型迫擊炮和重機槍當即將這個團切割成了兩半。
先期通過的帝國先頭部隊指揮官,看到自家後續部隊遭遇了這個死亡突擊網後,開始膽怯。
這位帝國先頭部隊指揮官沒有敢硬沖,選擇繞行。
然而整個山頭最好走的道路就在伏擊點所在的坡道上,其他都是大約四十度的陡坡。
穎軍繞行了半個小時,選擇一條狹小道路準備突圍。一開始一點動靜都沒有,結果在距離半山腰陣地大約三百米處,遇到輕重火力的招呼,其先頭部隊就如同砧板上的肉般被壓縮成一堆,被共義軍機槍火力組成的「刀子」細細的切成臊子。
大批的穎軍士兵,最後是連滾帶爬的的退了下來,沒錯,下山過程中基本都崴了腳。
就這樣,一個營在最初的兩個小時內,打退了一個團。
後續五個小時內,隨著穎軍的火炮調過來後,穎軍在火炮的掩護下繼續發起衝擊。
共義軍的另外四個營也都感到了壓力,因為帝國一個正規師的兵力此時困於絕境,發起困獸猶鬥。
穎軍近萬人的兵力,開始對高地發起了衝鋒。
結果就是,連續鏖戰了十四個小時後,陣地沒有易手。周邊共義軍則是從左右兩側穿插過來。
最終,穎國第三軍團第五師被死死地包圍了,緊接著在孤立無援中投降了。
要知道,在這個這隻師在剛剛開始打的時候,由於進攻非常積極,得到了時放出引人注目的豪言壯語,甚至讓穎帝空投的下來嘉獎令。結果這份嘉獎令隔著不到一周,就成為了共義軍的繳獲。
——飽嗝——
戰役首波結束後,共義軍完成快速統計,沿著地圖上的紅色線條實施了第二段穿插前進,直接逼近穎軍的第七師。
雖然共義軍在強行軍過程中,的確有百分之五十的部隊脫節,但最終還是在預定時間內搶占了山頭陣地。
而拿下陣地後,隨著機槍架設起來、塹壕開挖完成,晚到五個小時的第七師,其命運便已註定。
整場戰役過程中,所有部隊都在爭分奪秒地運動,類似於百米賽跑,幾平要憑著指尖那一點距離提前觸碰終點線。
第七師也以同樣的方式被殲滅。並且沒有撐得住一個小時,就成為了「比豬還好抓」的八千俘虜。
並且很顯然第七師的戰鬥意志遠不如前面的部隊。
但這也是穎朝在燮州最能打的一支部隊,和第五師團並稱二國柱。現在這兩個國柱全部倒塌了,儘管穎軍在燮州還有七八萬部隊,但都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天闕已破——
時隔四十個小時,消息傳到穎朝廷,朝廷心態崩潰了。
電報傳達到後方,原本興致勃勃分析戰局的帝國君王和將軍,現在在地圖上看著這匪夷所思的結果!
對於這些在後方「自比韓信」的傢伙們來說,現在是「旁觀者迷」了,他們怎麼都想不通,己方呈品字布局的兵團,為何一個被攻擊時,另外兩個的反應會遲鈍到這種地步。
更讓他們想不明白的是,連日鏖戰里,燮州兵團匯報稱,這半年來叛軍已經被打死了數萬,叛匪理應已經疲憊不堪,現在只要一波增兵就能打垮。
但是現在增援還在半路上,怎麼自己穎軍就垮了。
而且兩天之內,被幹掉兩個師。尤其更加抽象的是,殘存的帝國第三軍團第四師,有著「征鬼師」的名號(當年爍鑌去封印鬼界所帶的那支部隊的番號),現在友軍正在鏖戰,他喵的竟然想要撤離戰場。
這些在地圖上進行點評的軍事專家,並不知道西線道路上行軍受到多種要素鉗制,也並不知道,帝國軍隊和共義軍,在調度和反應速度上差距有多麼大。
當前沿軍事醜陋的不成樣子,後方微操之心,就如萬物競發,勃勃生機。——
帝王和將軍們討論:要派遣一個有能力的將領去力挽狂瀾。
於是乎呢,穎建帝的第六子,封號為北寧,然後這位殿下被安排到西邊整頓軍務。
這位「六阿哥」得到這樣的安排並不是沒道理,他打小就聰明,帝國講武堂內是第一名,軍事技能得到老師和同學們的公認。
但是,眼下把他派出去,怎麼看都有那麼一點「棄車保帥」。
話說,數年前穎建帝對還沒有成年的老六還有一份寵愛,可是後來這位老六長大後,和新派攪合得太深入,現在已經失寵了。
而在穎都城內,徐瑤得知朝廷要親自插手戰局,且把原本戴罪的北寧王派往前線。
於是這位女子趕到了航空港,看著自己的未婚夫登上空艇,想要見一面。卻被告知她是外人,旁人免入,她表情不自然起來。
徐瑤在大樓玻璃窗旁望著自己的丈夫,丈夫此時憂國憂民的面容和數年在殿堂上意氣風發,已經兩副模樣。那時她是穿布襖的土妞,而現在則是一個華服的大美人。女大了,容貌十八變。距離當年一別已經六年,她今年二十歲。
徐瑤搖動上上籤,卜了一卦,又一卦。
徐瑤不知道的是,此時在隕海的另一邊,她曾經很厭惡的一個老婆婆放下手中的針線。
白氏朝著天邊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都補了多少次課了,你能慧眼識才,為什麼就學不會共患難呢?
——監察者的嘆息——
此時,剛從大青山速成班畢業的凌翎易現在正在後方。
凌翎易作為穎王室的旁支,被人匿名舉報了。所以制度上並沒有把他調到前線去,當然了,宣沖安撫他,表示對他另有重用。
凌翎易回來後,先是到了總參謀部報到,而在總參謀部中,擺放著大量穎朝報紙,原
本這些報紙是滯後七八天,而現在只滯後半天了。
凌翎易津津有味看著報紙,當看到穎朝方面再一次對共義軍的「不赦」的名單進行了更新,這個名單一開始只有樂貽,冷醒然這一類,現在零零總冒出來上百位,凌敲了敲上面的內容,喃喃自語:「這就急了!」他對穎朝充滿戲謔。
現如今,共義軍中都已上穎朝這個名單為榮了。
凌翎易戲謔:啥時候我也能上這個「株連九族」的名單!那就精彩了,到時候,咱一定號稱一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凌王堯是也!」
即便不代入「穿越者必須要考試」的身份,他對現在的穎朝也沒什麼好感情。
凌翎易這一次出身是旁系,在帝國皇家學校內,他眼睜睜看著嫡系那幾個憑藉新興的聯姻勢力把持著中心資源。
而後來,凌翎易了解到穎國中心被外戚把持的情況後,甚至懷疑穎建帝是不是被外戚奪舍了。
——放下報紙,繪製地圖——
現如今戰役演進的節奏,凌翎易越看越熟悉。
過去按照他的理解,歷史復刻極為難得,稍有要素偏差就會走樣。
凌翎易現在很驚奇的是,這次與他一同參與「文明考核」的搭檔,竟能在這個異世界
中把主歷史線進程給復刻到這個位面。
雖然凌翎易接觸到的歷史課內容,比宣沖那個時代傳授的更多。
但不代表宣沖時代的「基本操作」,他就一定是事後諸葛全盤了解,因為歷史是存在「迷障」的,且「迷障」越發久遠,越不被後世人理解。
就如同宋突然興起程朱理學,後人雖然能同時看到唐宋時期的歷史,但後人不一定能理解。
因為只有宋朝人能感知到,前朝後宮外戚作妖到底有多狠。
回到當下,凌翎易那個年代,樸素的基層動員戰爭方式,在一百多年後漸漸失傳了。
因為凌翎易那個時代技術進步太快了,經過了大深海世代後,萬物都可以聯網,每個人工智慧系統可以相互對接,凌翎易和宣沖的時代之差,就如同唐朝和西漢。
以西漢為例,韓信的大兵團作戰能力是戰國末期各國爭霸的基礎,他與白起、李牧、
趙奢相隔不到百年,因此他那時兵家入門時能夠借鑑模仿:
漢武帝時代結束後,大兵團作戰的組織配合技術,已遠不如少數鐵甲鋼刀強弩的鐵騎跨代優勢亮眼。
白起,李牧和韓信的時間跨度,正好與「血火代」和「獨生代」的跨度相當。宣沖和血火代時間相隔也就是如此。
獨生代早期還需顧忌西方發達國家在各種工業核心領域的技術優勢,例如內燃機、晶片等科技積累,因此宣沖那一代人在軍事思維上依舊格外重視先烈們的意志和組織度。
至於凌翎易的時代,嗯,無人機,機械狗,以及中樞數據頭盔,那是一個「一漢擋百胡」的年代。
縱然凌翎易世代的教科書上依舊記錄「血淚抵抗史」,但實際上凌翎易這一代無法代入「以弱勝強」的狀態。
「四百年工業化教育積累,你(蠻夷)憑什麼「友愛」「親情」的羈絆能夠擋我」,註:後世的年輕人感應著手系統中,自己從小點名點姓訓練出的四百多種類「智能臣僚」(都是父輩們欽點的賽博輔政),滿臉都是貴胄種的傲氣,根本沒把那些「己所不欲盡施於人」的蠻夷放在眼裡。
凌翎易看著報紙上的人事調整,以及照片上起飛的飛艇。感慨道:你們這些人(穎朝王侯)現在也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哦!
凌翎易現在對宣沖具體是怎麼把這個世界的「土鱉」整合出強勁戰鬥力,還是很不清楚。
但是凌翎易覺得自己這奔赴前線主持戰局的堂哥(北寧王),大概率是要進福祿堂的o
嗯,他那個年代,見證過大量一輩子都是土鱉、沒有任何翻身機會的族裔,歷史規律是冰冷的。
至於作為大河文明的接班人,這些年輕人,讀到兩百年前自家祖宗們獨一無二地扛著世界的壓制,連續越過幾個大門檻,而後登頂,一躍成龍。
同時看到宣沖年代,那些梵人,突人,南洋人竟然認為自己能和漢道坐一桌時候,都會忍不住來一句「就爾等也配?」
所以凌翎易則是非常雙標道:說明本第一紅世代的人就不是土鱉,屬於龍游淺水,不小心裏了一層泥罷了。
凌翎易畫完了地圖,他突然收到了新的任命,春秋盟要在南邊骺州方面著手工作。
任命書中,樂貽的親筆:這個任務很重要。
——五日後——
北寧王從飛艇上下來,在飛艇上他已感受到了戰區的緊張氛圍,地面的高射炮逼迫他的飛艇不得不繞了一個大圈子。
在抵達第四騎兵師團的指揮部後,他面對諸多將軍的迎接,看著這些老頭們,面色陰冷。
北寧王先是凝視著這些將領,沒人作聲。北寧王開口道:諸位都是沙場老將,在看到我時,心裡一定暗罵「嘴上無毛」。但是我打聽到了對面叛賊的首腦,今年剛滿24歲,此
等乳臭未乾之輩,竟然逼得諸位狼奔豕突。我很不解,為什麼我軍鏖戰之時,諸位卻都在談撤退,難道我們不是在平叛嗎?
木桌上的將領們一言不發,氣氛如死水般沉寂。
然而地圖緩緩展開,這位帝都來的欽差向軍事將領們下達了指令。
一旁端茶倒水的軍官拿著鉛筆,快速記錄著訓示。
——兩個時辰後——
「滴滴滴,噠噠噠「電報作響,」春秋盟的情報部門這邊傳來新的消息秘聞。
被人稱為「乳臭未乾」的樂貽正趴在桌面上睡覺,聽到新情報後,他呲溜一下站了起來,揉了揉眼睛,扣掉眼屎。
而後他拿起情報,掃了一眼,嘴角咧開了花,但卻矯情的嘀咕道:嘖嘖,吃不下,真的吃不下咯,莫要硬塞了。
情報上是真的,穎國這樣的「微操」,真是要啟動團滅小火車。—當然情報需要驗證,從小到大宣沖對自己即將到來的運氣都是質疑的,除非已經落袋為安。
接下來的情況證明,樂貽晚點高興,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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