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倒是睡得沉!」
羅蘭還未完全清醒,耳邊便傳來一聲低沉的呵斥。
他茫然的抬頭望去,只見佩頓正拖著染血的身軀向他走來。
皎潔的月光下,佩頓渾身浴血,連鬍鬚上都凝結著暗紅的血珠。
他隨手抹了把臉,卻讓血跡在臉上暈開,顯得更加猙獰。
「別發愣了,快拿起你的武器!」
羅蘭迅速起身,接過佩頓扔過來的行囊,從中抽出鐵劍握在手中。
「佩頓叔叔,發生什麼事了?」
「還能是什麼......」
佩頓啐了一口,手中鐵劍猛地一揮,在地上劃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晨曦領那群魔物殺過來了,該死的雜種......」
話音剛落,柵欄外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三個佝僂的身影翻過圍欄,黃色的豎瞳在夜色中泛著幽光。
它們約莫半人高,渾身覆蓋著粗糙的褐色毛髮,頸部以上則是一具猙獰的狗頭。
「狗頭人!」
看著眼前人身狗面的魔物,羅蘭的心跳不禁驟然加速。
儘管他穿越以後,早已從旁人口中聽聞過無數次關於這種魔物的傳聞,但親身遭遇卻還是頭一遭。
「小子,右邊那個交給你,左邊兩個我來對付!」
佩頓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疾沖而出。
眼見此景,羅蘭深吸一口氣,緊盯著眼前的狗頭人,緩緩挪動腳步,保持著安全距離。
劍尖微微上挑,擺出雄獅劍術的標準起手式。
狗頭人佝僂著背,粗糙的爪子緊握著一柄生鏽的短斧,歪著頭看著眼前人類奇怪的動作。
而後忽然怒吼一聲,暴起發難,短斧帶著風聲劈來。
眼見此景,羅蘭利落的側身格擋。
鐵劍與斧刃相撞的瞬間,他虎口一震,險些握不住劍柄。
「好強的蠻力!」
羅蘭心中吃驚不已,立即後撤半步拉開距離。
但狗頭人卻得勢不饒人,接連三斧劈來。
羅蘭且戰且退,在第三次格擋時故意放緩力道,借著反震之力輕盈後躍。
「這傢伙......」
注意到狗頭人每次揮斧後都要調整呼吸,轉身時更顯笨拙的身姿後,羅蘭眼中精光一閃。
「力量有餘,敏捷不足...「
注意到狗頭人的弱點後,羅蘭頓時改變策略。
當下一次斧刃襲來時,他不再硬接,而是矮身閃過,同時劍鋒斜挑,在狗頭人肋間留下一道血痕。
吃痛之下,狗頭人狂吼一聲,攻勢更猛,但卻愈發凌亂。
而羅蘭則如同鬥牛士般遊走周旋,雄獅劍術的殺伐之道在他手中展現得淋漓盡致,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劍都直取要害。
當狗頭人又一次全力劈砍落空時,他抓住破綻突進,劍刃如毒蛇般刺入對方咽喉。
當溫熱的鮮血噴濺在臉上時,一道金色的字幕也同時在眼前浮現。
【你與敵人進行戰鬥時,相關領悟提升,雄獅劍法獲得三點經驗】
「這是...額外增益【理論與實踐】的效果?」
正當羅蘭微微愣神之時,耳旁卻是傳來一道悶哼。
循聲望去,只見佩頓在兩名狗頭人的圍攻下節節敗退,險象環生。
眼見此景,羅蘭深吸一口氣,踏步而去。
其中一名狗頭人察覺到動靜,剛轉身就被他一記斜劈砍中肩膀。
狗頭人發出刺耳的嚎叫,另一名同伴立即放棄佩頓,揮舞著釘頭錘朝羅蘭撲來。
有了剛才對付狗頭人的經驗,羅蘭靈活地側身閃過重錘,劍鋒精準地划過狗頭人的膝蓋。
當狗頭人踉蹌跪倒時,他順勢一個回斬,鋒利的劍刃直接切開了對方的咽喉。
先前受傷的狗頭人還想偷襲,卻被緩過氣來的佩頓從背後一刀捅穿了心窩。
「漂亮的反擊!」
佩頓雖然口中高聲喝彩,但眼中卻難掩震驚之色。
眼前這個不過十六歲的少年,不僅能在短時間內掌握雄獅劍術,將其運用於實戰當中,面對兇殘的魔物時也十分沉著冷靜。
和他相比,自己這幾十年簡直像是白活了。
望著羅蘭挺拔的身影,佩頓暗自苦笑一聲後,出口指點。
「不過剛才那一下你完全可以攻擊它的腋下,這樣可以讓他短暫失去行動能力。」
聽到這番話語後,羅蘭回顧了一下方才的戰鬥,輕輕點了點頭。
覺醒技能後,各項特性和增益雖然能幫助他快速掌握技藝的要領,卻無法賦予他與敵人實戰的經驗。
因此儘管他腦海中已完全理解了雄獅劍術的所有精髓,但在實際戰鬥中,他的招式仍欠缺幾分靈動的變化和臨場的機變。
往三個狗頭人的身上各補上一劍,確認它們都全部死亡後,羅蘭才緩步上前。
迎著月光,他這才注意到佩頓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已經浸透半邊衣袖。
「你受傷了?」
「之前被這些雜種撓了一下,不礙事。」
佩頓啐了一口,還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遠處卻是又傳來幾聲犬吠般的嚎叫。
聽到聲音後,佩頓臉色驟變,拉著羅蘭進入了屋中。
此時蓋瑞已經收拾好行囊,正握著獵弓守在門後。見二人進來後,他立刻閂上門板,神色有些慌張的說道。
「東邊糧倉起火了,至少二十隻狗頭人在洗劫集市。」
「遠遠不止。「
佩頓撕下布條草草包紮傷口,
「這群雜種明顯是有組織的,背後肯定有大傢伙指揮。」
透過窗縫向外望去,羅蘭胃部頓時一陣抽搐。
整個村莊已陷入火海,十幾處火光將夜空染成血色。
街道上,狗頭人三五成群地破門而入,有個落在後面的老人被三隻魔物撲倒,慘叫聲很快變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更遠處,幾個青壯年村民正用草叉拼死抵抗,卻見一隻手持武器的狗頭人揮舞著鏽鐵劍沖入人群,隨著幾聲悶響,抵抗者們接連倒在血泊中。
「該死!」
看到窗外的景象後,蓋瑞咒罵一聲,猛地掀開床板,從下方的暗格里拖出個陳舊的木箱。
他利落地撬開鎖扣,取出兩把閃著寒光的獵刀別在腰間。
「後門暫時安全,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
「去村口,往莊園方向逃離!」
還不等佩頓說話,羅蘭便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先一步開口道。
「莊園中肯定有留守的常備兵,憑藉著高牆固守,狗頭人絕無可能攻破!」
在莊園中學藝的羅蘭,對那裡的環境可謂是了如指掌。
那裡與其說是莊園,更像是一座小型堡壘。
高大的石牆、錯落的箭塔、嚴密的防禦工事,處處彰顯著易守難攻的特性。
以狗頭人那點粗陋的武器和散亂的攻勢,想要突破訓練有素的常備衛兵把守的防線,簡直是痴人說夢。
「就照這小子說的辦!」
佩頓喘著粗氣,對著蓋瑞點了點頭。
統一意見後,三人便悄聲摸出屋子。
看到房前數具狗頭人的屍體,羅蘭也明白了佩頓手臂上的傷口是從何而來的。
濃煙瀰漫中,三人借著煙霧掩護,緊貼牆根快速穿行。
期間遭遇狗頭人時,羅蘭與佩頓便默契配合,合力斬殺。
在接連不斷的實戰中,【實踐與理論】的特殊效果逐漸顯現。
羅蘭手中的雄獅劍術褪去了最初的生澀,招式銜接越發流暢,每一次出劍都變得精準而凌厲。
轉過兩個街角後,羅蘭突然拽住另外兩人。
前方十字路口橫陳著七八具屍體,村民與狗頭人混雜其中。
而在不遠處,幾名身披鎖子甲的常備兵正手持利刃,向一個身形異常高大的狗頭人發起衝鋒。
在皎潔的月光下,羅蘭清楚地注意到了這個狗頭人的與眾不同。
它渾身覆蓋著血色鱗片,每一片都在月色中泛著詭異的寒光。