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王剛耐著性子軟磨硬勸,終於將哭求救命的林永建打發走。
林永建臨走依舊失魂落魄,嘴裡反覆念叨自己只差半年就能安穩退休,一輩子勤懇履職,實在不想晚節不保。
看著他狼狽的背影,王剛心底只剩唏噓。
G場最可悲的從不是犯錯受罰,而是無知入局、盲目站隊,最終淪為博弈的犧牲品。
目送林永建離去,王剛關上家門落鎖,獨自坐在冷清的客廳。
他看著牆上的鐘,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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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他還是撥通了祁同偉的電話。
千里之外的徽安省,祁同偉其實已經睡了。
電話響起。
看清來電備註,祁同偉壓下睡意,嗓音帶著剛醒的沙啞,語氣卻格外恭敬:
「王老師。」
王剛是他「老恩師」了,輩分跟高育良一樣。
電話那頭的王剛語氣沉重焦灼,沒有半句寒暄:
「祁省長,同偉啊……深夜打擾實屬無奈,有件大事,我必須立刻告訴你。」
祁同偉心頭一沉,他很清楚,王剛大半夜來電,肯定是大事,甚至是要事。
但是,他一時猜不出,便正色道:
「王老師,你說。」
王剛隨即條理清晰地全盤道出京州一中的始末。
趙小果轉入一中,入校後,長期遭受呂雙雙、李娜、馬玲玲三人的校園霸凌,被圍堵羞辱、肆意欺凌,性格愈發怯懦惶恐;近日女廁所衝突爆發……
以及後續教育局搗糨糊的做法。
王剛停頓片刻,字字沉重地補了一句。
「同偉,我知道趙小果對你的重要性,所以,我剛了解到這些情況,就立即給你打電話了。」
祁同偉從聽聞趙小果被長期欺凌開始,渾身都是僵直的,腦袋裡都是懵的。
所有的疲憊與睡意瞬間消散,刺骨的寒意與滔天怒火從心底蔓延。
趙東來是他一輩子最愧疚、最珍視的生死兄弟,兩人一同從底層摸爬滾打,並肩剿匪辦案,數次共闖生死難關。
趙東來曾數次替他擋槍擋刀。
兄弟犧牲前唯一的牽掛,就是妻女的安穩餘生。
多年來,祁同偉從不張揚這份隱秘關聯,只在幕後默默照拂,只求護得孤兒寡母平安順遂。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拼盡全力守護的兄弟遺孤,竟在京州的重點中學裡受盡凌辱,被人肆意踐踏。
更讓他怒不可遏的是,一眾幹部為攀附權貴、維穩自保,不惜顛倒黑白、欺負烈士遺孤。
「砰!」
祁同偉一拳狠狠砸在實木床頭柜上。
「一群混帳東西!」
王剛聽著他壓抑的暴怒,輕聲勸慰:
「我告訴你這件事,不是讓你動怒,是讓你知曉實情,不能讓好人白白受冤,惡人肆意妄為。」
「孫雯我接觸過,性格內斂,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打電話來求你幫忙。」
「所以,我想先通口氣,讓您知道一些情況,及早想想辦法。」
祁同偉強行壓下翻湧的戾氣,語氣決絕:
「我清楚了,王老師,真的很感謝你。」
「這件事,我親自回京處置。所有徇私偏袒、顛倒黑白、失職瀆職之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掛斷電話。
已是後半夜兩點。
漆黑的深夜裡,祁同偉臥室的燈光驟然亮起,刺破沉寂。
他沒有片刻耽擱,立刻撥通秘書李盛的電話。
李盛深夜被驚醒,看到祁同偉來電立刻秒速接通,態度恭謹。
祁同偉語氣雷霆凌厲,不容置喙:
「你留守徽安,明日一早第一時間面見省委田澳博書記,就說漢東有急事,我先回去處理了。」
「立即安排司機,我要今晚就回漢東。」
「明白!」李盛瞬間清醒,鄭重領命。
「我立即安排。」
交代完這邊的事宜,祁同偉迅速換好衣物,快步離開,當晚就坐車離開返回京州。
司機不敢多問,深知事態緊急,全速奔赴京州。
車廂內壓抑,祁同偉閉目靠坐,眼底毫無鬆弛。
行車途中。
祁同偉再度撥通一通深夜電話,直達省教育廳副廳長顏飛。
電話接通時,顏飛睡意朦朧,聽聞是祁同偉來電,瞬間徹底清醒,連忙起身問好。
祁同偉語氣凝重冰冷:
「京州一中出了重大輿情與作風問題,你立刻全程待命,準備協同核查處置。」
「我不相信市局了,你來著手處理。」
深夜兩點多的臥室里,檯燈驟然亮起。
顏飛連忙披衣起身,動作麻利,神色緊繃。
身旁熟睡的丈夫、省紀委主任李斯被驟然驚醒,睡眼惺忪地低聲抱怨:
「大半夜不睡覺,折騰什麼?明天還要上班。」
顏飛一邊快速穿戴外套,一邊語速極快地沉聲告知:
「別睡了,出大事了。祁省長這邊急事,趙東來的女兒在京州一中長期被校園霸凌。」
「如今校方和教育局層層偏袒,顛倒黑白,整件事被強行壓下。」
這番話讓李斯瞬間睡意全無,他當即坐直身子,滿臉震驚:
「簡直無法無天!一群少年不學無術,拉幫結派欺凌同學,連烈士遺孤都敢欺負,毫無底線!」
隨後,李斯又冷靜下來,發問:
「所以,你說,市局的那幫人,故意把這件事壓下去?」
「哪怕不是烈士家屬,就是普通人家,現在校園欺凌也是紅線問題。」
「他們市局這些人也不是草包啊,他們這麼壓下去圖什麼啊?這些人?沒腦子?」
顏飛搖搖頭,帶著幾分篤定和猜測,表示:
「因為涉事的一個學生是呂越的女兒,常務副省長的女兒,他們自然是要力保的。」
「所以,才層層施壓包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後,那個動手救人的小伙子倒是被開除了。」
李斯弄清楚這裡面的緣由,這才點點頭:
「那這件事,有得鬧了,省長和常務副省長交鋒。」
「我得趕緊起來了。」
說著,他也快速抓過自己的外套起身穿戴。
顏飛見狀不解,甚至哭笑不得,隨口勸阻:
「我是教育廳幹部,起身待命核查校風、對接工作理所應當,你一個紀委的,半夜湊什麼熱鬧?」
「趕緊休息,明天一早還要送孩子上學呢。」
李斯眼神銳利凜然,一身紀檢正氣,語氣鏗鏘有力:
「我怎麼是湊熱鬧?」
「我大哥的事情,我怎麼能不管!」
「我是準備開團,參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