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藍天白雲，還有攝人魂魄的引擎轟鳴聲，將艾爾琳的思緒重新拉回了座艙內。
大腦左顳葉傳來的輕微幻痛，讓她緩緩意識到：
自己剛才被擊落了。
而距離上一次在夢境中被擊落，已經過去了快四年時間。
那時的她才剛成為飛行員不到半年。
她轉頭向右看去，正巧和寧雲對上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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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吧，上尉。」
對方用她之前的語氣嘲諷了回來。
「……操作手冊明確規定了，禁止在速度超過140邁的情況下打開襟翼。」
她沒有回答寧雲的問題，反而自顧自地慢慢說道，「卡特中尉，你應該知道這是違規操作。」
襟翼能給飛機增加額外的升力和阻力，在盤旋中展開襟翼，可以有效減小飛機的轉彎半徑。
但噴火的襟翼只有一檔，並且只能在起飛和降落的低速情況下時使用。
如果在超速時強行展開襟翼，輕則結構受損，重則襟翼被直接被拉斷，導致機體出現嚴重震顫。
不過寧雲利用了遊戲中的一種技巧，那就是短時間快速收放襟翼。
並且眼前還會出現紅字警告，這讓他有不拉斷襟翼的自信。
只要展開角度沒有超過襟翼的極限承受值，那就能利用噴火這孱弱的襟翼，在格鬥中創造微小的優勢。
「但結果是你被擊落了。」
寧雲輕輕一笑，「操作手冊只能培養出普通飛行員，而不能訓練出王牌，上尉你應該比我更有體會。」
艾爾琳聽後冷哼一聲，並沒有出言反駁寧雲的話。
作為還差一個頭就成為王牌飛行員的她，十分清楚這句話的含義。
按照操作手冊做的確能夠提高飛行員在戰場上的存活率，這也是她始終對隊員強調的一點。
但死板的飛行沒法培養出優秀的飛行員。
想要成為王牌，除了經驗積累外和天賦外，還需要有屬於自己的獨到見解。
為了配合團隊，她一直克制著自己，儘量不去觸碰那些對於旁人來說算是危險的行為……
「上尉，這裡只有我們兩人，為何不放開手腳呢？我還沒有見到你真正的實力呢。」
寧雲的話讓艾爾琳愣住了，但沒過幾秒，她嘴角便不自覺的微微上揚。
明明是故意說出來嘲諷的話，此時聽上去卻像是對她發出邀請函那般讓人喜悅。
「那你可別後悔。」
她微微一笑，也用同樣的語氣回了一句。
不過在寧雲聽來，艾爾琳的這句話莫名顯得有些曖昧……
與之前冷冰冰的聲音不同，反而帶著興奮、期待……
還有一絲挑逗？
「……你準備好了的話就開始了。」
「嗯哼。」
當寧雲倒數完畢的一瞬間，艾爾琳的噴火立刻向右急轉並開火。
這把他嚇得直接將操縱杆拉到了底，幾乎是蹭著艾爾琳的噴火躲了過去。
剛才還說自己違規操作呢！
結果真飛起來比他還要瘋！！
「你不怕撞上啊！」寧雲忍不住吼道。
「是你讓我放開手腳的！」
剛完成殷麥曼迴轉，占據了高度優勢的寧雲開始尋找起艾爾琳的蹤跡。
就在他轉頭向後觀望時，一個鮮紅的標識出現在左側斜後方，並且還在小角度爬升之中。
【Spitfire】
【0.53KM】
靠！咬這麼緊？！
雙方此時都經歷了急轉和爬升，已經把速度消耗了不少。
即使寧雲占據了微弱的高度優勢，但現在的速度也不足以支撐他反咬對方。
他立刻翻滾半圈，利用「半滾倒轉」進行規避，同時為接下來的機動積攢速度。
兩架噴火在高空中上下翻飛，拉出了兩條雜亂無序的白色尾跡。
寧雲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王牌飛行員的真正實力。
只要露出明顯的破綻，兩人的攻守之勢就會瞬間交換。
並且全程劇烈的機動動作，持續不斷的消耗著雙方的體力。
僅僅三分鐘下來，寧雲感覺自己像是負重跑了五公里那樣精疲力竭。
手中的操縱杆也變得越發沉重，喘不上氣的感覺逐漸明顯起來。
當然艾爾琳的狀況也沒比他好到哪兒去。
女性的身體素質原本就比男性要弱一些，長時間的連續過載機動讓她不得不用盡全身力氣去呼吸，才能抵抗如潮水般湧來的眩暈感。
再這樣下去，她遲早會因為體力耗盡而輸掉對局。
只有用那一招了！
她看準時機，躲開後方襲來的曳光彈後，順勢進入了「半滾倒轉」。
突如其來的高G過載幾乎快要榨乾她最後一絲體力。
當飛機在空中完成一個陡峭的垂直迴環後，眼前的黑暗也迅速褪去。
然而正前方以及後下方沒有出現任何目標。
哪兒去了？！
即使那傢伙一起跟上來，也會因為比她晚行動而丟失目標，從而通過「半滾倒轉」被動朝反方向飛才對！
怎麼會突然消失了？！
噴火滾轉半圈恢復正飛，丟失目標的艾爾琳急切的向四周張望，直到曳光彈「暴雨」從頭頂傾瀉而下，將她和她的座機吞噬……
.
.
「隊長？隊長！」
耳邊響起的呼喚聲越來越清晰，艾爾琳感覺自己沉重的身體正在快速上升，直到衝破頭頂的亮光。
「呼——！」
她瞬間驚坐起來，猛地深吸了一口氣。
「隊長！你沒事吧？」
站在座椅旁的查德滿臉焦急，除了他之外還有兩名同中隊的飛行員，臉上也帶著擔憂的神情。
隨著呼吸逐漸穩定，快要跳出胸口心臟也慢慢平緩下來。
她抬手扶住隱隱作痛的腦袋，卻發現額前的髮絲已經被浸濕。
這時她才發現，身上的襯衫居然被汗水完全打濕透了，如同剛被從水裡撈起來一樣。
「我沒事……」
她緩緩開口，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
「真沒事嗎？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查德指了指一旁機器上波動劇烈的檢測圖表，「你們倆人剛才的心跳和呼吸比那些第一次『聯夢』的菜鳥飛行員還誇張！裡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是啊，感覺戰鬥的很激烈的樣子。」
聽見戰友的詢問後，艾爾琳猛地一怔，回憶起了夢境中的最後一刻。
在被子彈擊中的瞬間，她隱約看見一架噴火從太陽的位置俯衝而下……
這傢伙是怎麼做到的？
「所以……到底是誰贏了？」
一旁下了重注的地勤士兵忍不住問道，「維拉妮卡上尉，應該是你贏了吧？」
「我……」
「自然是上尉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