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刀尖上的修行(5K)
洛山達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腳下焦黑的大地驟然龜裂,裂縫中湧出暗金色的光芒。
那是晨曦之火。
是黎明第一縷陽光刺破黑暗時的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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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順著裂縫蔓延,在梅菲斯特周身畫出一道燃燒的圓環。
「看來敘舊要提前結束了?」
洛山達搖了搖頭,聲音從霍蘭口中傳出,卻帶著一種不屬於凡人的轟鳴。
「但梅菲斯特,我得提醒你,這裡...可是我的主場。」
話音未落,暗金色的火焰從圓環中沖天而起,化作六道火柱將梅菲斯特合圍。
火焰並非凡俗之焰,而是晨曦之主意志的延伸,每一道火柱都在向梅菲斯特灌輸「黎明將至」的概念。
對於深淵與九獄的造物而言,那是比任何攻擊都更致命的詛咒。
眼見此景,梅菲斯特的銀白眼眸微微眯起。
而後將那柄由暗影凝聚的細劍橫在身前,劍鋒輕輕一划。
一道細如髮絲的黑色裂隙從劍尖蔓延而出,迎著沖天的火柱撞去。
二者相遇,卻並沒有產生任何爆炸和轟鳴,只有無聲的湮滅。
暗影裂隙所過之處,火焰、焦土、空氣..
一切的一切都被吞噬進虛無。
六道火柱在同一瞬間斷裂,上半截如被斬首的巨蟒轟然倒塌,化作漫天暗金色的火星。
洛山達的嘴角微微上揚。
「三千年了,你還是這樣,以守為攻,從不先出手。」
「你在試探我的底線。」
梅菲斯特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銀白眼眸穿過漫天火星落在洛山達臉上。
「而我不必試探你。」
話音未落,他已抬起左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緩緩勾勒。
每畫一筆,虛空中便留下一道暗銀色的光痕。
光痕彼此交織,最終化作一枚繁複的、不斷旋轉的符文矩陣。
下一刻,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矩陣核心向外擴散。
所過之處,空氣中瀰漫的魔力粒子開始畸變。
火焰扭曲成詭異的幾何形狀,碎石懸浮半空,就連遠處戰場上的廝殺聲都被某種力場扭曲成含混的嗡鳴。
這是命運之力。
並非預言或推演,而是強行改寫「概率」本身。
在矩陣覆蓋的區域內,梅菲斯特的每一次攻擊都會以最不可能的角度命中。
而洛山達的每一次防禦都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裂隙。
「命運編織。」
洛山達低聲念出那個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趣意。
「沒想到你能用分身施展這個。」
「我也沒想到,你能用凡人的軀體承載晨曦之火。」
梅菲斯特的銀白眼眸微微閃動。
「你那個信徒,撐不了多久。」
洛山達沒有回應,只是雙手猛地合十。
剎那間,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爆涌而出。
但卻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坍縮,凝聚成一枚拳頭大的、如同微型太陽般的光球。
而後這位晨曦之主將光球按入腳下的焦土,大地頓時開始震顫。
瞬息過後,無數根粗壯的、由光與焰凝聚而成的石柱從地底拔起。
如同巨人的手指,從四面八方合攏,將梅菲斯特連同他的符文矩陣一併握入掌心。
大地崩塌,天穹撕裂。
晨曦之火與暗影裂隙的對撞,讓整片廢墟都在呻吟。
焦土大片大片地化為熔岩,熔岩又被暗影裂隙吞噬,留下深不見底的虛空裂隙。
遠處的戰場,無論是聯軍還是惡魔,都本能地遠離這片區域。
但那兩股力量碰撞時產生的衝擊波,依舊讓離得最近的成百上千、數以萬計的士兵與魔鬼被掀上半空,如同暴風中的落葉。
而在兩位神明戰鬥的第一時間,范布倫便已將娜塔尼亞與翠絲拉到身後。
而後背身用脊背擋住席捲而來的碎石與熱浪。
「走!退到後面去!」
他大喊著,聲音在轟鳴中幾乎聽不清,而後轉頭尋找起另一位同伴。
「特蕾莎!」
但銀髮女子沒有回應。
她站在戰場邊緣,銀色的短髮在灼熱的氣浪中狂舞,握著細劍的手低垂在身側。
雖然由於過往的經歷,特蕾莎對於所謂的神明有種本能的厭棄。
羅蘭向她點明了提升實力的途徑後,她便沒有絲毫猶豫地投身於其中。
可出乎意料的是,當她準備接受真理之神奧格瑪賜予的偉力時,這位總是在她夢境中出現的神明卻開始神龍見首不見尾起來,致使她未能將奧格瑪的偉力進一步深化。
但眼下..
特蕾莎站在戰場邊緣,即便迅疾的砂石臨身也絲毫沒有動彈,任由它們在身上擦出道道血痕,只是雙眸死死盯著戰場中心的兩位神明。
倒不是被二者所展現的強大實力所懾,而是...
她「看到」了。
此前奧格瑪賜予的、能夠看穿人心的偉力,在此刻兩位神明交戰的氣息影響下,發生了堪稱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層原本只能感知凡人情緒與淺層思緒的薄膜,如同一塊被投入熔爐的冰,開始龜裂、融化、沸騰。
視野中的世界不再是單純的色彩與輪廓,而是被無數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金色絲線覆蓋。
那些絲線從洛山達與梅菲斯特的軀體中延伸出來,在虛空中交織、碰撞、撕扯。
每一根絲線都承載著某種不可名狀的「信息」。
洛山達的絲線溫潤而熾烈,帶著晨曦初升時萬物甦醒的生機。
梅菲斯特的絲線冰冷而銳利,如同被編織進命運織錦中的謊言,層層疊疊,真假難辨。
特蕾莎的呼吸凝滯了。
她「看見」了洛山達體內那股正在燃燒的晨曦之火。
不是分身,而是本體跨越無盡位面投下的目光,那目光中有關切、有疲憊,還有一絲連神明都無法掩飾的——————
期待。
她「看見」了梅菲斯特掌中那柄暗影細劍的每一道紋理。
每一道紋理都是一條被篡改過的命運線,原本應當流向某個終點的因果,在那柄劍下被強行扭轉、截斷、重新編織。
她甚至「看見」了這片廢墟之下沉睡的古老地脈。
那些被戰爭驚醒的、沉睡了數千年的元素之力,正在兩股神力的擠壓下痛苦地呻吟、
扭曲、變形。
眼淚不知何時湧出了眼眶。
但卻並非悲傷和恐懼,而是一種無法承受的「真實」過於洶湧地湧入意識時,身體本能發出的哀鳴。
她的手指在顫抖,握著細劍的指節已經麻木,卻依舊沒有鬆開。
因為在那片被金色絲線覆蓋的視野中,她終於看見了..
那條通往「更高處」的路。
密林深處,血腥氣濃稠得如同實質。
一頭體型龐大的多頭蛇蜥盤踞在屍骸堆砌的高台之上。
七顆頭顱或垂或昂,暗綠色的鱗片上沾滿了尚未乾涸的鮮血。
它的腳下壓著一頭奇美拉的屍體。
雙翼已被從中撕裂,三個頭顱中兩個已被咬碎,只剩下一隻山羊頭還在無力地顫動,喉嚨里發出含混的氣泡破裂聲。
而周圍還散落著更多殘骸。
石化蜥蜴碎裂的甲殼、雙足飛龍折斷的尾刺、甚至還有一頭幼年綠龍的殘破翼膜。
這些屍體大多殘缺不全,有的被酸液腐蝕得只剩骨架,有的被巨力擰成麻花。
還有幾具尚能辨認原形的,從傷口邊緣那整齊得如同刀切的斷面判斷,顯然是在一擊之下斷絕了生機。
數不清的屍體層層疊疊,從高台邊緣一直鋪展到遠處的灌木叢中。
有些已經開始腐爛發臭,有些還在滲血。
空氣中混雜著酸臭、血腥以及某種令人作嘔的甜膩。
七顆頭顱同時昂起,十四隻眼睛緩緩轉動,掃視著周圍的黑暗。
周圍的樹木早已被酸液腐蝕殆盡,只剩下光禿禿的、焦黑的樹幹,如同一根根指向天空的扭曲手指。
月光從枝葉稀疏的穹頂艱難滲入,勉強照亮這片被死亡籠罩的空地。
中央那顆頭顱最大,鱗片已呈現暗金色,邊緣處有細密的裂紋。
那是歲月與戰鬥在它身上留下的勳章。它張開嘴,露出層層疊疊的利齒,喉嚨深處湧出暗綠色的酸液霧氣。
霧氣瀰漫開來,落在一具尚未完全腐爛的屍骸上,發出「嘶嘶」的腐蝕聲響,血肉消融,骨骼變黑,很快便化為了一攤膿水。
忽然,七顆頭顱同時轉向同一個方向。
十四隻眼睛鎖定了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灌木叢。
酸液霧氣從三顆頭顱的喉嚨中同時噴涌而出,匯聚成一道粗壯的腐蝕洪流,轟向那片區域。
灌木在酸液中瞬間化為烏有,地面被腐蝕出一個冒著青煙的深坑。
可坑中央,卻什麼都沒有。
「沙沙。」
正當此時,極輕的腳步聲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如同蛇腹划過沙地的摩擦。
中央那顆頭顱猛地轉動,大嘴張開,酸液還未噴出,一道銀光已經沒入它的左眼。
那是一支箭矢。
箭頭從眼眶刺入,從後顱穿出,帶起一蓬暗綠色的血液。
龐大頭顱無力垂下,剩餘的六顆頭顱瘋狂地朝箭矢飛來的方向噴吐酸液,將那片區域轟得千瘡百孔。
卻依舊空無一人。
但瞬息過後,一道身影從最近的一棵焦黑樹幹後悄然走出。
深色的旅者外套上沾滿了塵土與乾涸的血跡,袖口和衣擺有幾處被撕裂的口子,露出下面已經結痂的傷口。
他的頭髮凌亂,額角有一道尚在滲血的劃痕,面色蒼白,嘴唇乾裂。
但黑色的眼眸依舊沉穩如初。
內里無有疲憊與恐懼,只有一種獵手鎖定獵物後的、近乎冰冷的平靜。
邁出的每一步都恰好踩在蛇蜥視野的間隙,每一步都讓噴來的酸液擦著他的衣袍落空。
蛇蜥的六顆頭顱同時低下,不再盲目噴吐。
它們開始配合。
三顆頭顱封鎖左側,三顆封鎖右側,酸液如同交叉火力,將羅蘭逼向中央那道深坑。
它們等他跳進去。
但羅蘭顯然不會如此愚蠢。
他矮身,從酸液交織的網中鑽過,貼地滑行。
右手拔出腰間的短刀,其上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如同油膜般的暗色塗層。
那是從密林真菌中提取的毒素,能在刺入血肉的瞬間麻痹神經。
而後身形在蛇蜥腹側一閃而過。
刀鋒切開第三顆頭顱脖頸下方最柔軟的鱗片,刀尖沒入三寸,順勢一划。
暗綠色的血液噴涌而出,那顆頭顱猛地甩動,將羅蘭甩飛出去。
他在空中翻轉,落地時單膝跪地,虎口震裂,鮮血順著刀柄滴落。
第五顆頭顱趁機俯衝而下,巨口大張,利齒咬向他的頭顱。
羅蘭沒有抬頭,左手一揚,一把細碎的粉末從指間灑出。
粉末在半空中遇風即燃,炸開一團刺目的光球。
烈度足以讓暗處蟄伏已久的生物雙眼短暫失明。
第五顆頭顱猛地偏轉,巨口咬空,牙齒相撞,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
羅蘭躍起,右腳蹬在那顆頭顱的下頜,借力拔高,左手從背後摘下短弓,右手搭箭,松弦。
箭矢射入第四顆頭顱的右眼。
而後扭轉身形,落在蛇蜥脊背上。
腳下的鱗片光滑而冰冷,隨著蛇蜥的掙扎劇烈起伏。
他將短刀咬在口中,雙手抓住一片翹起的鱗片邊緣,猛地發力,將鱗片撕下。
下方是裸露的、沒有鱗片保護的嫩肉。
羅蘭將短刀從口中取下,刀尖朝下,狠狠刺入那團嫩肉,刀刃沒至護手。
而後握緊刀柄,沿著蛇蜥的脊背向前疾沖。
刀鋒在血肉中劃開一道長長的裂口,暗綠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濺了他一身。
蛇蜥的六顆頭顱瘋狂甩動,酸液四處噴灑,周圍的焦黑樹幹被腐蝕得千瘡百孔。
但它無法將脊背上那個渺小的人類甩下來。
羅蘭衝過蛇蜥脊背,在尾根部停下,隨後拔出短刀,翻身躍下。
落地時,他看見了第七顆頭顱。
那顆被他射瞎左眼、一度垂下的頭顱,此刻正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過來。
巨口張開,喉嚨深處凝聚著一團遠比之前濃烈的、近乎黑色的酸液。
它一直在等。
羅蘭見狀,沒有絲毫驚慌,反而迎著那顆頭顱疾馳而去。
然後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那團酸液即將噴出的瞬間,輕輕點在那顆頭顱的下頜。
「咔。」
一聲極輕的脆響。
下頜脫臼。
巨口合不攏,酸液在喉嚨里反涌,腐蝕了自己的口腔。
羅蘭收回手,轉身。
身後那顆頭顱轟然砸在地上,酸液從嘴角溢出,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大坑。
短短几息,七顆頭顱倒了五顆,只剩下兩顆還在喘息。
但似乎是忌憚於羅蘭所展現的實力,它們不再盲目攻擊。
而是緩緩後退,將巨大的身軀縮成一團,兩顆頭顱一左一右,死死盯著羅蘭。
羅蘭見狀,倒也沒有急於求成,只是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呼吸平穩。
左臂又添了一道新傷,那是從脊背躍下時被酸液濺到的痕跡,皮肉焦黑,邊緣處還在冒煙。
他低頭看了一眼,隨手從衣袍上撕下一截布料纏了幾圈,打了個結,動作熟練得如同重複過千百遍。
蛇蜥的耐力和再生力遠超尋常魔獸,若不儘快結束戰鬥,前面的傷口很快就會癒合,倒在地上的頭顱也有可能重新抬起。
想到這裡,羅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混雜著血腥、酸腐與潮濕的氣息壓入肺腑。
待他再睜開眼時,身形已如同一道殘影,直線沖向蛇蜥。
第二顆頭顱噴出酸液,他側身閃過。
第六顆頭顱從側面咬來,他矮身從利齒縫隙間穿過,短刀在手中翻轉,刀尖劃開第六顆頭顱內側的軟齶。
那顆頭顱吃痛甩開,羅蘭借力躍起,在半空中轉身,右手短刀擲出,沒入第二顆頭顱的左眼眶。
落地時,手中已經沒有了武器。
第六顆頭顱再次咬來,這一次沒有酸液,只有蠻力。
羅蘭沒有閃避,只是向前踏出一步,雙手探出,抓住那顆頭顱上、下頜的兩片鱗片,猛地發力。
鱗片碎裂,他的手指嵌入血肉,鮮血順著手腕淌下。
他咬緊牙關,雙臂青筋暴起,將那顆頭顱硬生生按向地面。
「砰!」
頭顱砸地,濺起一片塵土。
羅蘭沒有鬆手,膝蓋頂住下頜,右手拔出腰間那柄從未離身的樸素長劍。
將劍尖抵在蛇蜥第六顆頭顱的眉心,刺入。
劍刃沒入,從後顱穿出。
第六顆頭顱顫抖了一下,然後徹底癱軟。
下一刻,蛇蜥龐大的軀體轟然倒塌,濺起漫天的塵土與酸霧。
羅蘭緊繃的身體驟然鬆弛,環視四周,大口大口喘息著粗氣。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在這片密林中度過了多久。
沒有日升月落,沒有星辰流轉,只有永恆的、被蒼白火焰映照的灰綠色天穹。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唯一能作為標尺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瀕臨死亡邊緣的喘息,和身上不斷增添又不斷癒合的傷疤。
他曾經以為,自己的實力已經足以傲視凡俗。
在環月城上空斬殺狄摩高根的軀殼時,在與神秘龍裔的短暫交鋒中,在一次次從絕境中逆轉戰局的搏殺里,他確實有過那麼一絲膨脹。
一絲「神明之下,我已無懼」的錯覺。
但這片密林卻將他的錯覺撕得粉碎。
他遇見過潛伏在暗河中、體型足以吞下整頭巨龍的六臂蛇妖。
它的毒液能腐蝕鋼鐵,視線能石化血肉。
他遇見過盤踞在枯樹上、渾身纏繞著酸霧的腐化樹精。
它的每一片葉子都是一柄淬毒的飛刀。
他遇見過成群結隊的影豹。
它們能融入黑暗、能從任何角度發起致命一擊,逼得他不得不連續數日不敢閉眼,靠短刀與本能進行防守。
那些經歷,有些他甚至不敢回憶。
差一寸,他的喉嚨就會被蛇妖的利齒洞穿。
差一秒,他的心臟就會被樹精的根須貫穿。
差一步,他就會墜入影豹包圍的深淵,連屍骨都不會留下。
每一次險死還生,都是靠戰鬥的直覺、對環境的敏銳,以及一點點運氣。
這些如今只存在古籍之中的古老生物,將他的力量在漫長的時間中消耗得所剩無幾。
要不然這條蛇蜥..
若是在全盛時期,他甚至不需要動用輝月,僅憑龍化和鬥氣便能將其輕鬆斬殺。
但如今,他只能依靠純粹的劍術與短刀,在刀尖上跳舞,在酸液與利齒的縫隙間尋找勝機。
每一刀都要精準,每一步都要謹慎,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羅蘭靠在焦黑的樹幹上,大口喘息著,看著蛇蜥龐大的軀體在塵土中逐漸僵硬,嘴角緩緩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抬起手,望著被酸液灼傷、被鱗片割裂、被毒刺貫穿後留下無數傷疤的掌心,心念微動。
下一刻,透明色的職業面板頓時在視野中緩緩平鋪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